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例行的早朝依舊是那麽沉悶,鳳帝重新下了聖旨,命晉王前往西北赈災。君浩然灑然領旨,一身的氣度倒是讓不少大臣暗暗贊嘆。而另外一些人則望向了難得出現在朝堂上的宸王,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鳳帝不提,大臣們自然不會提起宸王抗旨不尊的事,畢竟鳳帝對于宸王的榮寵如何,是人都看得出來,不過心底裏對宸王的性格行事如何評價,那便不好說了。
“此次西北地震,終是朕躬不攜,政治末協,致茲地震示警,還望浩然妥善行事,安撫災民,莫因此事動搖我鳳朝根基。”鳳帝淡淡開口,引回了朝臣的注意。
君浩然自然應諾,連道不敢辜負父皇厚望。
而諸位大臣則是紛紛表示天災難違,陛下聖心仁厚,聰以知遠,明以察微,及時降旨救災,使黎民避過大禍,已是百姓之福。
“陛下行事不當,自當引得上天震怒。”
就在這一片交口稱贊中,君跡白的話顯得格外突兀。整個大殿中都不由得一靜,君景懷雙眼微微眯起,看着這個一直被他賜予了無上榮寵的孩子。
君跡白似乎沒有感受到來自上方的壓力,冷笑,目光遙望東方鳳王府的位子,
“鳳王乃天定之子,陛下無故廢之,豈非大錯?”
誰也沒有想到君跡白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然而細細思來,卻好似沒有什麽錯。抛開個人立場不說,君九容之為人能力确實足以,不,應該說完全能夠當得起鳳王之名。而除卻之前在暗中隐隐流傳的那個理由,陛下的确是無故廢了已經敬告神明了的鳳王。自古以來天災異禍都被視為政有所失,天象示警之兆,如今鳳朝境內一片繁榮富足,陛下在位多年政事清明,若說上天警告,那麽算來算去恐怕便只有這麽一樁事。
想來想去,倒是還有人想到了西北巡撫之前隐瞞天災一事。西北巡撫雖已是一方大員,但天災之事何其重大,唐幕之如何敢隐瞞,怕是有人為了皇權之争故意交代了什麽吧。
一時間,看向莊青和君浩然的眼神有些不對了。這老頭,表面上裝得一副一心為公的樣子,實際上小心思怕是多着吧!而那晉王,表面與世無争,只怕對那個位子也花了不少心思啊!
“君跡白!”
好一個“無故廢之”!好一個“大錯 ”!
若說其他人還能将那件事當成流言,難道君跡白真的能說什麽都沒有發生嗎?如今,竟還敢為了他當衆忤逆父君!
君景懷怒火沖天,君跡白亦毫不相讓。兩人第一次這般争鋒相對,較之之前數次無聲的抗逆,顯得更為火爆,讓一些人心驚,也讓一些人心喜。
“君跡白,你真當朕寵着你就不會罰你了嗎?”
恃寵而驕,肆意妄為,君跡白,朕是皇帝,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讓步。
恃寵而驕?不,他從來都不。
君跡白笑了,精致的容顏綻放出肆意而奪目的光彩,
“父皇,兒臣請您退位。”
兵刃相交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殿內,刺骨的寒氣控制住了剛想要動作的大臣們。
——這是逼宮,一場,為了那個還在昏迷的人所進行的逼宮。
我要為你奪來整個鳳朝的氣運以及身為帝王的龍氣,若這樣還是不足以祝你抗衡天罰,那麽,我只能,将這天下染紅。
其他人的驚慌,詫異,恐懼,震怒都沒有被君跡白放在眼中,他只是在心裏期待着今日過後他能看到那雙他為之沉迷的狹長鳳眸。
“君跡白,你以為你有靈力在身便可天下無敵了嗎?”
從鳳帝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君跡白加諸在大臣身上的桎梏被無聲的消融。
君景懷真的怒了,他沒有想到君跡白竟然會選擇逼宮。逼宮?!哼。
“不,我從來不這麽認為。”
這個世界上,那個人才是最強大的。
“大祭司,你還不出來嗎?”
君跡白将視線移向大殿後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同他一起彙集到那一處。
君景淵苦笑着走了出來。
“陛下。宸王殿下。”
當然,別指望他這個時候還會注意到晉王或者其他那個誰。
“殿下,你這麽做大皇子不會同意的。”
君景淵感受着背後如芒在刺的目光,愈發無奈。景懷,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但是大祭司您不會反對。”君跡白緊緊盯着大祭司,緩緩道,“我朝大祭司領神職之位,雖無實權,地位卻猶在皇帝之上,但是大祭司,你卻效忠皇兄,對嗎?”
此語猶如晴天霹靂,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宸王殿下,你莫要仗着陛下對你的寵愛胡亂妄言。大祭司代神授命,地位尊崇,豈會忠于某人?”
有大臣先跳出來反駁。
可是誰又會理會他呢?大祭司的沉默以對分明表示了他的态度。
“三哥……”
君景懷亦不願相信,可是……
“殿下,你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不論是昨日的威脅還是今日的逼宮,君跡白都在逼他坦誠啊,只是,若他知道真相是什麽,還會這麽做嗎?
君跡白毫不猶豫,他不能容許任何可能傷害到大哥的東西存在,他更不能允許自己對這些一無所知。
“陛下,殿下,此事事關皇室機密,請随我來吧。”
所有的大臣們都已經被闖入的宸王手下控制住,他們自然可以毫不擔心地先暫時離去,而君景懷也暫時沒空計較君跡白逼宮的行為了,畢竟祭神殿之事事關鳳朝根基。唯有君浩然含恨望着他們三人。
皇室機密,皇室機密,莫非在父皇眼中,我堂堂貴妃之子,一品王爵,便不是皇室中人,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君景懷,君跡白,君景淵,噢,還有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子,前鳳王君九容,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