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棒打鴛鴦
“啊!不要啊!”蓁兒大喊一聲,一下子用身體擋在李隐面前。可憐李隐,此刻臉色蒼白,面容憔悴,只能用心疼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蓁兒。
慌亂如她,一時語無倫次。
“大當家,你不能殺他。你若殺了他,我便殺了整個山寨的人與他陪葬!”
胡猛頓時紅了眼,說道:“蓁兒,你!你不要被這些小情小愛搞暈了頭!這家夥,是官府之人。我若放了他,以後血洗山寨的就是他。再說了,他只會毀你清白,他……不是好東西!”
“我不管!我只要他平平安安!”蓁兒的眼淚如線般落下,她那般嬌小的身軀擋在高大的李隐面前,顯得弱不禁風。可她身上發出來的能量,卻讓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
“蓁兒,你過來。”胡猛喚道。
“不!”
“你!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胡猛生氣了,愈加霸氣地坐在虎皮椅上,瞧着蓁兒的方向。
現場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之中。
孫傑豪忍不下去了,他扯着嗓子叫喚道:“大哥,到底怎麽辦?你快說個話啊!我今天還沒吃飯呢……”
胡猛給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蓁兒直接瞪着他,要沖上去踹他,結果被他逃開了。
不過,蓁兒明白,現在的關鍵核心在胡猛。她穩定下來,振作精神,說道:“大當家,你就把這一切當作一場交易吧!說吧,要怎麽樣,你才會放了李隐哥哥。”
“交易?”胡猛不明白。
“是啊!我用性命擔保,我們今天的交易條件,絕對不會食言。據我了解,李隐哥哥還是蠻有錢的。你若放了他,我們給你交贖金,怎麽樣?至于要多少銀子,你開個價吧!”
“銀子?蓁兒,你以為我做這些都是為了錢財嗎?”胡猛問道。
“啊?”蓁兒被問得有些懵,“山匪不是為了銀兩還能為了什麽?而且,我保證,李隐哥哥是絕對不會回來找你們麻煩的。這麽些天來,我也明白了,大當家你帶的這個寨子,并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相反,你還在亂世之中養活了這麽多人。李隐哥哥,他會有分寸的。”
“哎!”胡猛長嘆一聲。良久,他起身,走近蓁兒和李隐面前,仔細觀察着這一對年輕男女。
“我可以不殺他。”胡猛說道。
“真的嗎?”蓁兒喜出望外。旁邊的來順也是一副大喜的樣子。
“是的。”胡猛雙手放在背後,站在那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嗯?什麽條件?”蓁兒問道。
“你以後不許再見這小子!現在就回房去,今天晚上乖乖地呆在房內,不許出來。”
胡猛朝着孫傑豪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吧!不弄死他就好了。”
孫傑豪乖溜溜地帶着李隐離開了大廳,來順也跟在後面,尾随着離開了。
衆人離開之後,胡猛冷眼盯着蓁兒。蓁兒只能乖乖地說道:“多謝大當家。我這就回去。今天晚上保準哪兒都不去。”
這一晚,蓁兒呆在屋子裏坐立難安。她心裏焦慮萬分,不知道李隐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一晚上,她都在房間裏踱步,走來走去。
“不知道李隐哥哥現在怎麽樣了。那孫傑豪沒輕沒重的,萬一把他打殘了怎麽辦?萬一他們不給他飯吃,怎麽辦?不行,我得想辦法,去看看他。”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胡猛。如果我現在出門去,被他抓到了。他一生氣,把李隐哥哥砍了,怎麽辦?”
“哎!我到底該怎麽辦?”蓁兒坐在凳子上,抓耳撓腮,看到桌上的物件都覺得煩躁不已。她拿出自己那把匕首,在燭光下比劃着。
突然,窗外響起一聲非常刻意的貓叫聲。
蓁兒一下子就聽出端倪,立馬放下匕首,湊到窗戶旁邊,小聲問道:“誰?”
“趙姑娘,是我,來順。”窗外的人壓低嗓音說話。
“來順?你怎麽會來這裏?是李隐哥哥讓你來的嗎?”蓁兒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趙小姐,我剛才偷偷摸摸跟在後面,去看李大人了。二當家把李大人關在一間屋子裏,就沒再管他了。我想大人現在肯定又餓又虛弱。所以,就過來和你商量,有什麽辦法可以救出李大人。”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來順,你先去我這院子外面守着,我馬上出來跟你彙合。我一定要把李隐哥哥救出來。”
“好的。那我先走啦。”來順壓低了聲音說道。
蓁兒趕緊轉身,換了一套深色衣服。她把匕首放于腰間,頭發盤起。今天夜裏,不管怎麽樣,就算殺紅了眼,丢了性命,她也誓要把李隐救出來,還要帶他離開這裏!什麽大當家、二當家,什麽娘親的老情人,都讓他們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她輕輕吹滅燭火。悄咪咪地推開門,走出了房間。黑暗中,剛走出幾米,就聽到後面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你要去哪兒?”
蓁兒被吓了一跳,頓覺後背發涼,大事不妙!這聲音,很明顯就是胡猛,而且還是一個生氣的胡猛!
“我,我覺得房間裏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哈哈哈……”蓁兒尴尬地說道。
“那你現在好了嗎?好了就趕緊回去吧!”
“好了,好了。哈哈,我現在就回去哈!”蓁兒嘴上這麽說着,實際上腳底卻加快步伐,往院外跑去。她想趁着胡猛沒在意,沖出重圍。
可惜,沒跑兩步,就撞在擋在面前的胡猛身上。
胡猛深深地白了她一眼,說道:“你方向走錯了。”
此刻,蓁兒突然拿起匕首,朝着胡猛進攻過去。她步步緊逼,把自己畢生所學的武藝全都使了出來。黑色的夜裏,月光昏暗,只看到匕首的寒光在空中劃過,胡亂地刺向胡猛。
此刻的蓁兒,如同發了瘋一般。胡猛一招一式都在退讓,抵擋着她的拳腳相加,刀劍相向。
“蓁兒,你冷靜點!”他握住她拿着匕首的手說道。
蓁兒用力掙脫,繼續進攻。倉皇間,她急急地說道:“我冷靜不了。我是絕對不會不管李隐哥哥的。今天晚上,就算拼去性命,我也要救他!對不住了,大當家的!”
她猛力進攻,招招強勢。而胡猛怕傷了她,只能握拳抵擋,化解她的攻勢。就這樣,他竟被她逼到了院牆處,眼看就要讓她逃脫。這時,他勸道:“我是不會讓你去見他的。況且,我已經答應你了,不會要他的命的。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哼!你說的不傷他性命,可是你有一百種方法折磨他!”蓁兒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手中的力氣愈發大了起來,拼盡全力要打破胡猛的阻攔。
她要到他身邊去!
胡猛見蓁兒這瘋狂的樣子,只能一掌把她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然後抓住她的雙手遏制住了她。
“不許動!再動我就把你捆起來,看你還怎麽去找你的心上人!”
“你放開我!”蓁兒掙紮着叫喚道。
“還不聽話!你再動一下,我就讓人多抽那姓李的一鞭子。我看你,心不心疼。”
蓁兒瞬間冷靜下來,只在嘴裏嘀咕道:“你這個土匪流氓!”
“我本來就是山匪。這點你倒是沒有說錯!”
“那我知道了。反正今天晚上,我是逃不出這個院子了。你放開我吧,我不會再沖動了。”蓁兒低頭說道。
胡猛索性放開她。他如一座山一般,站在那裏,巋然不動。說道:“回去吧。”
“奧。”蓁兒小聲應道。她小步向前跨了兩步。突然,電光火石般,她又彎腰撿起那把匕首。身後的胡猛一下子警覺起來,整個人渾身戒備,目光緊盯着蓁兒。
只是,這一次,蓁兒沒有向他進攻。
那鋒利寒涼的匕首,被蓁兒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她以刀尖刺入皮膚,仿佛稍一用力,便會鮮血湧出。她決絕地說道:“胡大叔,放了李隐哥哥吧。要不然,我今天就結束在你面前!”
“蓁兒,你放下!你這又是何必呢!一個男人而已,值得你這麽做嗎?這一點,你一點都不像你娘,你太過兒女情長了。”
“我本來就不是我娘!我都沒見過我娘,怎麽會像她半分呢?我只想你放了李隐哥哥。你讓我見他一面,給他包紮好傷口,送他下山。以後,我都聽你的話,絕不食言!”
“哼!”胡猛對她的話不以為然。“李隐這小子,有什麽好的,他對你根本不是認真的。現在外面世道那麽亂,他壓根不能保護你,更不能對你負起責任來。這算什麽好男人!蓁兒,他配不上你!”
“我不管!”蓁兒已經撕心裂肺了,她聲聲泣訴:“我愛他!我不需要他對我負什麽責任!而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只知道傷害別人罷了!”
蓁兒毅然決然地拿刀堵着脖子,一點點向前走。這般以命相搏,讓胡猛甚為撼動。
然而,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柱香之後,蓁兒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內,躺在了床上。
只是,她的手腳被胡猛用布條捆綁了起來,動彈不得。身上還很貼心地蓋了薄被。胡猛離開的時候,還給屋內點了熏香。這熏香是之前胡猛在山下特地給她帶回來的。平時休息前點上,可以起到助眠的作用。
可是,所有的一切,現在在蓁兒這裏,都起不到作用。她掙紮了好一會兒,直到渾身沒什麽力氣再動,才停了下來。
她心裏焦慮萬分,總是在擔心受傷的李隐。想着想着,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好恨胡猛,恨這個奪人自由、棒打鴛鴦的山匪!
這一夜,她無法入眠。眼睜睜地看着漆黑的夜,度夜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