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孽障,給我跪下!”
低氣壓彌漫了整個禦書房,君九容抿了抿唇,屈膝下跪。雖然早就做好了坦白的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父皇會發現的那麽快。
兄弟亂倫啊……
他叩首,
“兒臣知錯,但兒臣不後悔。”
“你……”
君景懷氣得雙手發抖,
“跡白可是你弟弟!”
君九容沒有動作,只是沉默着保持這個姿勢。
“大哥!”
聽聞這個消息的君跡白連忙趕到,心疼地想要拉起君九容,卻被君九容制止。
君跡白望向鳳帝,“撲通”一聲跪下,
“父皇,是兒臣……”
“父皇,兒臣喜歡跡白,這輩子,大概也只會喜歡他一個了。”
君九容平靜的話語打斷了君跡白想要說的話,聽到這樣的話,君跡白本該是高興的,可他此時卻是恨不得自己從未聽到這番話。大哥,九容,是我拖你入了這片深淵,你又何必為我背負起一切?
明明白白地聽到這番話,鳳帝就如同被點燃了的鞭炮一樣,想也沒想地給了君九容一個巴掌。
“混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跡白是你的弟弟,親弟弟!你這是亂倫,是背德,是要遭天譴的!”
君九容不是不可以躲,但他沒有躲。生生地受了這一巴掌,精致的臉頰瞬間便腫了起來,一絲鮮血從唇角溢出,刺痛了身側那人的眼。然而,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挺直了腰背,眼神堅定而深沉:
“喜歡便是喜歡,縱有天譴,又有何妨?”
“何妨?”鳳帝冷笑,“若天——要你回頭呢?”
鳳朝太子加冠後便要立妃,朝中大臣,可容不得堂堂鳳王和一個男人攪在一起。
君景懷瞟了一眼跪在君九容身邊的君跡白,他也不相信自己這個素來驕傲的孩子會在君九容成親後依舊堅持留在他身邊。“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苦海既然無邊,又哪來的岸可回?”君九容深沉的眸子裏藏着一種讓鳳帝都有些畏懼的東西。鳳帝之所以一直都不太喜歡自己這個聰明的堪當大任的孩子,便是因為在面對他時,總是會時不時地感到一種尊嚴被挑釁的感覺。
此刻,他淡然若定卻嚣張猖狂的一字一句便讓鳳帝君景懷不自覺地一顫,“若天不允,那便——逆、天!”
“嘩啦——”伴随着君九容最後兩個字的是瓷器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鳳帝顫抖着雙手,眼神由憤怒轉為陰沉。
“來人,将鳳王拖出去,給朕打,往死裏打,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停!”
“陛下……”聽到命令的張總管聲音有些顫抖,可對上鳳帝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時,只能将下面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裏。
“朕的話你聽不懂嗎?!”
“……是。”
雖然鳳王之尊讓侍衛們不敢冒犯,但是再如何尊貴也比不上此時的帝王之怒。他們膽戰心驚地将太子殿下壓下,剛走到門口,便又聽到皇帝的聲音,
“就在外面打,朕倒要看着。誰若是敢手下留情,朕就把那雙手剁了喂狗!”
君九容沒有反抗,君跡白也沒有動作。
他望着他的皇兄,他的鳳凰,被人從他身邊帶走,被扣在刑架上;
他聽到棍子呼嘯破空的聲音,帶着疾風如天魔之音般抽響在衆人心中。
宮侍們只擡頭看了一眼便駭然趴倒在地,不敢再看。然而他不能,他知道父皇不單單是在罰他的皇兄,更是在罰給他看。父皇,你還是在偏心嗎?可惜,你不知道,任何加諸在九容身上的傷害,都足以讓我心痛得不可自抑。
鮮血不知從何處濺出,将那一襲墨袍染得更加深沉濃重。君九容漸漸壓抑不住疼痛,隐忍的哼聲隐隐約約地流瀉,混雜着那一聲一聲棍棒砸在身上的悶響,漸漸沉滞,及至——
鮮血淋漓。
“陛下,殿下怕是……撐不下去了……”
即便作為君景懷的親信,張總管也不敢在這時開口,可是望着神志漸漸不太清晰的鳳王,他卻不得不小聲提醒。
“他可不是祭司,不過這點傷就熬不住了?!”
君景懷冷眼瞟着一動不動跪在地上的君跡白,語帶嘲諷。
“殿下他,沒用內力……”
低下頭急速地說了這一句,張總管不敢看皇帝的臉色。
鳳帝的臉似乎抽搐了一下,可兒子這樣順從領罰的态度卻并沒有讓他高興幾分,而是更加煩躁。
他又望了望一直沒有開口求情的君跡白,狀作不經意地問道:
“皇後沒有來?”
他可不相信這宮裏沒有人去通知皇後。
張總管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把頭低得更下,
“皇後那邊傳來話說,‘既然此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那便是打死了也是活該’。”
“……”
鳳帝明顯被這話噎了一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陛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打下去也是無濟于事,更何況殿下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此話一出,張總管便清晰地感覺到了有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大祭司的旨意,他不得不試一試啊!
良久的沉默以後,鳳帝終于開口,
“讓外面的停下吧。張總管,記得你是誰的人。跡白,你也給朕回府好好反思反思……”
鳳王的重傷而歸讓整個鳳王府都亂了起來,誰都看得出這樣的傷勢到底是怎麽來的,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人不由得擔心,以及慌亂……
“殿下!”
待君九容交代了一些事情,揮退所有人之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床側。
“怎麽回事……”
不斷湧上來的疼痛感讓君九容有些意識不清,但他依舊強撐着處理完所有事,以免底下有些人輕舉妄動。
“是宸王的暗衛引開了屬下……”
他不是不知道說出這句話可能有的後果,但是,他更不希望主子被人蒙蔽。不管是宸王故意洩露兩人關系,還是今日不争不辯任憑主人受辱,這一切,都足以讓人懷疑他口中的情誼到底有幾分真實。
“果然嗎……”君九容垂眸,他理解他因為害怕失去而瘋狂肆意的舉動,卻着實不能認同,就像當初那人不惜傾覆江山的舉動一樣。只是,從作出那個決定開始,他就已經準備好包容那個人的一切了……他輕咳幾聲,牽動了背上的傷口。
“現在他在哪裏?”
“……在祭神殿。”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暗衛又豈會不知他問的是誰。
“帶話給他,近日就住在祭神殿好了!”
那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這場風波,就由他一個人來處理好了。
只是,事情并沒能像九容打算的那樣發展。這日下午,他便陷入了昏迷,生機迅速消減,在無人見到的身軀上,烈焰的灼痕時顯時隐。
而得知君跡白踏入神殿不出,君九容派人傳訊抒情的鳳帝則是在一怒之下降了一道聖旨。
——廢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