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我們盛意……
那晚, 走到一半,他們終究還是打了車回去。
因為時間太晚,盛意想了想, 給陳靜冉發了條微信,說自己不回去了。陳靜冉應該是睡着了,并沒有回她的消息。
他們到老街時,已經快到淩晨三點。
夜裏的老巷很安靜,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睡眠。江妄讓車子停在了巷口, 低頭看時, 盛意已經枕着他的腿睡了過去。
她摟着他的腰, 腦袋側壓在他的腿上。
雖然只喝了一點酒,但果酒後勁兒大, 直到現在,她的臉還紅着。
江妄微微彎下腰,想叫醒她, 想了想, 手還是伸到了她的腋下,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彎, 将她抱了起來。
司機回頭看着他們, 想說什麽,被江妄用眼神示意噤了聲。
夜風撩起女孩的頭發,蹭到他的下巴上。
她好瘦, 腰也是細細的一把,因為睡姿不好, 衣角往上卷起一點,他的指腹剛好蹭在那裏。
女孩皮膚好,細白滑膩, 她的手臂無意識地摟着他的脖頸,半張臉都埋在他的胸膛裏。
許是被風吹得有些冷了,她迷迷蒙蒙睜開眼,小聲嘟囔:“到了嗎?”
“嗯。”江妄說,“到家了。”
盛意無端被他那句“到家”戳到,她的側臉又往江妄胸膛上蹭了蹭,想說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盛意這才發現,司機還沒走。
江妄是背對着司機的,盛意越過他的肩膀,剛好與司機的目光對上。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現在還在江妄懷裏,臉不由得熱了熱,推了推江妄:“你先放我下來。”
她的聲音軟得要命,調子拖得特別長,雖然從小就鮮少有人能讓她撒嬌,但被寵着的人,好像會無師自通這個技能。
江妄又被她這副模樣可愛到了,他看着她,非但沒将她放下,還托着她的腰,又将她往上掂了掂。
也不知這人什麽惡趣味……
盛意咬了咬唇,本想放棄掙紮,但身後司機的目光又實在灼熱,她還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在陌生人的注視之下坦然地被江妄公主抱着。
她低低唔了聲,想了會兒,才又重新擡起頭,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江妄,用口型對他說:“求你,哥哥。”
小動物似的,耷拉着耳朵,眼裏全是羞恥,又強忍着赧意與他對視。
江妄覺得自己心裏又被撓到了,軟軟的,癢癢的,想把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可礙于此時還有外人在場,只能不得滿足地放她下來。
但放下後,也不放她走,手指緊緊攥着她的,心裏要撩起了火,但面上依舊表現得很雲淡風輕。
站在旁邊吃了一噸狗糧的司機,就見他們兩個在那裏暗潮湧動,推來拉去,心裏刷過第不知多少條“W神真的好OOC啊”的時候,才見江妄終于轉過了身,疑惑地看向他。
明明剛剛還在心裏吐槽他呢,可一對上他的眼神,他不知怎麽就慫了。
“請問,你是……你是Wind嗎?”
一米八的大高個,也是一個成熟男人了,與人搭讪時,竟然也結巴起來。他的臉熱了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江妄一只手揣在自己褲兜裏,另一只手牽着盛意,盛意就在旁邊,一會兒看看天空,一會兒看看他們。
“是。”江妄默然片刻,答道。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用問,他這張臉實在太好認了,但聽到他的肯定回答時,司機還是不可抑制地興奮了一下。
他彎腰從車裏拿出一張明信片,上面赫然是SY當年出過的一個周邊——Wind的卡通形象卡。
盛意最近悄悄補了江妄的很多畫,故而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妄自己畫的,那套明信片是限量版的,早就絕版了。
司機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解釋道:“這套明信片我當初沒買到,這張還是今天一個朋友送我的,沒想到這麽巧,出門就載到了本人。”
他說:“所以,大神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他應該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講這些話時,臉上充滿了滿意與興奮之情,江妄接過明信片,司機又遞來一只中性筆。
司機是比較活絡的性子,大抵是不想讓氣氛冷下來,又在一旁慢慢地說道:“我喜歡你好久了,從你打第一場比賽開始就注意到你了。”
“那時候我還在讀高中,但是成績不太好,有段時間其實挺迷茫的,覺得自己一事無成,這輩子是不是就只能這樣了。所以一開始整天沉迷游戲,是因為想要逃離現實的生活。”
“然後,大概是高二的時候吧,就是你第一次拿到國際賽的直通卡那次,我記得你一開始排名并不算很高,卡位拿到的比賽資格。”
“當然,也很厲害了,能獲得資格去參加比賽本身就已經是行業內的佼佼者了。但在全是大神的國際賽裏,就好像還挺吃虧的,反正當時我看大家都說不看好你。”
“結果你一路逆襲,決賽的時候直接拿了個世界第二回 來。雖然不是第一,但作為新人,已經是非常罕見的好成績了,很多在國際上都很有名的大神都沒贏過你。”
“那次的賽後采訪,有人問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的回答,我記了特別久。”
“你說,你也沒有想那麽多,就只是認準了一個目标,就去做了。你說人活着本來就要全力以赴。”
“其實就也是很簡單的道理吧,但是你知道,當人在迷茫的時候,有一些看似很平常的言語,就是能瞬間讓人如醍醐灌頂,就突然一下子就醒過來了。”
“反正,怎麽說呢?”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到了才知道要不好意思,他頓了頓,才說,“我一直都挺感謝你的吧,我現在都大學畢業了,那時候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不讀書了。”
他笑了笑:“所以,我覺得不管你現在遇到什麽,就包括你那時候被禁賽,我看很多人都挺擔心的,但我一點也沒有擔心,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你還要拿國際賽的冠軍呢,我知道你肯定會拿到的。”
他說完,許是覺得自己話題講得太宏大了,想了想,又繞了回來,開玩笑說:“就是沒想到你是南城人,早知道的話,我早就來找你了。”
愛很奇妙,明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卻在不知不覺間,竟也可以為對方帶來無限能量。
而今天,這些能量,又以另一種方式,全部回饋給了他。
江妄早就簽完了,他筆帽都沒蓋上,始終保持着簽名的姿勢,認真聽他講話。
男人看着冷淡,但在某些時刻,內心又似乎格外柔軟,譬如司機明明只是找他要個簽名,但在他方才滔滔不絕的講述中,盛意看到,江妄在簽名旁邊,又添了一行字。
是當年文理分班時,大家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時,老梁寫在黑板上的那句詩: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他想,他應該懂他的意思。
盛意也懂,她攥着他的手不由得又收緊了些,她喜歡的那個優秀少年,經歷過歲月的洗禮,并沒有被泥淖與風雨侵蝕得枯萎掉,反而生得越發挺拔,越發耀眼。
直到司機徹底停下來,江妄才将明信片和筆遞過去,他低着頭,聲音淺淡,卻又真摯赤忱。
他說:“謝謝。”
司機愣了愣,“嗐”了聲,“我謝你才對。”
眼看他又要絮叨起來,盛意擡腕看了一眼時間,及時出聲道:“你早一點來也沒有機會啦,你偶像從高中那會兒開始,就被我預定了。”
卻是接上了他前面那句話。
她這個人,天生沒有什麽幽默細胞,話說出口,司機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臉瞬間爆紅:“哎,我不是……”
他解釋得太認真,盛意反而忍不住笑起來:“跟你開玩笑的。”
司機也醒過神來,又擡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盛意便說:“很晚了,快回吧。”
司機點點頭,轉身驅車離去,江妄和盛意又在原地站了會兒。
大概因為剛剛在車上眯了會兒,所以盛意現在精神還可以,他們牽着手往江妄家裏走去。
春光正好,春夜靜谧,江妄用鑰匙開院門的時候,盛意靠在旁邊的門框上看他。
她目光太專注,江妄手下動作未停,問她:“看什麽?”
盛意說:“看我男朋友好厲害。”
江妄便笑:“你才知道嗎?”
盛意說:“早就知道,但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一點诶。”
她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江妄只笑,沒接她的話。
盛意默然了片刻,卻又說:“但是,也可以不這麽厲害的,我當然很希望你拿冠軍,雖然我也不懂這個冠軍到底是什麽。”她笑,“但是好像大家都說你一直有這麽一個願望,那我就必須要祝你如願以償了。”
她說:“我的男孩,一定要如願以償,就像我一樣。”
“但是,還是那句話嘛,大家的喜歡、期待,固然是很好的東西,因為那都是出于對你的喜歡和信任,很感謝大家一直給予你鼓勵和支持。”
大約是覺得這句“感謝”由她來說,有些越俎代庖了,她忍不住低頭笑了笑,才又說:“但我不希望這些東西,變成壓在你肩膀上的重擔。你拿冠軍也好,沒拿也好,總之,像你自己說的嘛,全力以赴,不辜負自己,其他的,随緣就好了嘛。”
她說:“我男朋友已經夠厲害啦。”
“超級厲害。”她又補充。
門鎖已經被打開,院子裏沒有開燈,兩個人只能就着外面路燈一點昏暗的光往裏走。走到堂屋門口時,又要繼續開門。
盛意被剛剛司機那番話戳到了傾訴欲,絮絮叨叨同他講了很多,江妄始終專注着手裏的動作,沒有接話,盛意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話。
堂屋的鎖有些舊了,鑰匙插進去,很久才擰開,盛意邊說話邊往裏進,誰知還沒走兩步,手臂突然被人扯住,緊接着她整個人都跌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木門被江妄從裏面關上了,屋裏很暗,因為是春季,南方的老屋裏時時刻刻都氤氲着一陣潮濕而陳舊的氣息。
江妄的一只手按在盛意的脖子上,手指滑過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盛意被他弄得有點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正要出聲,忽而聽到頭頂的男人壓低了嗓子喚道:“盛意啊。”
他的聲音低沉,似是喟嘆。
他說:“好像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我們盛意,喜歡到不知道拿你怎麽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