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辰心殿
秦沁和整個人臉色慘白,守在蘇墨辰的床榻前,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哭了很久,整個人似乎都有些失了分寸,想來蘇墨辰這次真的是傷勢沉重!不然為什麽一向淡定素淨的秦沁和此刻也慌了神?
蕭太後滿臉凝重望着跪着的李太醫,聲音狠厲:“皇上傷勢如何?”
李太醫也臉色慘白,只有他清楚蘇墨辰的傷勢究竟有多重,哆嗦着開口:“回太後,皇上,皇上……”李太醫還是不敢說出口。
蕭太後猛地将手掌拍在軟榻上的桌案上,茶盞也被帶倒了,整個辰心殿的宮人都吓得跪下來,蕭太後依舊冷凝着一張臉:“快說!”
雖然蘇墨辰不是蕭太後的親生兒子,可是如今她母以子貴,位居太後之位,若是蘇墨辰有個三長兩短,怕是她的榮華也到頭了,況且她還要為九兒打算,他還是九兒的夫君!
“回太後,那箭雖然沒有傷中要害,但是箭上淬有劇毒,此毒毒性劇烈,一點一點侵入中毒者的內髒,若沒有解藥,熬不過……熬不過三天。”
蕭太後狠狠皺眉,秦沁和整個人都愣怔的癱在那,臉色慘白,眼神無光,卻死死的盯着蘇墨辰,像是恨,又像是怨!
蕭太後收拾好心中的情緒,輕緩的開口:“李太醫可有把握在三日之內配出解藥?”
李太醫完全不敢說了,現在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因為他配不出來解藥哇!整了整壯士斷腕的心情,回禀道:“回太後,由脈象看來,這個毒有幾位西域的藥材,所謂毒草,百步之內必有解藥,所以解藥也要幾位西域藥草,現在無法确認是哪幾味藥草,也無法确診,所以三日……根本不……可能。”
李太醫等着蕭太後再次發飙的,可是卻出奇的平靜,還是冷冷的聲音,卻無比的平靜:“那李太醫可否施藥暫時穩住傷勢,待研究出解藥為止?”
“是,臣定竭盡全力一試。”李太醫心裏感嘆,太後就是太後,姜還是老的辣,還是老的淡定!
蕭太後站起身,錦娘慌忙上前扶住她,蕭太後眼光冷冽的掃視整個辰心殿,語調也冰冷:“皇上的傷勢敢說出半個字,誅九族,對外要一切正常,對外宣稱,皇上只是偶感風寒,太醫囑咐不能見風,所以這幾日早朝罷免,一切朝中事物都由哀家親自批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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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蕭太後猛地自睡夢中驚醒,錦娘慌忙上前瞧瞧是什麽事,擔憂的問:“太後娘娘,您怎麽了?又做惡夢了麽?”
蕭太後擡手揉了揉眉心,拍了拍床邊的位置,示意錦娘坐下來,錦娘一陣猶豫,還是坐過去,小心開口問:“太後可是有話想和奴婢說?”
“錦娘,你說是不是她回來報仇了?哀家這幾日老是夢見她。”蕭太後凝眉憂心的說道,就像一個老太婆在擔心的唠嗑那樣。
“怕是太後這幾日操勞皇上的病情,沒有休息好,才會做這樣的怪夢的,伊貴妃她已經死了!”錦娘小聲的勸慰,跟在蕭太後身邊這麽多年,她最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她死了,可是她的孩子回來了,錦娘你猜哀家夢見什麽嗎?”蕭太後神情有些恍惚,不等錦娘回答,便繼續說道:“夢見那年先皇和哀家第一次見到她,她長得有多美,連哀家看了都忍不住要嫉妒的啊!”
“伊貴妃的美如何能比得上太後當年的華貴?”錦娘小聲的說道。
蕭太後卻突然笑了,像是滄桑過後的嘲笑一般:“華貴?皇宮中最不缺的就是華貴!那時候哀家随先帝去西域游玩,就是那時候碰見她的,她一身紅衣妖冶明媚在河邊起舞,風華絕塵,先帝自見到她那一刻起,便沒再将目光移開,哀家當時就恨上她了,第一眼見到她就恨上她了,多可笑!一個女人怎麽可以美成那樣子!”
“太後……”錦娘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蕭太後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是想起當年的情形的摸樣。
蕭太後依舊自顧自的說話,像是說給錦娘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她也是西域的人,如今皇上也中了西域的毒,一切怕都是因果輪回罷,她奪我丈夫,我奪她的命,哀家斷送她一生,她也斷送哀家一生!”
“太後,您醒醒,過去的事情再想也無益,況且伊貴妃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
蕭太後仿佛瞬間回過神,望着錦娘好半天,忽然臉色變得狠厲嚴肅道:“沒錯,她已經死了,當初死在哀家的手中,活着的時候是哀家的手下敗将,何況是死了!如今皇上受傷,不作他想,定是蘇伊澤在背後搗怪,哀家倒是要瞧瞧他能翻出多大的花?”
“那太後打算怎麽辦?”
“明日正常去審吳妃,當做皇上沒有受傷的樣子一樣正常做事,首先要穩住朝綱,自從哀家不是那麽寵幸詩兒之後,哥哥怕是對哀家很有意見,他在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以為哀家不知道麽?只是這天下是先帝的,哀家要替先帝守着的啊,哥哥怎麽就不明白?”
“那明日的案子?”
“一切都是證據說的算。”蕭太後面色冷凝道,這樣的女人一眼看過去便知道該有母儀天下的膽識和風華,只是這樣的人注定與親情,愛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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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和殿
執玉面色凝重的盯着蘇伊澤,語氣急切慌亂:“王爺,您可有受傷?皇宮的禦林軍可不是好對付的。”
蘇伊澤閉目凝神,面色有些慘白:“不礙事。”
“王爺為何不讓奴婢去,萬一,如果萬一……”執玉面色微微慘白道,心中還是後怕的很。
“你敢保證你的箭術有本王的好麽?”蘇伊澤也不睜眼,雲淡風輕的問
“王爺的箭術,奴婢望塵莫及。”執玉這話不是恭維,恭維的話她也不會說,蘇伊澤的箭術有多高超,他能憑着風聲判斷箭來自哪個方向,他能閉着眼睛根據別人說話的聲音,将匕首釘進他的胸膛,就像他平日裏将匕首釘進靶子一樣。
執玉繼續道:“日後這樣犯險的事,求王爺讓奴婢去,雖然奴婢箭術差,一箭不中,還是可以有第二箭的,總會中的,求王爺再不要親身犯險了。”
涼涼的聲音緩緩的溢出來:“你以為這是兒戲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況且,你的箭術不好,若傷着她怎麽辦?本王親自去,定會萬無一失。”
執玉一頓,瘦削的唇抿的緊緊的,不再說話。
“等明日她大概就能平安了,現在蘇墨辰性命垂危,蕭詩兒也不再得寵,蕭家定會蠢蠢欲動,蕭太後也一定會利用這個事去制衡蕭家,哼,到底該說她太愛着父皇,還是該說她太自私,只為自己的榮華富貴!”蘇伊澤淡淡的說道
“鏟除掉蕭家?蕭太後會這樣自斷後路麽?”執玉不解的問出口
“她從來都沒将蕭家作為她的後路,她的後路一直是蘇墨辰,從前對蕭家客客氣氣,不過是還有一個蕭詩兒,如今他們竟然拿假公主欺騙她這多年,你以為她會輕易放過蕭家?”
“那麽明日之後,我們再鏟除蕭太後,簡直易如反掌,那麽王爺的大仇便得報了,貴太妃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執玉輕緩道,就像是自己的大仇得報一般。
“本王要的可不止她的命!”蘇伊澤慢慢睜開眼睛,眼光迷離,帶着微微亮光。
“王爺說的是皇位?”
“蘇墨辰死了,他沒有孩子,本王便是唯一的儲君,皇位于本王而言,輕而易舉,本王還有更好的東西想得到。”蘇伊澤嘴角含笑,完全不将隔壁上的傷放在眼裏。
執玉凝眉:“如果吳妃知道王爺和她的關系,她不會……”
“住口!”蘇伊澤狠厲的打斷她:“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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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
刑部侍郎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的正堂上,蕭太後一副雲淡風輕的摸樣坐在旁邊,錦娘在一邊伺候着。
吳汝佩被帶上來的時候,蕭太後才微微動容,望了她一眼,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皇上不是安排一切用度都同宮中一樣麽?怎麽會憔悴成這樣?定是那些獄卒克扣了,等辦完這件事,要将那些獄卒都問罪入獄不可!
刑部侍郎含笑的望向蕭太後:“太後,可以開始了麽?”
蕭太後轉過臉掃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礙于太後在場,刑部侍郎審犯人那套驚堂木,那套很嚴厲色全被收起來,只加重語氣問道:“宮中巫蠱一案,你可認罪?”
吳汝佩直直的望着他道:“不認,我是冤枉的,那些布偶不是我的。”
“大膽!你……”
刑部侍郎還沒說完,蕭太後立即打斷他:“大人可以給她置一把椅子麽?她懷着皇嗣,這樣跪着,怕是不好。”
刑部侍郎瞬間臉色慘白,作為久經官場的人來說,這就是暗語啊!太後要保她了!那這個案子還要怎麽審?!
“是”刑部侍郎恭敬的答應,轉過身吩咐:“去給吳妃搬把椅子。”
吳汝佩不解的望着蕭太後,表示這個時候,她不落進下石已經是給她莫大的恩惠了好嘛?現在這樣是想幾個意思?!!
蕭太後朝着吳汝佩不解的眼光,微微一笑,吳汝佩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蕭太後這是什麽意思?太,太,太吓人了!難道蕭太後好那口,先是蕭詩兒,現在是自己?難道是潛規則?她想潛了她?
吳汝佩瞬間忍不住哆嗦,她不好那口哇!要是太後來真的,她又不能拒絕,該怎麽辦啊?
但是顯然吳汝佩想太多!果然寫小說的,思維比較發散。
蕭太後繼續開口:“哀家調查了一番,做這個布偶的布匹因為是北疆送來的貢品,極其稀有珍貴,皇上只送給了皇後及幾個品級較高的貴妃,而吳妃顯然是不夠格的。”
“那太後的意思是?”
“此案是大人在審,哀家只是旁聽,順便說出哀家的一些淺見,案子還是要大人繼續審下去的。至于該怎麽審,哀家相信大人一定會秉公處理。”
刑部侍郎立即領會,恭敬道:“臣請太後懿旨,傳各宮貴妃持貢品布匹,協助審理此案。”
蕭太後微微皺眉道:“準,錦娘傳哀家懿旨。”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一直覺得黃桑強大的很流弊,但是十七絲毫不遜色哇!論狠,不輸蘇墨辰哇!智商高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