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直沒有把時岸放進去
時岸本打算回家吃個晚飯再來學校的,沒打算占用自己的晚飯時間也沒打算占用學生們的晚自習時間,現在看來不占用确實是不可以了。
在群組裏發了消息,幫學生們請了晚自習的假,時岸坐到了教研室裏等學生,關于教研室,時岸心裏倒是沒什麽陰影,戰鳴現在還在警局,就算是出來了他以後也不會在在學校裏見到戰鳴了,這件事情一出,學校為了保全名聲,當即對戰鳴進行了退學處理。
時岸毫無負擔的坐到了滑輪椅子上。
學生們剛下課就趕來了教研室,本以為出了那麽一檔子事之後,時岸的心情不會好到哪裏去,可今天的時岸對待他們一如往常的溫柔且和顏悅色。
“來吧,我的小可憐們。”時岸将比賽用的論文分發下去:“咱們院長說了,這東西拿出去那就是在丢我們學院的臉。”
“啊?”
桌邊唉聲一片。
時岸聳了聳肩膀道:“沒辦法,領導說不合格,你們一個個的就算把嘴張成大嘴魚我也沒辦法啊。”
學生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比賽近在眼前,現在是大家熟悉比賽流程的時候,這回可好了,又要上課,又要熟悉流程,又要大家一起重新讨論論文,也不怪學生們沒了幹勁。
時岸慣會安慰這幫小孩,他敲了敲桌子道:“行了行了,看看你們這哪有一點青春活力的樣子啊,來吧,大家一起搞。”
垂頭喪氣歸垂頭喪氣,時岸一吆喝還是有人聽的,大家坐得端正各自分工,忙着找數據的忙着去找數據,忙着建文檔的去見文檔。
時岸坐在為首的位置,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裏還是在想,年輕真好。
某些困難對這些年輕人來說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困難,他們只是短暫性的沮喪一下,只要有人振臂高呼,他們還是會立即響應,接着去做自己分內的事情,不像大人。
時岸想辭職了,今天站在院長辦公室裏的時候就想了。
明知道院長說讓他帶着學生們重寫論文是在難為他,原本也在心裏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心道無論如何他今天都是不可能低頭的,最後還是在院領導提到比賽獎金的時候低了腦袋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來了。
時岸在心裏罵了很多句髒話。
言寓随
罵領導的刻意找茬。
也罵自己。
時岸拿着筆混在一群學生裏,雁飛瀾來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屋子裏大家在忙着,誰也沒有看見他。
雁飛瀾手裏拎了些甜點和奶茶,是給時岸的學生的,保溫桶裏才煮好的那份面是給時岸的。
他站在門口,時岸坐在屋裏學生堆裏,如果不是身上那身顯得成熟的襯衫,正在轉筆的時岸是看不出和那些學生有什麽年齡差的。
稀薄的夜色消散在寬大的窗前,白熾燈光落在時岸那件白色襯衫上顯得有些晃眼,雁飛瀾站在那裏盯着認真在給學生做講解的時岸在笑。
他的時岸,無需光的加持,本就耀眼。
時岸擡頭正撞上雁飛瀾的目光,雁飛瀾朝時岸笑了笑,他舉起手裏的東西,在時岸出聲要喊他之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時岸出來。
“你們先把這一塊梳理開,我去抽根煙。”時岸确實想出來抽根煙了,在學校裏泡了一整天,時岸現在需要被解救。
“老時,我跟你一起去!”一男生站起來要跟時岸一起走。
時岸又将那孩子按回座位上去了:“去什麽去,小孩子家家的少抽煙,趕緊跟着大家一起梳理開,一會兒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時岸踩着身後一片能掀翻屋頂的“老時最帥”呼聲裏走出了門外,站在雁飛瀾跟前,時岸忍不住想抱,礙于走廊裏有監控,還有時時刻刻背在後背上的四個大字為人師表的鞭策,時岸不敢輕舉妄動。
“是挺帥的。”雁飛瀾借着那幫小孩兒的話打趣着時岸。
時岸向來是給一根杆子就能順着爬上三米高的,他毫不謙虛的揚着下巴又小聲說:“那是,所以這麽帥的我跟了你,你可好好珍惜吧。”
雁飛瀾連連點頭:“好,遵命,會好好珍惜的。”
“走吧。”時岸推着雁飛瀾:“去我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時岸先獎勵了自己一杯溫水。
“都這個時間了你怎麽來了?不是告訴你要是收工的話就回家去麽。”時岸将雁飛瀾拎來的東西挨個檢查了一番,“你買這麽多奶茶蛋糕來幹嘛?”
雁飛瀾擰開保溫桶道:“奶茶蛋糕是買給你的學生的,跟着你弄東西到這個時間總不能讓孩子們都餓着肚子吧。”
時岸已經聞到面香味了,可偏偏就是要裝可憐,反正他知道,他越可憐雁飛瀾越愛他,也不是說不可憐就不愛了,只是雁飛瀾喜歡他撒嬌而已。
“他們餓着肚子?”時岸壓着嘴角道:“那我這不是還餓着肚子呢麽?”
他明知故問的看了一眼保溫桶問道:“這什麽東西啊?”
雁飛瀾扯過時岸的手将人按在辦公椅上,筷子擺到時岸跟前,他道:“面,時老師喜歡的面,要嘗嘗麽?”
時岸擡頭看着站在他身邊的雁飛瀾,他伸出食指勾了勾。
雁飛瀾湊近了些。
時岸不滿意這距離,他又勾了勾手指。
雁飛瀾又湊近了一些。
時岸覺得雁飛瀾像在擠牙膏,他勾一次手指,雁飛瀾就往前湊了一兩厘米,這要是湊到跟前來,他非得把手指頭勾斷了不可。
衛衣繩子被扯住的時候雁飛瀾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岸結結實實磕上來的時候他确實皺了一下眉。
時岸對雁飛瀾的表情不滿意。
“什麽啊!想在吃飯之前親親你,你可好,什麽表情啊。”
雁飛瀾舔了舔吃痛的嘴唇,他連聲道:“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我這不是沒想到麽,乖,先吃飯。”
時岸決定不和雁飛瀾一般計較,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教研室裏還有一群待哺的餓狼。
雁飛瀾沒好意思坐別人的位置,搬了張凳子坐到了時岸手邊。
“你要在這等我麽?還是一會兒先回去?”時岸邊吃邊問道。
雁飛瀾道:“我在這等你吧,不用急,你幾點結束我們一起回去。”
時岸吸溜一口面點了點頭,吃面吃的也不安生,他總覺得雁飛瀾在看着他,好像是有什麽事要說。
“有話就說,別這麽盯着我。”時岸瞥了雁飛瀾一眼。
雁飛瀾欲言又止道:“時岸,我今天想,要是臨山的房子下來的話我想賣掉。”
時岸看向雁飛瀾,那房子還沒交工,最快也要明年年初了,更何況還有雁奶奶在,雁飛瀾怎麽好端端的就打起那房子的主意了,時岸沒急着質問雁飛瀾,雁飛瀾這人向來是有自己的規劃的,時岸想先聽聽雁飛瀾怎麽說。
“那個房子的平方太大了,我和奶奶住的話實在有些浪費了,我想着買個小一些的,應該還能剩不少錢,剩下的錢我想在臨山加盟一個外賣,上次回臨山我發現,臨山就一家外賣,我問過了,加盟要不了多少錢,我到時候再租個小門市,算是個辦公場所了。”
時岸嚼在嘴裏的這一口面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關于房子的事,自從雁飛瀾入獄之後那房子有一丁點消息他都會給雁飛瀾寫信告訴雁飛瀾,那房子是雁飛瀾的,時岸本以為雁飛瀾從來沒看過他寫的那些東西,看過怎麽會沒有任何反應,回信或者出來之後偶然提一句,雁飛瀾都沒有,現在卻說起了那房子的事,也就是說雁飛瀾是看過那些信的。
關于雁飛瀾規劃的外賣軟件加盟的事,時岸覺得這是件好事,可雁飛瀾要回臨山,雁飛瀾把自己的未來規劃的完美又有前景,只是時岸忽然迷茫了,他一下子就搞不清楚自己在雁飛瀾的未來裏扮演的到底是什麽樣的角色了。
時岸勉強咽下去嘴裏的東西,筷子在保溫桶裏攪合了幾次,他終于沒了胃口,雁飛瀾還在征求他的建議。
“你覺得...”雁飛瀾有些緊張的問:“這件事可行麽?”
時岸喝了一口水,他答道:“可行,挺好的。”
雁飛瀾的計劃是很完美的,如他所說,臨山現在只有一家外賣,再加盟一家如果好好經營的話做過現在那家帶做不做的外賣軟件是很有希望的,雁飛瀾也很有自知之明,沒有錢他也沒想着自己做,時岸想他應該是仔仔細細的算過了加盟費的。
這樣想來,時岸忽然發覺雁飛瀾好像從出來那天開始就在規劃自己的未來,而他的規劃裏,不管是從前還是今天,好像一直都沒有把時岸放進去。
時岸沒有說想要雁飛瀾時時刻刻跟他黏在一起,大家都是成年人,談戀愛也不意味着就是要在同一座城市,同一間屋子裏,時岸心裏算着白江到臨山的距離,他想,要是每個雙休都跑一個來回的話會不會累。
至少,要每周見一次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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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俺家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