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南王世子
被冷劍威脅過生命安全,陸壬佳自然是不敢再在竹林前久待。她本想把令牌放回原處,但又想到即便是把它交還給平南王也是好的,便把令牌揣在了身上——所以說從小培養起的撿到東西交給警察叔叔的習慣還真是要命。
翌日一覺醒來已是巳時,離午飯時間不遠了。陸壬佳洗漱完畢,心想自己還真是吃嘛嘛香,睡哪兒都安穩。找到臨時被遣來伺候她的丫鬟小雲,陸壬佳親昵地問道:“小雲親,我想去見見你們家王爺,你可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被陸壬佳的一句“親”問得愣了愣,小姑娘自覺自己直愣愣地看着陸壬佳有些失禮,忙低頭道:“王爺一早便有事外出了,吩咐奴婢若是姑娘有什麽事可以找世子。世子已于昨日夜半回到王府,正想見見姑娘。”
陸壬佳一想,交給世子和王爺都無所謂,世子還是葉孤城的徒弟,倒方便些,遂點頭道:“好,那就麻煩你帶我去見見世子吧。”
見到南王世子的第一眼,陸壬佳以為自己見到了花滿樓。
他擡頭的一瞬,便是如沐春風的笑意漾開在眼裏。同花滿樓不同的是,他的眼裏滿載着神采,豐神俊逸,比之花神又多了些煙塵氣。
陸壬佳斂去驚豔的眼神,低眉順眼地準備下跪行禮。雖說平南王不拘小節,但這個有謀反之心的世子可不見得不在乎這些。
幾乎是一兩秒間的事,世子已閃身而來伸手扶起了半屈着膝的陸壬佳,笑道:“陸姑娘不必多禮,聽金總管說你可是個奇女子。”
世子笑起來頰邊有一個淺淺的梨渦,莫名地給人以奶油小生的錯覺,這樣的人怕是更難令人心生防備吧。
陸壬佳卻更警惕,拘禮地坐到了右首,拒絕了世子想要相對而坐的好意。好在這南王世子并不愛強迫他人,見陸壬佳畢恭畢敬也就釋然了。不過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不是麽?
閑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之後,陸壬佳看時機和氣氛都不錯,便掏出葉孤城的令牌遞到世子眼前道:“昨日民女晚間散步到王府後面,偶遇白雲城主葉孤城,不意撿到了他掉落的令牌,還煩請小王爺幫忙轉交。”
世子接過令牌,略帶詫異地道:“師父竟會遺落這入城令牌,倒是件怪事了。這令牌是進入白雲城的憑證,便是師父也要有它才得以打開機關,真是要多謝陸姑娘了。”
“世子言重了。”陸壬佳垂首,盯着自己的裙擺想着要找個什麽理由先閃。她已經達到了還令牌的目的,這南王世子的秉性也算是了解了一二。此人表面溫潤且風度翩翩,若是腹中真有什麽陰謀那可是極度兇險,所謂人不可貌相,一個人外表和內裏反差越大就越不适合深交。
南王世子見陸壬佳悶着不說話,思緒一轉,笑道:“陸姑娘既然撿到了師父的令牌,就順道和我走一遭去還給他吧,我可不敢居功。”
小王爺你夠了!陸壬佳囧囧有神地望着世子,見他滿面春風一臉真摯的樣子,瞬間覺得自己被坑了,不就是撿個令牌嗎什麽居功啊,搞得像救了葉孤城一命似的。更何況,她可是昨天差點被殺之後撿到的,還跑過去的話不是自找沒趣嗎?!
“不……那個……葉城主氣勢迫人,生性冷淡,民女就不去招他老人家的厭了。”
聽完陸壬佳的形容詞,世子失聲而笑,“陸姑娘這話倒是有趣得緊。聽聞你和陸小鳳、司空摘星的關系都很好,和西門吹雪也算熟悉。正好我師父最近對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很感興趣,在聽說家父帶你回來之後我便想要把你帶去給他見見,陸姑娘可千萬不要推辭才好。”
不不,她和西門吹雪一點都不熟……但最後那句滿含笑意卻聽着像是威脅的話是怎麽回事?果然是氣勢麽氣勢?
陸壬佳只好點頭,心說胳膊擰不過大腿,“既是如此,民女便和小王爺一同去将令牌歸還給葉城主吧。”
同樣的竹林,同樣的清幽,陸壬佳的心境卻和昨日大不相同。今天有小王爺陪着,葉孤城總不至于再懷疑她的身份了吧?雖說他本來就對她的身份沒興趣來着……
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地跟在世子身後,陸壬佳在幽深的竹林裏七拐八拐,不一會兒就見到了掩映在竹木中的一棟小木屋。葉孤城那種性子的人會住這種地方倒是一點都不令她感到意外。
剛一靠近小木屋,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就從門口躍了出來。葉孤城負劍站在門前,臉色有些不好,“她是誰?”
一模一樣的問話,不過是換了個對象問,讓陸壬佳欲哭無淚。這葉城主的警惕心還真不是一般的高。
小王爺忙将令牌遞了上去,恭恭敬敬地道:“師父,這是陸壬佳陸姑娘,我先前也和您提到過的陸小鳳和西門吹雪的好友。昨晚她撿到了您的令牌,托我帶給您,因着先前也說過會把她帶過來和您聊聊,所以便一起過來了。”
葉孤城接過令牌,臉色緩和了不少。陸壬佳估計他應該一早就發現令牌不見了,遍尋不到所以剛才心情很差來着。只見葉孤城神情淡漠地望了她一眼,遂拂袖進屋,沉聲道:“進來吧。”
進、進去?
陸壬佳受寵若驚,心想反正和世子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麽危險,自己也沒什麽被殺的價值,便屁颠屁颠地跟進去了。
葉孤城的房間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簡陋,床是勉強能睡的木板床,桌是糙木制成的長桌,似乎連閑聊喝茶的地方都沒有。想來葉孤城是不怎麽在王府見客的,他自有自己的白雲城,更何況他是個沒有朋友的人。
“西門吹雪的劍法如何?”葉孤城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對陸壬佳的問話裏赤果果地表現出了“你就是被請進來問話”的意圖。
陸壬佳嘴角抽搐,但又不得不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在我看過的劍法中,是最好的。不過我見識很淺,沒什麽參考性。”
“聽說獨孤一鶴死在了他的劍下?”葉孤城不相信江湖傳言,但他卻知道陸壬佳是參與過金鵬王朝案的。
“嗯,這個是真的。”陸壬佳只得說真話,她可沒有偉大到為了制止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決鬥而睜眼說瞎話。
“那他的劍法,一定已在木道人之上。”葉孤城冷漠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興奮之色,慢慢地接着道:“我若能與他一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這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陸壬佳很無奈,求助般地看向南王世子,期待他能夠解救一下這明顯歪掉的氣氛。
世子在細心觀察這一點上和花滿樓也有得一拼,他見陸壬佳一臉苦惱,便适時地打斷了沉浸在遇到對手的喜悅中的葉孤城,抱手道:“師父,方才十裏外的探子來報,說是陸小鳳日暮時便可入城,不知您是否要……”
葉孤城聽見陸小鳳的名字,表情又有些松動,聲音似乎也柔和了些,“好,好,能武逢對手當真是再好不過,想來他為了查案也必是要來王府一闖的。”
南王世子嘴角揚起,臉上的梨渦又現了出來,“師父放心,就算他找不到進來的方法,我也定會助他一臂之力。”
陸壬佳看不懂小王爺笑容裏的意思,也不明白他是要怎麽助小黃雞一臂之力,只得沉默地垂着頭,待兩個神交流的人寒暄幾句後走出了這清冷的小木屋。葉孤城并未出門相送,只是微一颔首就側頭看向窗外。
陸壬佳看着他蕭索瘦削的側臉,方才覺出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不同。西門吹雪雖也冷淡,但在面對朋友的時候卻總是會變得溫和些的,特別是在和他不太讨厭的女人(陸壬佳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這一類)相處時總會留些情面,略帶點人情味兒。
可葉孤城……既然住到王府裏來親自教導,想來他對小王爺應該是很滿意的,但葉孤城看小王爺的眼神卻仍是一派漠然,在說到那些看得上眼的對手時他才會露出不一樣的熱切神情。這樣一個沒有朋友、将一顆心系在對手和挑戰上的人,該是生活得有多寂寞啊!
穿出竹林,世子敏銳地感覺到了陸壬佳的心不在焉,便笑道:“你該不會是愛上我師父了吧?”
陸壬佳一驚,腦袋混亂中竟忘了尊卑之別,脫口而出道:“你才愛上他了呢!我只是在想他怎麽這麽孤獨寂寞!”
一說完她便在心底裏大叫糟糕,懊惱地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囧之,我怎麽這麽二啊我!”
“‘囧’是什麽意思?‘二’又是什麽意思?”小王爺好奇地側頭問陸壬佳,那純良的表情讓人完全看不出謀反的氣質。
“唔,總之都是罵我自己的意思。”陸壬佳嘟哝着解釋了一句,雙手和十對着小王爺拜了拜,“不好意思啦,大人不計小人過,您世子肚裏能撐船,就別計較我這種鄉野村婦說的話了。”
小王爺哈哈大笑,伸手用食指敲了下陸壬佳的腦袋,“不用在意。你果然很有趣!”
被一個看似會被誅九族的人說有趣一點都不好玩好不好……
陸壬佳越發郁悶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一種這章和下章完了會出現世子黨的趕腳怎破〒▽〒關于昨天評論悲催的原因,我覺得應該是JJ的原因,嗯,是JJ的菊花抽了,大家都應該是好妹紙才對,嗯【不要反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