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發梢的雨水滴進眼睛裏,何清下意識眯了下眼,小聲說:“我忘帶傘了……”
他是坐公交來的,車開到一半就開始下雨。下車後,他根本是頂着瓢潑大雨跑進社區一棟棟找吳琛那間公寓。
吳琛收起眼裏的驚訝,把人拉了進來,嘭一聲關上門。
“先進來。”
他不顧何清手腕被抓得多疼,一路把人帶到卧房的浴室,推進去,又扔來一條新的浴袍。
“去洗澡。”
何清抱着接住的浴袍不知所措,像在路邊被濺了一身水的無家可歸的小狗,下一秒,吳琛已經用力關上了浴室的門。
何清內疚地垂下了眼,站了一會兒,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
他從沒見過吳琛這麽生氣,像是某種深藏的暴戾沖破了慣有的風度和教養。很短暫的,何清想着,會不會是因為自己?
他馬上否定。
別傻了,怎麽可能,他對于吳琛,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如履薄冰的自作多情。以為一次的親密接觸,能得到他哪怕多一絲的在意。然而,如果不是自己下午主動打了那通電話,吳琛可能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眼前,只會把那次當作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且并不愉快的意外插曲。
收到地址後,何清騎虎難下,坐立難安很久。他想要了解吳琛,不只是會所或公司裏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吳琛的家,對于一個單身男人,實在過于寬敞,也過于空曠。一路進來,何清一無所獲,也捉摸不透。最後得到的,只有自己身上被雨淋濕的低廉的工作服。
他和吳琛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任何一點,都在提醒着這個事實。
浴室玻璃上還有沒完全散去的霧氣和水珠,想到前不久吳琛也在這裏洗過,何清依然忍不住去看那扇緊閉的門。他手上魂不守舍地扭開不熟悉的水溫按鈕,頭頂熱水一瀉而下。
短促的驚叫還沒結束,吳琛已經破門而入。
“何清!”
視線裏,何清抱着手臂,貼在牆邊大口喘氣。
沒有摔倒,也沒受傷,吳琛暗暗放下心來。迷蒙水霧裏,何清一絲不挂的身體猶如白皙瓷玉,明明兩天前還見過最私密的部位,吳琛仍然不自然地別過眼,扯了條毛巾包住何清。
他把水溫調好,無聲地嘆一口氣,還是擡手揉了揉毛巾下何清的腦袋,轉身離開浴室。
何清出來後,輕輕擦着頭發。發現房間裏僅留着暖黃的頂燈,便低低叫了聲“吳總”。
無人回應。何清從包裏翻出手機,看到吳琛發來的消息:
“剛搬來,家裏沒有燒熱水的鍋具。喝點紅酒暖暖身子。我出去一趟。”
屏幕一暗,映出何清悵然若失的臉。他這才看到床頭櫃上放着一瓶還剩小半深紅液體的紅酒,一空一滿兩個高腳杯,還有不遠處的地板上,七七八八散落的各種空酒瓶。
今天是工作日,吳琛沒在公司,屋裏又雜亂不堪,難道是那日出了什麽事,他一直在家買醉嗎?
何清心頭猛地一跳。
回到家,吳琛提着購物袋走進房間看到的,是已經被收拾幹淨的地板,收放在牆角的空瓶和衣物,還有赤腳坐在地毯上,靠在床邊的何清。
走近了,他聞到何清身上濃烈的酒味。大概是不會喝酒還悶頭灌了許多,完全醉了,赤裸的腳趾和腳踝白淨細瘦,藏青色浴袍襯得耳後蔓延到胸前的那一片格外緋紅。見他來了也不動,只捏着酒杯,擡起同樣泛紅的眼眶看着吳琛。整個人像朵從酒瓶裏開出來,嬌豔欲滴的玫瑰。
吳琛好笑地歪頭欣賞他一會兒,把袋子放下,圈住何清上身,勾住雙腿,把人輕盈地打橫抱到床上。正要起身離開,何清擡手拉住了他,迷迷糊糊地,從鼻腔裏發出不高興的聲音。
“聽話,”吳琛摸他耳邊的頭發,哄他:“放手。”
醉态難掩失落和不舍,聞言,何清固執地看了他片刻,緩緩松開手。
那個眼神,讓吳琛的心髒也像被雨淋透,漲得發軟。
他剛才撐傘去了附近的藥店,又在樓下的便利店要了一杯溫水。把水和感冒藥放在床頭櫃,吳琛坐回床邊,何清又摸索着要來碰他手指。
他按住何清的手腕,好讓他不要亂動。那體溫讓他冰涼的手心一熱。吳琛擠了些醫用唇膏在指腹,俯下身,仔細抹在何清帶着凝固血跡的嘴角。其實那裏并不嚴重,只是那天後來又給吳琛口交,何清吃不下,努力張大嘴巴,嘴角的裂口又生生撕裂了一點。
“受傷了不知道塗藥。上次按摩給你轉的錢不收。天色這麽差出門也沒想到帶把傘。酒量不好喝了這麽多,還乖乖幫別人收拾屋子。”不留情面地數落完,吳琛又自言自語低罵一句:“蠢到家了。”
何清的嘴唇濕軟得像朵沾着露水的花瓣,一觸即化。兩人無言相望着,眼神也像指尖唇邊的藥膏,一點點融化開來,不自覺就慢慢靠近。
一直到鼻尖相頂,呼吸碰撞,兩具身體熟悉的感覺又回溫。何清醉得暈眩,只覺得下身又癢得燥熱難忍,難受地呢喃着:“不要……”
吳琛一頓,眼裏的情欲散開,沒什麽溫度地看着何清。
“一會挽留,一會又拒絕。”他慢慢說着。
“何清,”吳琛近乎蠻力地扣着他的手腕,冷冷道:“你到底要什麽?”
何清着急地呼吸,他太醉了,思緒像被透明的牆堵住,看得見卻出不去。就在吳琛洩氣地打算放了他,以為何清不會再開口時,何清擡手捧住了他的臉。
“吳琛……”何清輕輕揉着他緊鎖的眉頭,“不要不開心……”
有根神經在後腦瞬間爆裂,吳琛眼神變幻着。
“你知道怎麽樣才能讓我開心嗎?”
他蓄勢待發地喘着氣,一手探進何清雙腿間,摸了摸那根滾燙的東西。寒冷的手指按進後穴緊縮的甬道時,何清全身一顫驚喘一聲。
吳琛停了下來,卻沒有要收回手的意思,挑眉道:“不想要?”
何清快哭了,用力搖頭,拉住那只手往下面送,“要……”
吳琛早有預料地笑了笑,那樣子又讓何清感到有些害怕。他起身,簡單粗暴地脫掉衣服,摸過一旁何清早就準備好的按摩精油。
瓶蓋被随手一摔,馥郁的芳香滑入掌間。
“轉過去。”
何清聽話照做,浴袍被猛地拉開,蹭痛他洗完澡滑軟的後背。股間抵上一根粗大的東西,急不可待地上下磨蹭着。吳琛把手指伸進他下體那個小洞,動作急切,比起說是擴張,不如說是為了讓自己進出方便似的粗略塗滿。
也許是酒精作祟,被一股腦填滿的時候何清并不覺得疼,只是脹,整個肚子都要爆開。吳琛很快動起來,抽插間,兩人交合的地方被摩擦出陣陣帶着腥甜的玫瑰香,擴散到房間的每一處角落。
吳琛發狠洩欲般地操他,何清攥着被子,腳趾張開,也甘之如饴。他感受着吳琛的陰莖在他身體變得更熱,更硬,更快,胡亂地撫慰着自己,很快亂七八糟地射在自己手裏。
吳琛牢牢按住他的腰,胯骨不停撞在後臀,每一下都操得很實在,帶出豐盈的水聲。每一次被完整進出,何清都埋在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不知過了多久,叫得喉嚨微微刺痛,他才艱難地轉過頭,去看吳琛的表情。
何清沉黑的瞳仁泛着水光,直直看着吳琛充滿戾氣的臉。他只想看看吳琛有沒有更開心一點,卻被吳琛當作讨糖吃的小孩,以為他是疼得受不了。
吳琛半垂着眼睛打量着他,喉結滑動,扳過何清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把何清嚴絲合縫地抱在懷裏,從後面接吻,下身還用力操着。何清被他吻得忘記呼吸,無措地接受着,貝齒磕碰,舌尖被吮吸出聲。他盡力側過頭,摸着吳琛的脖子,就在他嘗試回吻吳琛唇舌的一剎那,他感覺到體內的陰莖劇烈一抖,跳着把精液一股股射在他的肚子裏。
被抵在最深處釋放的那一刻,前所未有過的快感瞬間灌輸到全身,過于強烈,何清甚至本能地叫着想逃。吳琛把他鎖在懷裏,在暢快的粗吼裏吻住他,何清在那種熱烈裏感受到一種安撫的溫存。與之平息的,還有後穴撕裂般的痛。
何清才發覺,其實剛才是疼痛多過于快感,但精神上的愉悅讓他忽略的這一點。因為意識到自己在滿足吳琛,也在被吳琛滿足。
何清往後扭着臀部,想把吳琛的陰莖和精液吃得更深。他癡迷且眷戀地和吳琛接吻,感受被他胡渣摩挲着刺痛。他是第一次親吻,卻當最後一次一樣瘋狂。何清想要永遠記住這種感覺,在雨夜走過的寒氣包裹着他,鼻息交織着淫靡的溫熱和紅酒韻味,唇齒間是重複破裂的血腥氣和薄荷藥膏味。
一切都來自吳琛。
第二次做,吳琛把他抱在懷裏,面對面進入。
何清後背被墊了一個巨大的枕頭,松軟地撞着,吳琛的動作好像也變得溫柔。吳琛進得不多也不快,圓潤的龜頭慢慢磨蹭進去,短促地抽動。不再像被欲火控制,吳琛表情冷靜下來,仔細觀察何清的反應,讓何清很快舒服地叫了出來,性器翹到小腹。
這一切,就像學着在照顧何清的感受。
何清想要,但不敢信。酥麻如過電般的快感裏,何清摟住吳琛的脖子,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吳琛的眼睛。看了很久,他還是想不明白,也許他真的很蠢。何清決定只做自己能做也會做的事情。他擡手,心疼地用手幫吳琛抹掉額角上的汗水。摸着吳琛的側臉,視線落在那張微張的薄唇。很想再次親吻,也很用力地克制住了。
下一秒,吳琛卻低頭含住了他的嘴唇,比何清更想要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