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6
距離淺見失蹤的日子又過去了一天,現在是夜晚時分,而澤田綱吉明知前面是陷阱還是站在了敵方的門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該如此魯莽,畢竟淺見的失蹤從一定意義上說并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代表兩個家族的尊嚴問題,如果提交上去,作為彭格列首領未婚妻被綁架的案件絕對會引起一場巨大的腥風血雨。可綱吉卻不願意繼續等待下去,在早上他收到了一封未知的來信,該信上告知自己如果想救淺見的話,那就得今天晚上來西西裏的海口碼頭上。
這封信來得太突然了,綱吉甚至還沒有完全想好該怎麽救出淺見,對手就像是抓緊時間般給自己來了一個措手不及。而今天的來信時間卻讓綱吉肯定彭格列的高層內部存在着和拉菲路家族相勾結的奸細,否則對方不會知道現在空閑着的守護者依舊剩下霧守一個人。即使清楚明白這是對方的陷阱,綱吉卻無可奈何地不得不前往,畢竟他不能放着淺見的安危不管。如果讓Reborn知道自己如此魯莽的話,估計會氣到直接讓自己回爐重造吧。一想到魔鬼教師的種種手段,他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BOSS,不要緊嗎?”旁邊腼腆害羞的少女抱緊手中的三叉戟擔憂地觀察着綱吉臉上帶有的緊張,“沒事,庫洛姆要注意安全。”雖然說是霧守有空,但綱吉并沒有準備帶六道骸,因為這些天一系列的事情原本堅定的內心開始輕微動搖起來,他為了更加堅定自己的內心便選擇了庫洛姆。畢竟庫洛姆也是霧守,當時他給出的理由是庫洛姆是女性,面對被綁架的淺見更加容易幫助她安定,可這個虛僞的理由也只有一心信任自己的庫洛姆會相信了。但綱吉并沒有內心感到多羞愧,他反倒覺得六道骸已經卷入自己的事情太多,或者說是自己的世界讓他涉及太多,他想要重新把一切回到幾個月前,那個六道骸還沒有回到彭格列的日子。
隐約感覺到綱吉正在憂慮于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庫洛姆拍了拍這位年輕首領的肩膀,希望能夠給予他一些勇氣和力量。“我沒事的,放心吧。”綱吉見庫洛姆臉上也挂滿了憂心忡忡,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安已經影響了眼前這個單純的少女,不由努力從臉上擠出笑容。他并沒有打算讓他和六道骸的舊事牽涉到少女,畢竟很容易讓她左右為難。“恩……”見綱吉恢複正常後,庫洛姆也一并輕松一些。
“吱呀——”推開陳舊的倉庫門,裏面空蕩蕩的,不斷感覺到背後有一股陰嗖嗖的冷氣不斷往身上亂竄着,綱吉只覺得有些不毛而栗的錯覺。“庫洛姆,小心點。”他小聲在旁邊囑托着,并且來回打量着倉庫內部,卻發現裏面黑乎乎的,看不見任何東西。“就是這裏了嗎?”貌似沒有任何人……綱吉忍不住擡起頭确認下是否真的是在這裏。“小心——!”而就在他轉頭的一晃眼,庫洛姆的臉色突然變化起來,只聽到她的一聲呵斥,直接用三叉戟往地面上插去,原本黑乎乎的世界才瞬間變得明亮起來。“——這是”綱吉見此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沒有想到這次的對手居然也是幻術師嗎?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帶了庫洛姆過來。
庫洛姆知道首領雖然可以依靠超直覺勉強分辨出幻術,但一旦涉及較為強大的幻術,則會對其造成幻覺污染。“BOSS,跟在我後面。”庫洛姆很快想出了應對辦法,并且用幻術做出了一個小小的容納口。“好。”綱吉也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庫洛姆慢慢往前走着。雖然并沒有完全看清楚迎面而來的究竟有哪些幻術,但從庫洛姆緊張的臉上綱吉也意識到對方是相當強大的幻術師。結果他的思緒忍不住聯想到在日本的時候六道骸所施展的幻術,一直以來他都對幻術這種時真時假的能力并不擅長應對,但說實話他在幻術中唯一能夠認出來的人只有六道骸,他不由回想起當時自己和六道骸剛剛相遇的時候,對方曾經使用幻術扮演了不少角色,可自己總是能夠一眼認出來他的身影。後來的時候,自己因為覺醒了O的能力,于是連辨認對方存在的超直感也受到影響。
想到這裏,他不由苦笑起來,明明說好不要繼續去想六道骸的,結果兜兜轉轉又想到了他的身上。
“BOSS——!”就在他神情恍惚的時候,他隐約之中聽到了庫洛姆的驚呼聲,然後呢……原本因為庫洛姆照亮的世界在轉瞬之間黯淡下來。怎麽了?“庫洛姆——”他張了張口呼喊同伴的名字,但是并沒有任何人回複他,他似乎被什麽人帶到了這片空空蕩蕩的世界之中。
綱吉茫然地看着黑暗的周圍,不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不過是短短幾分鐘內,他便和庫洛姆失散。“這是哪裏?”他不由擡起頭看着天,卻發現原本有淡淡月光照亮的世界正在逐漸被一圈一圈的黑暗給籠罩,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死亡般的靜谧之中。他不由拼命奔跑起來,生怕一旦停留行動便被無形的恐懼所抹滅,但他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不管他怎麽跑周圍都還是一模一樣的景色,如同死寂般的黑暗正在嘲笑着他的無能為力。
“哈……哈……”終于他因為體力不支而不得不放慢腳步,而就在他開始走了幾步之後,原本安全站立的地面在幾秒內開始破碎,綱吉終于明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究竟是什麽,這一情形正如同當年學生時代自己看到六道骸對于其他人做的一般,是幻術。于是他閉上了眼睛不斷告訴自己:這個是幻覺!幻覺!快點清醒過來!甚至采用了疼痛法,想要用牙齒往胳膊方向咬去,試圖從這片黑暗的迷霧中醒來,然而一切都太遲了,綱吉并不知道這和六道骸突然施展的幻術世界截然相反的是,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而對方從一開始就想要将他陷入這份絕望之中。
很快,綱吉感覺到粘稠又陰冷的霧氣如同一條細長的蛇正從腳踝位置一點點往上攀爬着,又像是無數根藤蔓死死地将他渾身都束縛住。綱吉拼命掙紮試圖掙脫它們,卻無奈地發現他越是掙紮,對方便收緊地越快。很快地破碎的地面開始濕軟起來,如同逐漸堕入黑泥般的深淵,潮濕的沼澤地正一點一點吞噬着他的精神和力量。黑洞将光吸走了,帶給世界的只剩下永夜的黑暗。
綱吉最後恐懼地瞪大了眼睛,試圖讓自己保有最後一絲神智,卻發現就連唯一的清醒也瞬間被這可怕得幻術吞沒了。
就在綱吉被不知名的幻術席卷而走的時候,庫洛姆卻在另外一面遭遇到新的危機,和對付澤田綱吉所使用的“黑”相比,她則面對了蒼白無力的“白”。發現跟在身後的BOSS便不見蹤影後,她并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用自己的感觸試圖找出原本的閉合口,沒有幻術的幹擾自然不可能發生消失事件。而她沒有料想到的是,對手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就在她往後走幾步的時候,原本平滑的地面裂開了一張大嘴,在她意想不到的時候,整個人都墜落下去。“糟糕——”她發出一聲驚呼,而一切發生地都太快了,等她反應過來,已經進入了四面是白牆的房間。
房間并不算太大,最多只有幾十平方米,可既沒有窗戶也沒有門。更加讓庫洛姆心焦不已是,這片純白并不是像表面上看上去令人舒服,仿佛帶有滲人的陰氣,光是呆在那裏幾分鐘便開始心緒不穩起來。
“冷靜,一定要冷靜——!”庫洛姆并不是沒有經歷風雨,但是這份幻術太過于詭異,她無論用自己的幻術試探還是構造出某個屬于自己的空間,純白的世界一直沒有改變,越是在這裏呆着,影響她情緒得也越發厲害。“骸大人……”她咬咬唇,希望能從這個名字上獲得力量。“先保存冷靜和體力。”這麽想來,她慢慢放松下來,甚至都坐了下來,閉上眼睛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感知這片幻術的突破口。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六道骸突然感覺到內心有一種奇怪的心悸,似乎有什麽事情超乎自己控制。原本準備離開西西裏的計劃也因為內心的不安而改變了。“庫洛姆……诶?”他打算先去問問庫洛姆彭格列有沒有出現意外,卻發現和對方的聯系開始斷斷續續起來,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阻礙了他們之間的交流。“不對,這是有人阻攔了!”天性敏感的他很快意識到這并不是什麽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庫洛姆,你現在在哪裏?”想到這裏,他不得不加大精神力,增加他和庫洛姆之間的聯系。“骸……骸大人……”隐約之中聽到了對方的呼喊聲:“B……BOSS……BOSS……”“怎麽了?”聽到這件事情還和澤田綱吉相關,六道骸的內心更加揪心,不由再問了一遍:“發生了什麽事情,告訴我!”
“BOSS和我……晚上去救淺見……小姐……對方……對方幻術……太厲害了……”庫洛姆反複對着六道骸說,希望将現在的緊急情況讓六道骸知道,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暫時還不能抵抗對方的力量,能夠救出BOSS的人,只剩下六道骸了。“好,你先別害怕,告訴我在哪裏?”聽清楚庫洛姆的闡述後,六道骸只覺得腦袋裏出現了轟鳴的爆炸聲,如果讓認識他的其他人看到此刻他的表情,肯定會吓一跳,原本一直以來總是成竹在胸的六道骸此時臉上滿是焦慮和不安,只能用六神無主來形容。
不過他畢竟是六道骸,很快便穩住了自己的內心,在得知庫洛姆告知自己的地點後,他便開始動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庫洛姆和綱吉所在的碼頭上。“就是這裏了嗎?”他擡頭看了眼破舊的倉庫門,毫無疑問從裏面感覺到巨大的幻術陣,“哦?”他驚訝地挑眉,沒有想到這麽古老的東西居然還有人在使用,他也是在一本舊書上閱讀過這種東西。幻術陣比起普通的幻術來說多了嚴密性和力度,最重要的是一個優秀的幻術陣等于是無堅不摧的大殺器。想到這裏,他不由思索了片刻,在內心準備好應對方法後,他才慢慢推門而進。而讓六道骸沒有想到的卻是,一進門卻看到讓他大驚失色的景象。
自己最為挂心的澤田綱吉此時正如同耶稣受難那幕般被束縛在巨大的十字架上面,他的雙手被結實的繩子綁在了十字架的兩臂上,而整個黑鐵十字架用幾根鐵鏈懸空挂于半空中,最重要的是六道骸在此并沒有感覺到任何幻術,很明顯眼前的被束縛起來的人正是澤田綱吉本人,并不存在作假的可能性。“綱吉——!”六道骸不由急忙向綱吉所在的位置跑去,“快醒醒!”見對方即使聽到自己的呼喊聲也沒有任何反應,六道骸感覺到某種異樣,事實上他嗅到了某種熟悉又陰冷的滋味再次出現在身上。
“這是……”他倒吸一口氣,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施展于綱吉身上出現的和當年将綱吉推進無盡夢魇深淵的幻術如出一轍,甚至青出于藍。難不成——?不可能,那個暗黑幻術師早就被自己殺死了,六道骸非常肯定地确信着,那為什麽那種失傳的絕技再次出現在綱吉的身上呢?他越發覺得不安起來。而就在他彷徨不定正在思考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如同機器相互摩擦而産生的聲音,這個音調相當奇怪,并且抑揚頓挫的地方也很讓人覺得心裏毛毛的。“初次見面,六道骸,我想你肯定很好奇我是誰吧?”“你到底是什麽人?”六道骸的疑惑和對方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不用擔心,此時的我只想給你玩一場有意思的游戲罷了,我想知道我們之間誰的幻術能力更強一點呢……”對方一邊譏笑一邊繼續說道:“但是純粹這樣子比賽實在太沒有意思,于是我決定給這場比試增加點其他東西。”男人的語氣充滿偏執和惡趣味:“聽說鼎鼎大名的彭格列霧守六道骸最憎恨黑手黨,卻因為某種意外而混進黑手黨的世界,現在呢……我很想知道,當你最仇恨的男人也是你最喜歡的人因為我的一些小禮物而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你會做些什麽呢?”
“你到底想做什麽?”六道骸感覺到這一切是專門針對自己而來的,不由厲聲問着:“你如果想要找麻煩的話,那就找我來好了,為什麽要找他下手!”聽到六道骸的反問,男人不由恐怖地狂笑着:“哈哈哈哈,針對他……”他笑了好久才說出了一半原因:“好好想吧,我為什麽要找你,既然你奪走了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東西,那我也就奪走你最為重要的好了。告訴你,唯一能夠将澤田綱吉從那個地方拯救回來的辦法,只有你現在用你的本體進入他的夢境,順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現在只剩下半小時了,半小時之後,如果你不能在夢境中帶回他的話,澤田綱吉就會死去。你看這是不是一場很有意思的比試呢!哈哈哈哈哈哈……”
“可惡……”六道骸将綁在十字架上的綱吉解救下來之後,發現發生在綱吉身上的情況的确和那個男人所說明的一樣,如果自己再不快點采取行動的話,綱吉的确就這樣子在睡夢中不明不白的死去。可是……用自己的本體力量進入對方的夢境之中……他的臉色這才微妙地慘白起來,這就意味着他的最大秘密就會被綱吉知道了。
進入別人的夢境本來就是相當危險的行為,特別在對方因為昏迷而建立起防禦網之後,這種行為無疑比登天還難,而更加讓人覺得可怕的卻是這等于是一種記憶的交換,只要和夢境中的本體相結束,綱吉就會看到他的記憶,而六道骸同時也能看到對方的記憶。這無疑是相當玩火的行為,首先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不想告知其他人的秘密,比如做的某些事情,或者不堪回首的記憶,這種行為等于是無條件不經過主人允許的靈魂交流。如果是得知綱吉的一切,六道骸是非常高興的,可他卻不願意讓綱吉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六道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小秘密無疑會毀了他們現在所保持的一切,如果綱吉知道所有的真相,就算之前再怎麽肯對自己和顏悅色,也會一瞬間化為烏有。
這算是作繭自縛嗎?他苦笑地看了眼躺在地板上的綱吉,對方的臉色依舊非常不好,呼吸也異常微弱,如果再不做點什麽事情的話,恐怕對方的生命真的會危在旦夕。
伸手摸着對方不斷下降的體溫,六道骸暗自做了一個最壞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