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甘之如饴
作者有話說:柳明航罵罵咧咧中
程弋腦子一诨直接踩了剎車,跑車雖然剎車性能好,但也帶有一定的慣性,宋賢飛覺得自己懸空了一瞬,很快又被安全帶拉回了座椅上。
幸好路上車輛不算多,後面的司機也能很快就繞開,沒造成什麽不必要的追尾事故。
宋賢飛吓了一跳,忙提醒程弋将車開到路邊,等确定人和車都安全後,他忍不住責怪了程弋一句這樣做很危險。
程弋聽到自己的心髒在狂蹦亂跳,跳動聲完全充斥滿了胸腔和耳膜,他只看到宋賢飛開口對自己說了些什麽,那聲音就在耳邊,但他卻渾然沒有發覺。
難道這幾天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讓他看出什麽來了?還是說宋賢飛知道自己喜歡他,所以才會問自己喜不喜歡男的?
“程弋?” 宋賢飛一連喊了好幾聲都不見程弋應答,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
“我……” 程弋張了張嘴,半天只說出個我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麽,整個人顯得驚慌又失措。
看他的反應,即便不說話也算是有了答案。
這個問題确實問的很唐突,宋賢飛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些什麽,其實自己壓根就不是愛管這種閑事的人,也從來對八卦沒有任何的興趣,卻對程弋莫名的上了心。
“我沒有其他意思。” 宋賢飛見他良久不說話,開口解釋道:“其實喜歡誰,對方是男是女并不重要,但我只希望你對待感情方面要理智一些,千萬不要過多牽扯到工作上來。”
“…… 沒有。” 程弋呼吸不免急促了些,看向宋賢飛的眼神多了幾分迫切。
要不要現在就順水推舟?對宋賢飛說自己其實,其實對他有那意思?
“你還說沒有,現在袁樂都不敢來我辦公室請教問題了。” 宋賢飛說到這悠悠嘆了聲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我知道你喜歡他,但過于霸道就不好了知道嗎?”
“什,什麽?”
程弋被當頭一棒措手不及,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宋賢飛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宋賢飛一愣,呆呆地說道:“你不是…… 喜歡袁樂嗎?”
“我喜歡他個球。” 程弋剛想發火,轉而又煩躁地拿手抓了抓頭發,對着宋賢飛一字一頓道:“我絕不可能喜歡袁樂,絕—不—可—能。”
宋賢飛對自己之前的推論似乎還持不放棄的态度,“我聽說很多像你這種有錢的公子哥,只要是遇見漂亮的男女都不會拒絕。”
“什,什麽男女…… 不拒。” 程弋簡直無語,放平時他肯定會火冒三丈沖着說這些話的人臭罵一頓。
但現在對方是宋賢飛,也正因為是宋賢飛,所以在近距離和他對上視線時,程弋半分脾氣也發不出,反而心裏有道聲音一直在控訴着欲望,想去碰一碰他,擁抱他,甚至去親吻。
理智和欲望摻雜交織,在眼前卻又無法觸手可得,如同百爪撓心般的難耐。
最後程弋望着他,讷讷從嘴裏吐出了句,“…… 其實你也挺漂亮的。”
“啊?” 宋賢飛猛的一愣,像是沒明白程弋的意思。
程弋咳嗽一聲立馬扯開話題,“我是有錢不假,但我程弋絕對是有錢又品行端正的公子哥,哪能見人就愛。”
宋賢飛聽到這話忍不住一笑,主要笑程弋動不動就要往自己身上貼金抹香,或許在別人眼裏看來這是自戀過頭,但于自己來說還覺得他挺可愛。
既然當事人都否認了,宋賢飛也沒再胡思亂想,仔細想想,在程弋剛來部門的那段時間怪異行為也挺多的,或許是自己最近太累,過于敏感了些吧。
回家路上堵了會車,但也算是一路暢通,平時搭乘公交轉地鐵要用一個小時的路程,程弋開車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宋賢飛居住的地方是一片公寓樓式的小區,看外觀像是已經存在了許多年頭,多少顯得有些破舊。
這片臨近郊區,所以大都是一些老房子,和市中心相比,房價便宜了不少,但相比外省又貴了許多。
程弋根據他所指将車開進大院,門口的保安大爺從沒見過這樣的好車來過,揪着程弋問東問西問了好些個問題,後來看到副駕駛上的宋賢飛這才笑眯眯地放行。
“宋賢飛,房子是你買的還是租的?” 程弋看着小區內部陳舊的設施,忍不住皺了皺眉。
“租的。” 宋賢飛說,“我在老家那裏有一套房子,這裏的房價太貴了,我暫時還買不起。”
“你一個人住?”
“嗯。” 宋賢飛點了下頭,“不然我還能和誰?”
程弋将車平穩地停在宋賢飛所說的樓道門外,随口一說,“比如說父母和兄弟姐妹之類的,你在這裏長遠發展,他們不跟着一起來嗎?”
宋賢飛沉默了一陣,靜靜盯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發什麽呆,直到程弋提醒他到了,他這才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
“我沒兄弟姐妹,也沒有父母。” 宋賢飛說話間已經下了車,用故作輕松的語氣,“我從小在福利院裏長大,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親生父母長什麽模樣,或許他們早已經不在了,也有可能…… 會長命百歲吧。”
程弋下意識地握緊方向盤,心裏猛地一顫,宋賢飛…… 原來是孤兒麽?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特別了解這個人,不了解他的過去,以及和他有關的一切。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想更進一步的靠近,深入,然後一層層地剖開了看,需要填補的地方就填補,需要上藥的地方就上藥。
程弋很想下車去擁抱一下這個男人,可安全帶将他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心中仿佛壓着塊巨石,就連身體也變得沉甸。
見程弋沉默着,宋賢飛似乎覺得說了不該說的,笑了笑無所謂地說道:“其實對于我來說沒什麽可值得抱歉的,畢竟都過去了三十多年,有些情感和想法都已經過了應有的保質期。”
“宋賢飛。”
程弋突然喊了他一聲,将視線挪開繼續說道:“你真的很好,如果當初你是被抛棄,那抛棄你的人一定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宋賢飛只覺得心頭一顫,呼吸短暫的一滞,手指有些局促地捏緊衣角。
自己…… 真的像程弋所說很好嗎?還是說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僅此而已。
“小爺的話既保真又保質,希望你能一直記得,永遠都不會變質。” 程弋說完還特意拍了拍胸脯,似乎覺得有些肉麻了,輕咳一聲将頭轉過去,“宋賢飛,看我一路辛苦送你的份上,不然請我上樓去喝個茶?”
宋賢飛愣了愣,除了潘堯偶爾來串個門外,幾乎沒人來家裏做過客,想起或許會怠慢了他,便誠懇地回答到,“家裏好像沒有茶葉。”
除了那幾罐今年新買的枸杞外,說來這并不能算茶,當然也不能用來招待客人。
“那……” 程弋沒想到宋賢飛會這回答,剛想要解開安全帶的手懸停在了按鈕上方。
既然來了就應該上去坐坐,多麽順理成章的事,就像是某些戀愛橋段中的一種,也能因此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
恰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程弋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輕咳一聲快速切斷幻想接起電話。
“喂?”
“喂弋哥,你開車是不是開出地球了?這麽長時間夠你到我會所走上四五個來回了好嘛。”
柳明航的聲音咋咋呼呼地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程弋湧起一陣心虛,對着宋賢飛又不好意思說自己爽了兄弟的約,便欲蓋彌彰地支起手,裝出一副深沉的模樣,“是嗎?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随後便利落地挂斷電話,不等柳明航開口說出下一句。
“你有事要忙嗎?” 宋賢飛從車窗那探過頭問到。
“也不算多大的事。” 程弋笑了笑,将手機直接扔去了副駕駛上,“就是朋友那需要幫點小忙。”
“那你去忙吧。” 宋賢飛說,“再去家裏坐一會時間會更晚,路上開車不安全。”
“…… 好吧。” 程弋撇了撇嘴,覺得白白錯失了一次良機,但還是不死心地說了句,“下次你提前備好茶葉,其實茶不茶葉的并不重要,我這人口味不挑,喝什麽都行。”
宋賢飛不知怎麽,竟從程弋臉上看出一絲的期待。
“宋賢飛,我走了啊,你一個人好好吃飯。”
程弋戀戀不舍地發動車子,卻聽到宋賢飛說了句等等。
“幹嘛?舍不得讓我走了?” 程弋手比腦子快,在聽到那句等等後,當即熄了火,将頭探出車窗外對着宋賢飛挑眉一笑。
宋賢飛當即閃了個激靈,覺得程弋剛才那副沒正形的模樣和潘堯簡直有一拼,他讓程弋在車裏等一會,說完便走開了。
程弋坐在車內視野有限,并沒有看到宋賢飛去了哪,但宋賢飛讓他等,他便老老實實地坐着等,還特別心情好地哼起了歌。
程弋對于喜歡這個名詞一直有着很模糊的概念,他以為和從前那些女孩牽一牽手,陪對方一起逛街吃飯就是喜歡,可那些喜歡又好像在口不在心,對方之于他也是同樣。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耐心去等一個人,聽一個人的話,如果說過往的那些喜歡是出于新鮮感,對于宋賢飛則更像是新鮮感裏的喜歡。
程弋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否從魔法世界而來,反正被他吸引,甘之如饴,也甘于淪陷。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程弋便從後視鏡裏看到宋賢飛走來,手裏還提着個紙袋。
“給你的,草莓奶茶。” 宋賢飛走到車窗那,将手裏還在熱乎的奶茶遞過給他。
程弋愣了一愣,伸手接過那杯奶茶,握在手裏時還感覺不太現實,仿佛像在做夢一般。
這是宋賢飛專門買給自己的?他特意買來的?
适中的溫度似乎要将心也燙熱,程弋下意識地攏緊手指,險些将杯子捏到變形,“你…… 怎麽想起給我買奶茶了?”
“小區裏有家餐飲店,如果你渴了就先将就着喝。” 宋賢飛俯身探向車窗,說話的聲音是平常沒有過的溫柔,字字牽扯着程弋的心跳,“回去吧程弋,路上開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