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章節
見謝紹棠并不無辜。”
“陛下言之有理。”蕭太後很欣慰,在這四年裏,兒子成長不少,足可親政,“依你之見,如何是好?”
“謝紹棠迎母後回朝,是大功臣,文武大臣自然唯他馬首是瞻,謝紹棠、謝家在大魏國的地位更加穩固。”宇文熙凝重道,“此時不辦,往後謝家勢大,權勢滔天,更難辦了。”
“罪證不足,如何辦他?”
“明着不行,便來暗的。”
“陛下有法子?”
“母後将此事交由兒臣,兒臣定當辦妥。”宇文熙信誓旦旦地說道。
蕭太後滿意地拍他的肩,贊許道:“我兒真的長大了,這件事便交由你辦。”
他心中雀躍,又道:“母後,還有一事。”
她示意他說,他激昂道:“高晉揚掌禁衛軍、鳳衛,不少人只聽命于他,兒臣想接管禁衛軍、鳳衛,需要高晉揚此人。”
她笑問:“你想親自處置他?”
宇文熙嘿嘿地笑,“什麽都瞞不過母後。”
她決定将這兩件事交給他辦,讓他歷練、歷練。
————
臨近午時,玉輕煙來到客棧,聽幾個夥計在說謝家慘案,便讓他們詳細說來。
昨兒半夜,謝家慘遭屠戮,五十餘口無一幸免。有百姓在謝家大門外往裏頭看,屋裏的屍首橫七豎八,斷頭斷肢随處可見,地上、牆上、門上都是暗紅的血跡,可怖極了。京兆尹正在查,不過據說應該是仇殺。
這滅門慘案,委實慘絕人寰。
玉輕煙心情沉重,謝家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遭遇滅門?
謝紹棠是內閣首輔,位高權重,即使有仇人,那仇人要複仇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滿門屠盡。再者,謝府安排有不少府衛,守衛森嚴,一般的仇人如何應付得了那些府衛?
此事透着詭異。
不過,謝家滅門,謝氏因病去世便可趁此良機說出來。
最憂心、最頭疼的還是高晉揚,玉輕煙想不到法子救他。
高晉揚甘心赴死嗎?他武藝高強,逃出天牢想必也不是很難的事,他想過逃嗎?
她必須想個法子去天牢見他一面。
過了一日,玉俊馳回京,與弟妹玉俊傑、玉輕霜正在為謝家滅門慘案悲傷,又得知謝氏在鄉下病逝的消息,情緒立即上來了。
老夫人親口告訴他們,他們呆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玉俊馳,他不敢置信地問:“祖母說什麽?娘親病逝?”
“前日夜裏,你們的娘親走了,我昨日得到消息,命人将她送至別苑。”
“娘親不是在鄉下靜養嗎?怎麽好端端……”玉輕霜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悲痛地哭起來。
“娘親……我要娘親……”玉俊傑嚎啕大哭,“大哥,我要娘親……”
“你們娘親那怪病,總也治不好……沒想到就這麽去了……大夫說那病會傳染其他人,人死後必須立即焚燒……我也是沒法子,就吩咐人在別苑燒了……”老夫人傷心地抹淚,“我害得你們不能見娘親最後一面,是我的錯,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燒了!”玉俊馳大聲質問,“祖母,您怎能燒了娘親?”
“我也不想這麽做,可大夫這麽說……我不能讓你們見她,不能讓你們有事……你們要恨,就恨我這個老婆子吧。”她又悲傷又自責。
玉俊馳等人已經無法接受,娘親死了,更難以接受的是,娘親燒了,只剩一捧骨灰。
他發狂地往外奔去,玉輕霜和玉俊傑也跟着往外跑。
老夫人長長嘆氣,知道他們是去別苑,吩咐婆子趕緊跟着去。
煙兒,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玉俊馳會做出什麽事,拭目以待吧。
————
沈凝嫁入玉府二房之後,一直忙于《花間集》、鋪子的事,玉輕煙則專心經營客棧,不過,沈凝若拿不定主意,或是有困難,便去問她。
《花間集》的銷量一再攀升,各大商號争相搶廣告位;花間集鋪子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名門閨秀以穿戴花間集鋪子的另類珠寶首飾、流行衫裙為榮,各出奇謀争搶;高門望族子弟、商賈豪富之家排隊享受天下第一客棧的專屬至尊一對一服務。
可以說,玉輕煙經營的事業很紅火、很成功。
可是,今時今日,這些已不能讓玉輕煙再展歡顏,因為她擔心高晉揚的生死。
這日,一道懿旨傳到客棧,蕭太後傳召她。
她跟随內監進宮,來到慈寧殿拜見蕭太後。
蕭太後午歇剛起,在五角亭乘涼飲茶。她着一襲紫袍,端然而坐,近身宮婢正在煮茶,煮好後斟了兩杯。
玉輕煙雙膝跪地,在蕭太後沒有讓她起身前,必須一直跪着。
這是下馬威。
“陪哀家飲茶吧。”蕭太後像是忽然想起她還跪着。
“是。”玉輕煙恭敬地坐下。
“說起來,當年長樂公主叫哀家一聲‘皇嬸’,你是長樂公主的女兒,該叫哀家‘叔祖母’,”蕭太後笑道,“想當年,長樂公主風華正茂,沒想到一晃就十幾年過去了,你也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玉輕煙不作聲,陪着笑,對于今日的傳召,心中有數。
蕭太後淺嘬茶水,“聽陛下說,這一年來,你與陛下日益交好,情誼甚篤。”
玉輕煙柔聲道:“是陛下不嫌棄臣女。”
“你和陛下同歲,有心上人了麽?倘若有心上人,不妨告訴哀家,哀家為你做主,下一道懿旨,為你賜婚。”
“臣女還小,沒有心上人。”
“當真?”
“太後面前,臣女不敢欺瞞。”
蕭太後盯着她,犀利的目光透過她薄薄的臉皮直逼內心,探尋她真正的心思。
這丫頭的心思當真藏得深。
昨晚,宇文熙特意來慈寧殿,與她長談兩個時辰,求她答應他迎娶玉輕煙進宮,冊玉輕煙為後。
他說玉輕煙是一個聰慧溫柔、善解人意、端莊大方的大家閨秀,足可當母儀四方的國母。他還說,沒人陪他玩,沒人待他真心,只有她願意陪他玩,只有她真心待他。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很快樂,他喜歡她、愛她,願意一輩子呵護她、陪伴她,他想要的妻子、皇後便是她。
蕭太後聽了兒子這番感人肺腑的話,沒有立即表态,說見一見玉輕煙。
“陛下喜歡你,你可知?”她話鋒一轉,單刀直入。
“不瞞太後,陛下對臣女暗示過。”玉輕煙輕柔道,從容應對。
“陛下求哀家應允他迎娶你進宮,冊封你為皇後。”蕭太後盯着她,不漏掉她面上的分毫表情。
“陛下錯愛。”玉輕煙淡淡道。
“你想當皇後?”
“太後,臣女從未有過非分之想,臣女從未想過。”
“無論你是否有非分之想,哀家絕不會讓陛下迎娶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這句話铿锵有力,語氣極重,說明蕭太後極力反對她嫁給宇文熙,或者說,蕭太後極為厭惡她。
雖然玉輕煙很想知道她強烈反對的原因,雖然玉輕煙很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但還是選擇了溫和的方式應對,“太後英明。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陛下英明神武。再者,臣女向往宮外廣闊的天地與自由自在的平淡日子,宮中的富貴榮華不适合臣女。”
對于她這番應對之辭,蕭太後頗為詫異。
這丫頭是裝腔作勢還是當真不願嫁入皇宮?無論她是何心思,蕭太後都不會輕易相信她。
玉輕煙心中雪亮,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意思,便淡淡道:“太後,臣女鬥膽,臣女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臣女所嫁的夫君只有妻房而無妾室,對臣女一心一意,一世獨寵,舉案齊眉。若非如此,臣女不會嫁。因此,太後大可放心,陛下并非臣女想嫁的夫君。”
蕭太後明白了,可這丫頭的心氣也太高了,世間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世間有這樣的男子嗎?若她如此堅持,只怕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如今看來,她的心思倒是真的了。
玉輕煙從懷中取出一串檀木佛珠,雙手呈獻,“太後,此乃檀木佛珠,乃玉竹寺開過光的吉祥之物。臣女得悉太後誠心禮佛,便以此物聊表臣女對太後的敬慕之心。還望太後笑納。”
蕭太後面色一變,伸臂接過檀木佛珠,不敢置信地盯着,研究着。
“此物從何處所得?”她的語聲有點顫。
“去年在玉竹寺時,祖母将這串開過光的檀木佛珠贈給臣女,說此物吉祥,可保佑臣女。”玉輕煙奇怪,為什麽她見到檀木佛珠面色變了?
蕭太後翻看每一顆佛珠,緊張而又焦急,好像急于知道答案。
終于,她雙手一頓,緊繃的身子松懈下來,好像已有結論,“哀家便收了此物。”
玉輕煙心中訝異,蕭太後看見這串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