第2章
話說當日,王爺興致勃勃帶了大隊人馬開往小陳山的青蘭圍場打秋狝,正值七、八月的高秋時節,陳古的林子裏潮濕悶熱得很。梁青抹着汗仔細檢查了遍陷阱,藏到隐蔽之所靜候佳音。
歡兒緊跟梁青身後,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細長的雙眼眯起,偶爾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這番出色的表現引來梁青贊賞的目光,它便輕微晃了晃尖尖的尾巴以示得意。這一片方圓只有梁青與歡兒,其他人早已默契地埋伏在外圍,耐心等候梁青的暗示。
梁青靜心屏息,四周一片寂靜,只有低低争鳴的夏蟲聒噪不休。不待多時,傳來咔嚓一聲異響,歡兒豎起的耳尖微微一動,不聲不響地弓起脊背、探出利爪,蓄勢待發。
終于來了。梁青心中暗道,背着手朝後方打了個手勢,遠遠觀望着的侍衛明了,悄悄将信息傳達開來。衆人行動利落娴熟,配合默契,俨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尖銳的嘶鳴劃破天際,緊跟着是梁青清脆的哨音,獵物已中套。侍衛們按照指示快速行動起來,一時間鳥飛蟲走好不熱鬧。
一腳踏入圈套的獵物有些驚慌失措,四蹄亂踏卻始終掙脫不開束縛,反而拌得一個趔趄卻堪堪躲過斜射過來的尖頭木槍。膽小的梅花鹿吓得顫了音,哀鳴着颠了起來竟讓它掙斷了繩索,重獲自由後慌不擇路地狂奔出去。
梁青顧不得反省自責,緊緊跟了上去。此時侍衛們已經完成了包圍,虎視眈眈地向圈內逼近。眼見前方被堵,走投無路的梅花鹿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強壯有力的後肢反向一蹬便轉身躍起,動作利落,身形優美,即便是捕獵者也忍不住暗嘆一聲。
只怪梁青追的太急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只覺頭頂一暗,擡眼就瞥見了那雙形狀姣好的腳蹄,情急之下只得抱頭橫蹿,向旁邊的草叢滾去。
就在此時,另一邊的草叢一動,閃過一道黑光,糾纏上尚在半空的梅花鹿的脖頸。剛出口的嘶鳴伴随着沉重的落地聲戛然而止,餘留幾聲不成調的悲鳴嗚咽作響。歡兒松開絞進骨縫的利齒,冷眼旁觀着獵物慢慢咽氣。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贊嘆:“果然不愧是獵血啊,一招制敵!”“那麽牛,壓根沒咱哥們兒什麽事了!”“就是,要是俺也能有一頭……”“嘿,那人梁青下的套也是絕啊。”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說得歡兒差點按捺不住心癢,要不是為了保持身為獵血的氣勢,那尾巴早晃上天了。而那頭滾到一邊的梁青,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有些郁悶地拍拍身上的塵土,歡兒可是越來越會搶風頭了。
這已是第五頭獵物。依照慣例,完成任務的獵血接下來就可以為自己獵食了。如往常一般,其他侍衛們擡着獵物前去大部隊會和,原地只留下梁青和歡兒。人才一走空,歡兒便搖着大尾巴撲了上來,漆黑圓潤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哈喇子稀裏嘩啦的就往梁青衣襟上淌。梁青無奈嘆氣,将出發前包好的魚幹取了出來。
慣例什麽的從來不是歡兒會去理會的,規規矩矩地完成任務已經是它極大耐性的表現了。等歡兒大快朵頤地飽餐一頓後,梁青還要趁集結號響前帶着歡兒四處溜溜,這才是歡兒的慣例。
而梁青的奇遇也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