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惡作劇
淩仙宮地理位置奇特,淩雲環抱,隐秘于群山之中,極其難以尋找。雖然宮中規定謝絕外人入內,可這些年卻總有青樓女子出沒其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才停止了往來。
江湖人對淩仙宮褒貶不一,但宮裏并不看重這些見風使舵的談論,一面收徒歸為子弟,一面訓練死士為自己效力。
如果非要說個是非對錯的話,那便是它在與朝廷的抗争上,頗受江湖人喜歡,但凡能與那該死的魔鬼般的雲暮容做對的人,他們都視為自己人。
因此“正派”這個詞,并不是他們本來就有的,而是被世人封的。
淩靜寒平日就極少出門,若不是急于見到妖嬈,他是絕不會跑上雲府去的。
已經有兩三天沒有心情去修煉心法,淩靜寒這樣溫順平和的人也顯得十分煩躁,他秀美的雙眸一睜一閉,全映的是妖嬈的身影。
“你知道了我的計劃卻要離開淩仙宮到底為什麽,你不再遠遠回避我的靠近,也不再用那樣高傲淩人的神情看着我,為什麽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你不記得我,卻記得雲暮容,你真可恨啊妖嬈。我決不會讓他如願得到你,不論是生是死,你都是我的……”
靜寒手中的花朵漸漸凋零,被他的真氣摧毀,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這孤高寂寞的身影,已然在絕壁山上伫立了三天三夜,卻始終等不到他在等的那個人。
相反,遠在池府舊居的雲暮容卻沒他這麽悠閑,還能安安靜靜地在某個孤僻的角落站上三天三夜。
不但因為太子的事情沒能妥善脫身,更因為耳邊那個“叽叽喳喳”說個不停的女人實在叫人耳朵長繭。
從池府的廳堂走出來,四周已經一片大亮,古宅被打理過後,此時也被照映得熠熠生輝,漸漸恢複了當年金碧輝煌的大雅之堂,文妙住起來也不覺得特別害怕。
她捧着自己親手烹饪的蒸糕,從柴房到廚房到廳堂,忙忙碌碌沒點休息的意思,一個勁地追着雲暮容問,“怎麽樣,好不好吃?你快告訴我吧,太子的事情怎麽樣了呀?”
“啰嗦,與你何幹。”
雲暮容完全不理會她,抓起糕點就往自己嘴裏猛塞。
文妙會這樣問他并不全無道理的,他每每回到池府時,總是遍體鱗傷。據她所知不過是一場嫁禍而已,怎麽至于打鬥這麽激烈。而這事既然與妖嬈脫不了幹系那她也不會閑坐着不管不顧。
“噗——咳咳咳咳——水!快給我水!!”
“知道錯了吧,”文妙舉着糕點盒子扭着小蠻腰,一臉得以的模樣看着他,雲暮容滿臉通紅得直冒汗,不停地揮着手掌往自己嘴裏扇風,定是吃了文妙故意加了料的那塊“辣辣糕點”,“你好好告訴我我就給你水。”
“你——呵啊——”
雲暮容向來淡定的臉上終于不自然了,跳起來四處找茶喝,可抓起茶壺往自己嘴裏倒,卻一滴水也沒有,想來這惡毒的女人在這裏住了幾天,終于想起來自己的使命要對他“下手”了。
文妙看着他上竄下跳的樣子覺得很是好玩,極少見到這男人竟然也有被自己整蠱的時候。
不過,當他吐着舌頭摟着她的雙肩求饒時,她卻臉紅了。這男人洗幹抹淨了之後竟也是這麽個美人俏胚子,尤其在他喘氣的時候,虛弱無力的求饒竟顯得那麽可愛。“快給我水,混蛋……告訴你就是了。”
他蹦出一句極毀形象的話,文妙頓時從幻想中清醒過來,把早已準備好的清茶從盒子底部拿出來,勝利似的道,“那你快說。”
雲暮容猛灌了幾口茶,從麻辣中緩過來,眼角瞥向文妙。
明明是妖嬈的模樣,卻完全沒有妖嬈的感覺,這個女人還真是神奇啊,能有人裝成這樣嗎。
而且,是從何時起,他竟然對她這般沒有防備,但凡是她做的東西他都會狼吞虎咽的吃,但凡是有她在的地方,他都會習慣似的跟着去。以前他跟妖嬈是這樣的狀态嗎?
開什麽玩笑。
他發現文妙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忙收回視線。
“好吧,實話說,那個栽贓我的東西到了太子手上,盡管有侯爺為我說情,但也難逃罪名。淩仙宮的計謀倒也缜密,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們便連太子帶物資一并帶走了,對我多加阻攔。”
文妙好奇地看着他,“怎麽就沒人幫你?”
“哼,我這樣的惡棍為什麽別人要幫我,”雲暮容冷笑着,稍微有些坐立不安,在木椅上搖來晃去,“前段時間我在江湖安插的分舵也被毀了,各方手下受傷慘重,我的家財頓時縮減一半,要再加派人手來幫我如何能夠。況且別人卷入我的死罪行動裏,你覺得可行嗎?”
“你在擔心他們。”文妙忽然笑了,在妖嬈妩媚的臉蛋上,綻開了冰蓮似的溫柔的笑容,便見雲暮容臉色驟然緩和下來,再不盯着她的臉看,視線四處亂瞟。
“好了好了,你快去做你的事去,別在我眼前轉。”
文妙朝他行了個欠禮,便笑呵呵地要回房間去,雖然古宅裏沒有什麽下人服侍,但獨來獨往慣了的文妙正喜歡這樣的自由,洗碗洗被,砍柴燒飯,都市人也是望之不可及的,只要能有寧靜,能有陪伴,她便滿足了。
臨走前她忽然回頭對他說,“那路上要小心點,我煮好飯等你回來。”
“哈?”雲暮容傲慢的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他家并未被抄封,手下雖死傷慘重,卻也有無數人跟随服侍,他哪犯得着要回來這種邋遢又死過人的地方,吃她煮的不明不白的食物。
可現在才覺得奇怪是不是太遲了,他猛然發現,自己竟然習慣了回到這裏,哪怕是自己的家也沒有受過這種禮遇。難道是池府從來就對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小妙,你什麽也別做,給我老老實實呆着。後堂有個密道,我會讓下面的人告訴你怎麽走。如果你看見池糜葉就馬上躲起來,聽到沒有?!”雲暮容說完,起身便離開了池府。
文妙抱着點心盒子,緩緩走入後堂。
這段時間她開始明白為何雲暮容要把她帶到這裏來了,非但是因為這裏出過大禍,屋子弄得恐怖吓人,更是因為這兒是受雲暮容保護的地方,他的分舵多如牛毛,正将通往池府的路死死包圍,陌生的人根本不可能安然無事地通過直到前來這裏。
而讓她感到好奇的淩仙宮的舉動。那麽那麽在意池妖嬈,派出無數子弟追殺雲暮容死死不放的淩靜寒,為什麽沒有出來找她?為什麽那麽偏執地用自己弟子的性命來騷擾雲暮容那個惡魔?淩靜寒這個人,真飄忽得讓她捉摸不透。
一名壯漢沖她抱拳行禮後,快步走到天井邊,蹲身敲了敲地板,很快便用手翹起一塊石板,露出底下延綿的密室。
文妙沒敢靠近他,只遠遠地看了看密道的位置。
自從上次**未遂的事情發生了以後,她就特別害怕這些雲暮容的下人,盡管他們看起來将會是很得力的助手,可對于池妖嬈傾城美貌,又有幾人能夠抗住。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為何池妖嬈看起來,卻總比她迷人百倍。
庸脂俗粉不必塗抹臉上,她的模樣已經勝過世上萬千總美麗,而在舞臺中心勁歌慢舞,燈光璀璨中做出各種看客喜歡的姿态的林文妙卻感覺那麽俗氣,還比不上古代一個青樓妖姬。
大漢把板子重新合上,她沒有等待,疾步離開了後堂。
池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許多,它有着可以與雲府媲美的別院,只要稍作整理,便能夠煥然一新。
有個盤滿紫藤的立有圓拱門的園子裏,雜草叢生,百花争放,看起來雜亂無章。
她在這裏整理了兩天,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也沒見把它收拾好。
正待她拿着鏟子鋤頭跑來這裏收拾,忽地覺得天旋地轉,腦子“嗡”的一聲,就這麽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