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章節
袍破裂開來,着實吓人濃。
三十人圍攻一人,戰況激烈,一道道黑影在銀白的光影中跳躍、穿梭,其中那道熟悉的影子在黑影的追擊之下左沖右突,往往從刀鋒驚險地避過,從圍砍中奮力突圍而出……
他殺紅了眼,魔獸怒吼,無數的潛能被激發出來。
這是他一生中最兇險的一戰!
這是他必須贏的一戰!
激戰中,高晉揚身上各處接連受傷,黑衣人也陸續受傷,血花飛濺。
斷肢橫飛,血腥彌漫,誰更殘忍,誰就是王者!
黑衣人一個個地倒地身亡,他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衣袍上的血色越來越鮮濃……
大腿、後背、前胸,傷口無以計數,他仍然挺身站立,傷口汩汩地冒血,滴落地面。
然而,他絕不會倒下!
最後,只剩四個黑衣人,卻不放過他,彎刀“咻咻”地飛過去。
高晉揚閃身避開,精鋼軟劍出擊,虎嘯龍吟一般,直擊黑衣人的咽喉。
又一個黑衣人死了,但他的胸口中了一刀,血花噴濺。
後來,所有黑衣人都死了,他仍然屹立不倒。
他的唇角微微一牽,好似在笑……他的俊臉布滿了血珠,衣袍染血,分外怵目……精鋼軟劍慢慢滑出他的手,掉在地上……慢慢的,他閉上雙目……轟然倒地……
最後一瞬,高晉揚的腦海浮現了玉輕煙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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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監來報,蕭太後薨了。
聞言,玉輕煙驚愣住了,蕭太後好端端的,怎麽會薨了?
眼下宇文熙還未公布蕭太後的死訊,只傳她進宮協商。她沒有多想,立即進宮,問個究竟。
她踏入慈寧殿,殿外有幾個宮人侍立着,大殿靜谧,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寝殿裏,宇文熙站在榻邊,默默地凝視榻上那人。
蕭太後躺在榻上,穿戴齊整,一襲深青鳳袍彰顯了她的身份,淡淡的妝容留下了她的風韻,宛若仍然在生。
“太後怎麽會……”玉輕煙低緩地問。
“今日淩晨,母後暴斃……”宇文熙的臉上猶有淚痕,悲傷欲絕地說道,“太醫檢視過……母後該是壽終正寝……”
“太後年紀尚輕,身子骨不是很硬朗嗎?怎麽會壽終正寝?”
“母後在青州四年,每日服用湯藥,那湯藥對身子有害,掏空了母後的身子……”
她還是無法相信,數日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然沒有了呼吸、沒有了體溫,永遠離開了。
蕭太後之死,是不是有內情?
可是,她不能問,小皇帝早已不是當初的小皇帝了,而是陰險腹黑、冷酷無情的帝王,也許,蕭太後暴斃便與他有關。因為,今時今日,還有什麽人可以傷得了蕭太後?
宇文熙跌坐下來,淚水滑落,“皇姐走了,母後也走了,我身邊沒有親人了……輕煙,我該怎麽辦?”
玉輕煙鼓舞道:“你是大魏國君,是陛下,坐擁江山,享萬民敬仰。你要執掌朝政,讓大魏國萬世昌盛、國富民強。這是你的責任。”
他點點頭,“對!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大魏國子民受他國欺負,不能讓大魏國在我手中衰敗!我要堅強!”他用可憐、祈求的目光看她,“輕煙,你說過會永遠支持我,是不是?你不會離開我,是不是?”
她不忍心在他喪母的傷心時刻說出刺激他的話,便颔首。
“皇宮這麽大,宮人這麽多,可是我仍然孑然一身;他們不會幫我、不會真心待我,我害怕,輕煙,我真的害怕。”他摟住她的腰,靠在她身上,低悶地說着,“你瞧,寝殿這麽大,這麽空曠,黑影幢幢,是不是很可怕?每當我閉上眼,那些黑影就撲過來,壓着我,我喘不過氣……”
“那只是錯覺。”玉輕煙安撫道,“這幾日我留在宮裏陪你,待太後出殡後我再出宮,可好?”
“輕煙,只有你待我好。”宇文熙埋臉在身上,掩藏了喜色,“你待我最好。”
輕煙,只有你真心待我好,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縱然是高晉揚,也不行!
輕煙,有三十個絕頂高手等着高晉揚,他們都死了,高晉揚也不知去向,或許已經死了,或許殘了廢了。可我不會告訴你,此生此世,你只能在宮裏陪我,直至你我壽終正寝的那一刻。
母後,你為什麽要說出真相?你知道就好了,為什麽說給兒臣聽?兒臣不想知道,輕煙與兒臣不是姐弟,不是……
昨夜,子時,他悄然來到慈寧殿,宮人都睡着了,蕭太後也睡得正熟,毫無防備。
宇文熙點了她的穴道,扶她坐起身,她看見了眼中那抹邪魅的戾氣,隐隐猜到他的意圖,驚懼地問:“陛下,你想做什麽?”
“母後放心,兒臣會好好打理朝政,不會讓你失望。”他坐在榻沿,乖張道,“母後聰明一世,卻總是糊塗一時,該說的不能說,不該說的更不能說。什麽都說了,遭殃的是自己。”
“你什麽意思?”蕭太後震驚于兒子邪戾的表情。
“四年前,母後對皇姐防不勝防,對兒臣也是如此。母後,這怨不得兒臣。”
“哀家是你母後,你不能這麽待哀家!”她怒道,卻苦于動彈不了。
宇文熙笑了笑,“誰阻止兒臣和輕煙,誰就得死!”
雖然面泛笑意,卻有駭人的殺氣從齒縫間流瀉。
蕭太後駭然,沒想到她寄予厚望的兒子是一只兇殘的白眼狼。
“你和玉輕煙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怎能結合?”她心痛萬分地勸,“陛下,你強行如此,有違倫常,天理不容啊。”
“兒臣不管!什麽有違倫常,什麽天理不容,兒臣統統不管!兒臣只知,此生沒有輕煙,兒臣不想活了,什麽興致都沒了……”他的俊臉布滿了痛、恨與叛逆,“父皇與侄女長樂公主生了輕煙,兒臣與輕煙為何不可以?”
“冤孽啊,造孽啊……”她哀聲悲嘆,熱淚盈眶。
宇文熙給出最後一次機會,“兒臣送母後去行宮靜養,餘生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
蕭太後怒不可揭地斥責:“你眼裏還有列祖列宗嗎?你對得起你父皇嗎?哀家絕不會讓你任性妄為!放開哀家!”
他的眼皮上翻,眼裏戾氣翻湧,甚為駭人,“母後,是你逼兒臣的!”
他的右手捏着一枚細長的銀針,一咬牙,刺入她的後頸風府穴。
她後腦一痛,感覺到一枚銀針緩緩刺入,全身僵硬。
“逆子!逆子……你弑母,天打雷劈……”
她怒目而視,咬牙切齒,然而,她的聲音慢慢低弱,眼眸漸漸阖上。
宇文熙扶母後躺好,看着面目平靜的母後,忽然間心痛如刀割,痛得四肢抽搐,淚雨紛飛。
“母後,兒臣也不想這樣……可是,若兒臣沒有輕煙,兒臣活不下去……是母後你逼兒臣的……兒臣給過你機會……”
他趴在她身上,悲痛欲絕地哭。
靜夜裏,嗚嗚的哭聲那般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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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朝中大臣對蕭太後暴斃心存疑問,但無人膽敢提出異議。
三日後,蕭太後出殡。
出殡事畢,這日黃昏,玉輕煙提出出宮一事。
宇文熙吩咐傳膳,“陪我進膳後再說此事。”
她想了想,便當作是陪他最後的晚餐。
席間安靜得很,二人一反尋常時候的滔滔不絕,不太說話。
宮人收拾餐碟時,他忽然道:“我已放了高晉揚。”
“當真?”她脫口而出,難以掩飾心中的驚喜,卻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連忙收斂。
“我對他說,他必須隐姓埋名一輩子,不許再回京,他答應了。我再問他,洛都是否有留戀的人或事,他想了想,說沒有。”
宇文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期待她的反應。
玉輕煙愣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高晉揚離開洛都,對洛都沒有任何留戀?
不可能!
難道是他覺得他不再是以前的高晉揚,無法給她幸福,便不帶她走?
是這樣的嗎,高晉揚?
“輕煙,在想什麽?”宇文熙妒忌得發狂,她一定在想高晉揚,擔心他的安危。
“我只是感慨,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她意興闌珊地說道,忽然間覺得人的一生太漫長,了無生趣。
他平複了自己的情緒,拉着她來到寝殿,絹紗宮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流光溢彩,奪人眼目。他含情脈脈地凝視她,執起她雙手,“輕煙,我已親政,是大魏國真正的國君,我希望,我很想、很想你當大魏國母儀四方的國母,當我的皇後,當我的妻。”
玉輕煙知道他從未放棄過,知道他遲早會再次提出來,她已做好了準備,“陛下,我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