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警告有誤
戲弄完酒紅頭發,江恩燦意興闌珊。
在此時的環境中,不知為什麽她骨子裏的貴族氣質就會不自禁的散發出來,慵懶,卻高傲。
可是,在她在外面上班,和那樣普通人接觸時,這種氣質又可以完全被隐藏。
她仿佛在兩種身份裏自由變化,絲毫不覺得不習慣。
就像此時,惡整了酒紅頭發後她頓覺無趣,徑直端起酒淺飲一口,眼望外面的游泳場,慢慢眯起眼眸,似乎只是喃喃自語:“好吵。”
三男三女相互張望,一時都不知道又哪裏惹到這位大小姐了。不過對于她往日的嚣張行為都耳熟能詳,趕緊走為上策。
于是各個都恍然驚覺還有其它要事,先後告辭而去。
江恩燦滿意的又抿了口酒。
不過,這樣就以為天下清淨了那是不可能的!
陸陸續續有人得知江山集團首位繼承人江大小姐的到來,紛紛上前敬酒,一個個的自我介紹都大同小異。
“江小姐您好!我是XX公司的XX,很榮幸見到您!不知令尊最近可好?”
江恩燦一直面帶微笑,十分有禮貌的回答着這些無聊的客套話,她如此親切,直令與她交談的人如沐春風。
然後在心中犯疑:奇怪,這江大小姐明明就是一個大家閨秀,怎的先前傳聞的那麽離譜?
江恩燦繼續微笑,暗自腹诽。
廢話,前世得罪了全天下的窮人富人,最後死于非命,難道重生後還要重蹈複轍嗎?
更何況,這些都是商場大亨,雖說實力遠遠不如燕京三大財團,但也實在不容小觑。
和他們維系良好的關系,反正是不會錯的。
就這樣迎來送去,江恩燦連臉都要笑僵了,終于忍不住找了個理由,跑到了外面。
此時夜空的極美,深藍的夜幕上綴滿無數的碎星,光芒明滅,映得底下安靜的地方一派美好。
真的很難得會在這個時間段觀賞夜景,江恩燦不由深吸一口氣,唔,好清新的空氣,好舒服的夜風。
美則美矣,偏偏有人在此時此地大煞風景。
碩大的游泳池裏注滿了碧藍的水,水波麟麟。
游泳池左側一排矮個植物,右側一排休息用的白色靠椅。
煞風景的聲音就是從游泳池右邊傳來的。
“不要!”
“你不能這樣對我!”
“求求你!”
一個尖銳的女聲夾着抽泣傳來,打斷了江恩燦美好而寧靜的心境。
聽這聲音,好像是有個女人正在受着某種不便明說的騷擾。
江恩燦立刻循聲望去,原以為會看到“一個大漢強行壓住一個弱小女子肆意蹂躏”的戲碼,哪知實際情況卻令她跌破眼鏡。
竟然是一個千姿百态的女人死死拉着一個高挑的男人,苦苦哀求其不要離開!
真沒出息!江恩燦暗罵道。
人生兩世,她從來沒有在乎過一個男人。從來都是将男人當作自己的附屬品。從來都是男人哭着喊着求她不要離開。
所以她對這個幾乎哭花了妝的女人十分鄙夷。
不過,免費的好戲沒有不看的道理。她索性雙手抱臂,好好看個究竟。
女人還在哽咽的哀求着什麽,也許是在追憶兩人糜爛,啊不,是絢爛的曾經?
那個背對着江恩燦的男人倒是鎮定,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厭惡的甩着被女人拉住的袖子。
這是個身形欣長挺拔的男人,雖說清瘦,但絕不會給人柔弱的感覺。挺拔的背部線條在質地上等裁剪完美的修身西服的映襯下,竟然産生一股小小的壓力。
終于,男人的忍耐達到極限,他微吸口氣後,冷漠而清晰的吐出一個字。
“滾。”
然後再加上六個字。
“現在立刻馬上!”
居然有在這麽霸道的男人!江恩燦偷偷聽到,努力壓抑住想笑的沖動。
而那個可憐的女人一聽,不知為何竟然吓得馬上縮手,一副可憐又可恨地神情:“你不是說過你的新鮮值會保持一個星期嗎?可是現在才第三天!為什麽要提前分手?!為什麽不能一個星期?!為什麽?!”
看來這個女人沒救了,連自尊的不要了,還乞望得到別人的尊敬和疼愛麽?
可憐兮兮的女人并沒有軟化那個狠心的男人,他嗤笑道:“因為你還不夠資格讓我忍受一個星期!”
說完,決絕的轉身,任那女人哭倒在地。
正是這一回頭,讓江恩燦看清了男人的相貌。
——竟然,是個大帥哥!
璀璨的星光下,年輕男人狹長深邃的眼眸因不爽微眯着,高高的鼻梁呈現完美的曲線,薄薄的嘴唇透着一股魅惑的性感,抿出了一抹冷漠。
好一個即帥且酷的年輕帥哥!
江恩燦下意思的怔了一怔,就在這時,大帥哥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漫天星光下,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觸碰,猶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交織。糾纏。纏綿。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的男人唇角一扯,扯出一抹戲谑的笑意:“好看嗎?”
不知道問的是眼前這幕好戲好不好看,還是問他本人好不好看。
江恩燦這才回過神,顧不上考慮為什麽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心裏只想着不能在這人面前丢臉。
于是瞥了眼跟在他後面落魄女人,微微一笑:“薄情郎抛棄癡情女的戲碼電視中常見,現實中卻少有遇到。當然是很好看至極了。”
年輕男人聽出她言語中的譏諷,眉頭立刻好看的皺起。
旁邊伸過來一只纖纖小手,執着的拉住他的衣角。
男人這次并不急着推開,反而看着江恩燦,看到江恩燦歡快的楊了揚眉。
立刻聽到一聲深呼吸的聲音,男人眼角一跳,冷冷的橫着哭得梨花帶雨我見尤憐的“癡情女”,語氣極度不善:“你竟然敢害我被這個死女人嘲笑?”
死女人?說誰?
話語裏隐着薄薄的怒意,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你知道要怎麽彌補嗎?”
在他冷漠的眼眸下,女人惶恐的後退兩步,不斷搖頭:“不、不知道……”
江恩燦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害怕。這時就見那男人朝泳池方向偏了偏頭,揚了揚眉。
女人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蒼白。然而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只有一步步的向游泳池走了過去。
然後,在江恩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快速的、自動的跳進了泳池。
“啊!”江恩燦忍不住脫口低呼,又看到女人浮出水面,才總算松了口氣。
“很好,”冷冷看着身上已經濕透了的女人,男人淡淡道:“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是你永遠都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泡在水裏的女人不停的點頭,:“是!明白了!”
這讓江恩燦看得莫名其妙,她實在不懂,這男人到底是用什麽威脅她,竟然讓她自己跳到泳池裏請罪。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比她還嚣張的家夥啊!
江恩燦再望向越看越好看,卻也越看越薄情的年輕男人,那男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有窣窣的聲音傳來,是那個可憐的女人從水裏爬起,然後屈辱的跑走的聲音。
男人邁着散漫的步子向江恩燦走了過來,一下一下,皮鞋扣擊地板的聲音在夜晚十分清晰。
清晰而平穩,幾乎影響到江恩燦呼吸的頻率。
在與江恩燦一臂遠的距離站定,男人嘴角噙着微諷的笑意:“我倒不知道,酒店的工作人員可以肆意亂走,還故意偷聽客人的談話。”
該死,居然當她是服務生!有她這麽氣質脫俗的服務生嗎?
不過,想起門口身穿燕尾服的服務生,再看看自己身上純黑的小禮服……
果然是有點兒像……
江恩燦滿含憤怒的瞪了男人一眼,正要回敬一句話嘲笑他幾句。哪知頭頂驀地一暗,一個身影朝她壓了下來。
年輕男人随意般跨前兩步,在離江恩燦極近的位置站定,微一低頭,就與她臉對臉的對上了。
離得近了,更覺這男人的英俊非常。
江恩燦心頭一跳,忍不住就要後退。身體才剛剛一動,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
天啊,他……他竟然拉我……他到底要幹什麽?
江恩燦倉皇擡頭,正對上男人盛滿笑意的眼眸。
“你……”江恩燦回過神,正要質問對方準備幹嘛。
突覺唇上一重,男人的手指已經豎在她的唇間。身形一壓,他俯在在她的耳畔,在她晶瑩的耳垂旁吹氣般吐出幾個字:“這種表情,難道你也愛上我了嗎?”
男人臉色戲谑的笑意更重,明顯就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江恩燦對于他的輕薄十分惱火,用力掙開他的手臂,昂起小巧的下巴,喝道:“混蛋!你做夢吧!”
“混蛋?”這是第一次有人敢用這個詞形容他,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我只是好心警告你而已。”
可惜對于他的好心,江恩燦的回報只是繼續怒目相視。
“好了,游戲時間結束。”他臉上的笑容陡然一收,瞬間變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冷酷,漫聲道:“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說完,潇灑的拍了拍她的肩,大踏步的走了。
留下江恩燦一個人站在游泳池旁,她愣了半天才明白對方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原來是警告她不要告訴別人看到他始亂終棄的事情。
可是,這個笨蛋,當事人加上她這個目擊者明明已經有了三個人,警告的話也應該是“不希望第四個人知道”吧?
連警告的話都能夠說錯,這男人是不是豬啊!
想到這裏,江恩燦噗的一下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