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找到人了
“別動!”
宋安正在俯視崖底, 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胳膊。因為毫無防備,他一個沒站穩,直接撞進了對方的胸膛。
那胸膛很堅硬, 讓他感覺到有些疼, 但對方急促的呼吸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擡眼朝聶思則看去, 就見對方眼中滿是混亂的焦躁和擔憂, 額頭青筋暴起,嘴唇不斷顫抖,顯然狀态非常糟糕。
他在擔心自己……
宋安心下一軟, 張開手臂将他抱在懷裏,輕輕地拍撫着他的背, 用溫柔的言語訴說着自己無礙。
聶思則幾乎是沉溺這樣溫柔的懷抱中,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小舟, 被擁進了甜蜜又夢幻的湖水裏。
不,不該是這樣!
聶思則一下子清醒過來,猛地将宋安推開,無措地站在那裏, 手指不停地發顫。
宋安有些發愣,但他并沒有生氣, 只是恢複了平靜, 輕輕對聶思則一笑。
“長官, 您是在擔憂我會從這裏跳下去嗎?”
崖邊的風吹動着他的頭發, 那雙如星辰般閃亮的眼睛一下子吸引了聶思則的全部注意力。
聶思則動了動嘴唇,他确實是在害怕, 可說出來卻那麽的古怪, 所以他的同事們才總是讨厭他。
宋安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而是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說:“可我舍不得死,因為如果我死了,這個世界将和我再無關系,也就無法遇見想要遇見的人了。”
他并沒有說出想要遇見的人是誰,可那雙缱绻如夢的眼睛卻訴說着無盡的平和和欣喜。
聶思則的心仿佛被拖着長長尾巴的彗星一下子撞上了,他沉溺在那美麗的眼睛中,耳朵燒得發紅。
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像是熬糖漿時拉出的長絲,粘稠而甜蜜。
許久,他才清醒過來,飛快地移開眼睛,生硬地将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這裏我調查過了,并沒有攀爬過的痕跡。但正如你所想,如果方丹丹想要逃走,這裏應該是唯一的出路。”
宋安見他恢複鎮定,也沒有繼續再提,而是走到他身邊,點頭認可了他的想法。
“她現在就像是長了翅膀的鳥兒,完全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宋安的貼心顯然讓聶思則放松很多,他低頭看向青年,覺得他穿得有些單薄。崖邊的風很緊,再加上今天是沒有太陽的陰天,吹在身上很是冰冷。
而這位年輕的警員只穿了件白襯衫和卡其色的薄外套,露在外面的脖子恐怕早已被吹得冰冷。
其實他自己的手很熱,可以為他溫暖捂熱。
不不不,他在想些什麽……這都是錯誤的!
“我們……先回去吧。”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聶思則只能幹澀地從嗓子眼裏擠出這麽一句話,他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指,害怕宋安會覺得他很無趣。
宋安笑着點點頭,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行。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的姿态太過放松,讓聶思則也一下子放松下來,總算找回了點平時成熟穩重的模樣,不着痕跡地描摹着對方的側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他們剛走進醫院的大樓,就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楓桦。
楓桦看到站在聶思則身邊的宋安,臉色不是很好看,只不過他本就面無表情,倒也看不太出來。
他很快收回了刺向宋安的目光,轉而看向聶思則:“長官,找到方丹丹了。”
什麽?!
別說聶思則了,就連宋安都愣住了,這怎麽可能!
聶思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大步走上前就讓楓桦帶路。
楓桦自然遵從,只是臨走前卻冷冷地瞥了宋安一眼,目光裏滿是挑釁。
宋安只當沒看見,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大變活人的戲碼是怎麽搞出來的。
李岱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着他們了,見他們過來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方丹丹,我們今天下午找到她了,她就在這裏,警官們,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李岱打開了房間,房內能看見長條狀的熒光燈燈管和懸在天花板吊鈎上的U型窗簾架。
而方丹丹就坐在床邊,身上套着藍白條的長罩衫,剛剛洗過的黑發向後梳着。
真的是方丹丹!
李岱看向聶思則:“你可以詢問她些問題。”
聶思則目光銳利地審視着方丹丹,她的目光很清澈,帶着孩童般的天真無邪,周身沒有一絲出逃的痕跡。
方丹丹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赤裸的腳,歪着頭看向聶思則。輕聲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聶思則冷冷地盯着她,仿佛要看進她的心底:“方丹丹小姐,我們來是為了……”
可他還沒說完,就被方丹丹微笑着打斷了:“賣東西嗎?我知道,最近總有推銷員來找我兜售東西。我不想對你不禮貌,但這方面,拿主意的是我丈夫。”
聶思則頓住,審視着方丹丹的表情,發現她很是自然,并沒有撒謊的痕跡。
他啞着嗓子說:“不,我們不是來這兒兜售東西的。我想請問,你昨天晚上在哪?”
方丹丹不解地看着他:“我就在這,在家裏。”
說完,她警惕又疑惑地盯着聶思則,像是見到了壞人:“你們究竟是誰?問這些做什麽?”
聶思則一時有些語塞,很顯然方丹丹完全沉浸在自己虛構的世界裏,根本無法正常地回答問題。
他看向李岱,但李岱也是無奈地聳聳肩,如果早能治好,方丹丹就不是精神病人了。
可就在氣氛凝滞之時,方丹丹卻猛地一拍手,身體前傾,微笑着看向聶思則。
“啊,我認得你!”
所有人都一愣,這怎麽可能?
聶思則卻很鎮定,順着她的話問:“是嗎?為什麽是我?”
方丹丹皓齒輕啓,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因為你就是我的丈夫啊,傻瓜。我喜歡你手上的老繭,你太辛苦了,要努力工作來養活我們一家人。”
“哦,對了,還有我們的三個孩子,瞧瞧他們是多麽的可愛。他們總是在問我,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可是我也不知道呢,這點讓我很是傷心。”
聶思則被方丹丹抓住了手,明明女子的手帶着柔嫩和細膩,可他卻覺得兩人接觸的地方如同摸到了蛇皮一樣,滑膩又粘稠,讓他惡心地只想反胃。
這一次,他非常不專業地甩開了對方的手,甚至後退了兩步,避免聞到女人身上濃郁的香氣。
這個動作顯然觸怒了方丹丹,她突然暴起,指着聶思則,朝他吐了口口水,眼睛裏滿是如同海浪般洶湧的憤怒。
“你不是我丈夫,你是誰!?你這個QJ犯,你想要做什麽!啊啊啊,放過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
她瘋狂地朝聶思則沖了過來,一只手高高揚起,想要撕爛他的臉。
聶思則不得不躲避開來,而兩名員工立刻撲過來抓住方丹丹的胳膊将她按回床上,用皮帶穿過床欄的金屬夾縫,從她的胸前和腳踝繞過,再從另一側拉出來,扣好帶扣。
方丹丹的尖叫聲刺耳又難聽,嘴唇已經被她咬破了皮,流出鮮血。她的狀況很糟糕,顯然不适合再做詢問,聶思則只能帶人退了出來。
“你們在哪找到他的?”
不等李岱回答,楓桦就立刻接口:“海岸邊,她正在石頭間跳躍着朝海裏走去。”
說着,他擠開了所有人,拉着聶思則開始講述找到方丹丹的經過。而3號喬幽則似笑非笑地将衆人隔開,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楓桦的發揮。
唐悠沒想到他們竟然搞這一套,微微眯起眼睛,質問道:“你們這樣,是不是太獨斷專行了?”
喬幽根本就不懼他,冷言嘲諷:“大家各憑本事而已,你總不會真的想與我們為敵吧。”
唐悠轉了轉眼珠,如果一對二,他現在确實沒有把握,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怕他們。
他冷笑一聲,卻沒有強行去闖。這也給了喬幽一種錯覺,讓他以為唐悠怕了他們。
楓桦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什麽,可聶思則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方丹丹的尖叫聲刺激到了他的神經,他感到頭部左側一陣劇痛,像是有十幾把刀子慢慢刺穿他的顱骨一般。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模糊,周圍的景象全是扭曲的,他根本無法看清楚楓桦的臉。那些話語就像是斷了片的磁帶,卡着滋啦滋啦的聲音,帶動他眼角的青筋突突跳動。
他不想讓人看出不對勁,只能強行忍着。
“你說完了嗎?一點點事講這麽久,表達能力不行吧。”
就在聶思則快要站不住的時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讓他總算不至于丢臉地暈過去。
宋安發現了他臉色不對,立刻強行擠開喬幽,直接站在聶思則身邊,與楓桦正面對峙。
楓桦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宋安,發出警告。
可宋安就像沒看見一樣,強行霸占了聶思則。
“我看你也彙報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還有事情也要跟聶長官彙報,告辭。”
楓桦氣炸了,立刻伸出手臂攔住他,聲音低沉,壓抑着無盡怒火:“你真的想與我為敵?”
宋安輕笑起來,半點不受威脅:“你大概忘了,我們本來就是競争對手啊。”
喬幽還想上前攔着,卻被宋安一個巧勁推開,直接砸在楓桦的身上,讓他倆人撞成一團。
宋安扶着聶思則的胳膊,将他帶離了現場。別看他看起來白白淨淨、文質彬彬,實際上卻很有壓迫感,至少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攔着他。
聶思則感受到那緊貼着自己的溫熱又堅實的手臂,突然就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