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祥和的羅恩圖斯人群岌岌,面上帶着柔軟的神情,不同色彩的眼眸深處是那随處可見的笑意。
生長的過于繁茂的樹枝向着散發熱度的方向伸展,仿佛用盡力氣也要得到永生般的奮力,最終卻因為凋零的溫度蜷縮起枝葉,流失的水分讓葉面變得枯黃幹裂,遠遠望去,給人一種落寞的寂寥,凄涼的絕美。
人群之中青年走的并不算快,單手插在修飾雙腿的黑色西褲口袋內,空着的手裏握着外形不太符合青年本身氣質的手機,勾勒着弧度的雙唇開開合合,“庫嘩……對……那麽,地方見。”
挂斷電話的時候,青年擡了頭,俊美的五官攜帶者讓人迷惑的魅力,清秀異常卻又極富邪肆,雙眸幽深就像……死水。
略微的風吹了起來,過長的劉海在青年額前晃動,光潔的額頭有着烙印,逆神的十字架,等長的痕跡顯示着不同的漆黑光暈。
大概是想到了深愛的對象,青年輕輕笑了起來,眼梢微微下拉着角度,唇角彎起似笑非笑。将奇特外形的手機收回口袋,青年探出手指摩挲雙唇,略微翹起的毛糙觸感在細膩的指腹下不是很好,些微的疼。
青年微微蹙眉,随即展開,停下腳步在人群擁擠的街道上占了不小的一塊地方,稍稍仰起頭,露出形狀優美的略尖下颚,頭頂刺眼的陽光使得死水般的眼眸眯起來。青年伸手擋了擋。
很短的時間,結束思考的同時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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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金色的陽光從光禿禿的樹杈間照射下來,細長的影子在泛着潮濕的泥土上拖出老長老長的形狀。
地方有些偏遠,羅恩圖斯不是個很大的城鎮,就算如此想要徒步行走的話也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
有着麥芽黃發色的大男孩身穿無袖T恤,米色長褲卷着邊,腳上的鞋或許因為走了不算短的泥濘路程沾了不少的暗色泥土。
大男孩擡起下颚,眯起眼凝聚焦距的看向還有不小一段路程的兩層別墅,純白色的牆漆,紅瓦的頂,即使站在很遠的方位依舊能夠看見那大的離譜的落地窗。
大男孩笑了笑,睜了睜眼露出碧綠色的眼眸,腳下不停的嘟囔了句,“庫洛洛對小小姐還是很好的嘛~連住的地方都是這麽華麗,下次提提集合點不要再是那種髒的要死的垃圾堆了~”
長時間沒有打理的緣故,有着灰塵的腐朽欄杆在兩層式別墅周圍晃動,開啓的姿态。
麥芽黃發色的大男孩站在距離鐵欄杆兩三步的地方,挑了挑眉,身形一晃,躍起落下不到三秒已經到了兩層別墅之前。
不做猶豫推開門,屬于長久不住的黴味飄進鼻子,大男孩很不雅的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這才進去。
家具陳列整齊,按照喜好分辨主人是個很輕快的性格,是屬于小小姐的風格吶。
繞過擺放在正中間的桌子,按着記憶中的路線走上盤旋式樓梯,最終的地點是挂着‘淺水’字樣的房門。
急促的呼吸,不規則的心髒跳動,加上流動很快的空氣。
察覺到一切的大男孩滿臉不愉快,不知道是因為房間的主人不在,還是因為房間另換人住的關系。
大男孩用力扭動金屬質感的把手,黑的有些過分的光線讓他不自覺的眯了眯眼,适應漆黑時入眼的是陌生的臉孔,陌生的氣息,陌生的……人。
少年驚恐的睜大了雙眼,眼瞳劇烈收縮,蜷縮起的身子不住顫抖,像是在壓抑什麽沖出體內的用力環抱自身。
大男孩有些不耐煩,手掌在臉側扇了扇,好像很熱,卻又極度沒有耐性,“你是誰。”
少年沒有回答,頭發蓬亂,樣子很狼狽,可他沒有注意這些,只是悶聲不吭的又縮了縮身子,向後貼緊刷了純白色彩的牆壁,一動不動。
大男孩見狀逼近了幾步,俯下身子靠少年的距離很近,中間有着間距,不接觸,不遙遠,碧綠色的眼眸對上少年驚恐的近乎崩潰的雙眼。
“你,是,誰!”大男孩重複道,一字一頓。
少年像是聽見了,動了動身,猛的抓住大男孩的T恤邊緣,用力的程度讓指尖泛了白,T恤在少年手中皺了起來,有着一愣一愣的褶皺。
蓬亂的發絲向後分了分,露出少年五官端正的臉孔,過于幹淨的雙眼讓人有着惡心的錯覺,少年張了張口,嗓音沙啞,“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她。”
半開着的冰箱裏有着形狀可愛的提拉米蘇,幽幽的散發着甜膩的香味,接着驀地變了味,淡淡的甜換成了作嘔的臭,血腥血腥的鐵鏽感。
‘我喜歡羅利,很喜歡。’
‘羅利,我們回去吃提拉米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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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擁擠的車站,每個人的臉上浮現不同的表情,嘴裏吐出不同程度高低的聲音,讓人産生煩躁情緒的吵鬧。
身高談不上高的男子站在其中,手邊放着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把手被高高拉出握在手上,僅是清秀的臉孔上表情漠然,長長地湛藍色長發在身後随意的用頭繩捆綁起來,披散在背上,一身簡單的風衣遮住了小部分的下颚,若隐若現出抿着筆直的唇線。
‘轟隆轟隆。’
急速的風吹起了男子捆綁在身後的發,瘋狂飛舞的趨勢讓人聯想到其中的疼痛感。
人群動了起來,下車,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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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孩反坐在靠椅上,碧綠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前依舊不助顯示脆弱的少年身上。
或許是經過了一番的思想鬥争,相比起幾個小時之前的樣子,少年變得情緒穩定許多,雖然仍然不能停止身體的本能反應,卻也能在一定程度之下回答流暢。
大男孩幫少年倒了一杯開水,杯沿上方漂浮的白色霧氣突現了水溫的滾燙。
少年接過杯子,雙手握住杯沿,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好聲線介紹道,“你認識淺水嗎?”
少年問的小心翼翼,不時間用着餘光掃視大男孩的表情,像是如果有一點遲鈍的話就不在開口的态度。
看到大男孩點了點頭,這才松了口氣接着說,“我叫羅利?韋恩斯,是淺水的……恩,是淺水的朋友。”
大男孩聽了笑的燦爛,眼神卻泛着凜冽的光,口氣犀利,“小小姐呢?”忽然覺得這種稱呼不太确定身份,大男孩改了口,“我是說,淺水呢?她在哪?”
少年聽了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握着杯子的手緊的讓人看了産生不忍的情緒,偏偏大男孩無動于衷,只是揚着燦爛的唇角耐着脾氣等待答案。
少年緩過氣,動了動嘴,吐出的話卻是簡介到不能在簡潔的單詞,“美羅米娜。”
美羅米娜是個落寞的城鎮,傳聞在很久以前昌盛時期,任何城鎮都不能于它相提并論。象牙白的大理石材質的路面,人人服飾鮮亮。
大男孩單手玩弄着手中的手機,靠着衛生間的門框站着,孩子氣極重的臉孔上有着手機屏幕襯托出來的七彩光線。
寬大的落地鏡面前是少年俊美卻顯示疲憊的五官,有些長的發沾了水黏在了一起,雙手撐在洗臉池兩邊,幹淨的沒有任何雜色的眼眸望向落地鏡中大男孩的影像。
“請問,你的名字,你認識淺水的吧,她……你,不是去找她的嗎?”少年的說的吞吞吐吐,很多字句連接不上,眼神漂移着,總是利用餘光的角度去注視落地鏡中的倒影。
按在手機鍵盤上的手機動作快了起來,大男孩蹙了蹙眉,一臉不在意,“我是俠客,淺水的朋友,恩,應該是更加親密的關系才對,不過關于詞彙問題,一時間我找不出适當的。”想了想,‘哐當’一聲關上手機的游戲裝置,順手放進口袋的同時,大男孩擡了頭,露出爽朗陽光的笑意,“那麽羅利小弟弟~你又是小小姐的誰呢?~”
大男孩随意的走了幾步,卻恰好的在少年身後兩公分的地方停住,同樣從落地鏡中看向少年的臉孔,嘴唇張了張,“小小姐太過天真了,總是撿些‘垃圾殘貨’回來,讓我們這些在她身邊的人都很頭疼呢~羅利小弟弟不會正好告訴我,你是小小姐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吧?~那就太巧合了~”
少年低了頭,透明的帶着鹹味的液體從雙頰流淌下來,落入唇角的時候他嘗到了較苦的味道,心髒劇烈跳動,不知是因為緊張的關系,還是不适應這種過于貼緊的距離,心底不自覺的産生恐慌,開合了口想要說點什麽,然後發現喉嚨幹澀的不能發聲。
大男孩像是玩夠了,對着鏡子裏的少年笑了笑,陽光燦爛的笑容,極具附有親和力,伸手揉了揉少年半幹的頭發,語氣輕佻起來,“小小姐總是給我們帶驚喜呢~真的非常‘麻煩’啊~”
說完,大男孩搓了搓手,随即擺手,“我們要快點出發了,讓小小姐等太久的話,某位紳士先生可是會罵人的呢~紳士先生的脾氣,可是很不好,非常不好。”
少年垂了頭,潮濕的發黏貼在臉頰邊上,過長的劉海因為角度問題正好遮住了全部視線。抓着洗臉池兩邊的手死緊死緊的,指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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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夢,三個月零六天的夢境。
夢中有着紳士英俊的王子,一身的黑白燕尾服,伸出着手讓她一起跳舞。
舞鞋是那般鮮紅,在七彩的空間中散發着奪目的光,像是用盡生命。
她開始跳舞,一直一直一直的跳舞。
片片櫻花掉落下來,打轉再打轉,停落的時候帶起腳下的蕩蕩連波。
‘羅利……羅利……我喜歡羅利,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沒人留言了……
續文是不是沒看頭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