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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藏在皇妃心裏的秘密

程南派人去找,始終沒有找到靳月主仆三人的蹤跡,想想也是奇怪,靳捕頭這是第一次入宮,沒人領路竟也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委實了不得。

“小王爺,是不是顧側妃瞧錯了?”程南尋思着,顧側妃定然是在糊弄小王爺。

靳捕頭剛剛被太後收回義女,宮宴還沒結束,怎麽可能悄悄離開?

萬一惹怒了太後,豈非自找死路?何況靳捕頭人生地不熟的,要出宮必定是沿着進宮時的路線走,斷然不可能走別的路。

“不可能出錯。”宋宴黑着臉,“派人悄悄去找,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就不信她能飛上天。”

程南行禮,“是!”

宮宴上,還是那麽熱鬧。

太後沒走,燕王妃就不能走,太後會盯着她。

二月急急忙忙的回來,進了宴場地之後,刻意放緩了腳步,悄然彎腰湊近顧白衣,低聲說了兩句。

顧白衣皺眉,佯裝淡然的環顧四周,眼底泛起一絲失望。

“主子?”二月低聲語,“現在怎麽辦呢?”

“等着!”顧白衣起身,走到宋玄青身邊說了兩句。

宋玄青笑着點頭,趁着天黑,在桌子底下捏了捏自家愛妃的手。

顧白衣紅了臉,悄然領着二月離開了宮宴。

“娘娘,您說這玉妃如此着急作甚?”穎妃身邊的小婢女輕聲開口。

穎妃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管那麽多作甚,她不屑做小動作,本宮也不屑盯着她。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婢女俯首,不再多言。

太後輕哼兩聲,涼飕飕的剜了宋玄青一眼,“別當哀家是瞎子,哀家雖然金盆洗手了,不摻合你那些後宮的事兒,但是有些東西,不該碰的最好別碰,哀家也是有脾氣的。”

“母後放心,那些腌臜事兒,不會污了母後的眼。”宋玄青意味深長的開口。

太後不是不放心,只是覺得煩,她鬥了大半輩子,很多東西舍不得……但都賠了進去。榮華富貴舍了,沒什麽可惜,可惜的是人!

一輩子裏,總有那麽幾個人,是你舍不得的,但又……再也回不來的。

“皇帝,哀家累了,先回去了!”太後徐徐起身。

底下衆人齊刷刷的行禮。

“太後娘娘!”燕王妃款步行至中央,躬身行禮。

太後掩去眸中精芒,大庭廣衆的,也不好給燕王府太多難堪,之前的罰跪已經足夠,再鬧騰下去,燕王府那邊勢必不會罷休。

“太後喜收義女,是念及母女情深,思女深重。既是如此,還請太後娘娘能以己度人,體諒妾身這個當娘的心,釋放郡主回燕王府。”燕王妃言辭懇切,跪地磕頭,“請太後與皇上成全。”

底下人面面相觑,對于小郡主之事,多數人也覺得罰得重了些,傅家不過是商賈平民,怎麽能跟燕王府的郡主,相提并論!

太後也不着急,冷眼俯睨着跪地的燕王妃,“你是覺得哀家,罰得重了些?”

“妾身不敢。”燕王妃直起身,“妾身只是思女心切,想趁着太後娘娘大喜,求太後娘娘能體諒妾身一個當母親的心,從今往後,妾身一定會嚴加管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太後若是再拒絕,委實是駁了燕王府的顏面。

面色沉冷,太後冷睨宋玄青一眼,“皇帝以為呢?”

“後宮之事,全憑母後做主!”宋玄青俯首。

誰都知道皇帝仁孝,若太後執意要留着郡主在宮裏,皇帝也不會多說什麽,只不過……

“皇上!”燕王妃急了。

“只是……”宋玄青一臉為難,“母後,燕皇叔出征在即,若是一直留着郡主在宮裏,怕是連送一送都難,您看這……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燕王妃駭然瞪大眼睛,話到了嘴邊愣是沒能再吐出來。

所有人都在議論此事,談及燕王領兵出征之事。此戰南玥,兇險萬分,沒想到皇帝還是派了燕王出征,想來的确覺得燕王老當益壯,深谙用兵之道,堪予大任。

太後輕呵,瞧着燕王妃逐漸慘白的面色,勾唇笑得清冽,“皇帝和燕王妃是在拿燕王的威勢,來壓制哀家嗎?好,好得很!燕王出征之日,便是郡主出宮之時!!”

音落,太後面帶愠怒的拂袖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太後這是生氣了,可礙于皇帝的顏面,太後壓住了心頭的雷霆之怒。

唯有燕王妃知道,太後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是讓她在女兒和丈夫之間,二選其一!

“母後?”宋玄青疾步追去。

“娘娘,皇上走了。”婢女低聲開口,可瞧着穎妃一動不動的樣子,委實心裏着急,“您不去看看嗎?”

穎妃杯酒在手,瞧着緩慢站起身的燕王妃,“這裏不好看嗎?”

瞧,燕王妃的臉色,委實好看極了!

出了宮宴,芳澤忍不住笑了一聲,“太後娘娘?”

“哀家就知道,她便是沖着她那寶貝閨女來的,哀家雖然不喜歡她,但也沒想為難孩子,哀家自己也是當母親的。”

太後緩步往前走,攏了攏肩頭的大氅,“就是看不慣她,想欺負欺負罷了!”

“太後娘娘,您又調皮了!”芳澤淺笑,“不過玉妃娘娘那頭……”

太後輕嘆,“哀家給皇帝面子,也願意陪着他演戲。宮宴上若是捅出簍子,把那虎狼驚醒了,哀家還得擔心,危及兒子的龍椅呢!”

“是!”芳澤颔首。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是說給外人聽的,咱們這皇帝啊……叫韬光養晦,得給他臉上抹點金。”這樣,她這太後也有臉,不是嗎?

芳澤攙着太後邁過宮道的門檻,“太後,您仔細着腳下。”

“也該讓她知道,什麽叫黑,什麽叫白。皇帝有心調教,哀家……懶得管他們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但若是誤了朝政,那哀家就得拿出龍頭杖,好好的教訓他這個,連哀家都敢利用的不孝子!”太後輕嗤。

這叫:看破不說破!

芳澤點點頭,“太後娘娘所言極是。”

“對了,今兒……罷了!”太後的話都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眉眼間凝着淡淡的愁緒。

芳澤當然知道太後的意思,“奴婢知道太後娘娘想說什麽,您放心,奴婢會讓人将相爺夫人,安安穩穩的送回相府,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差池。”

“嗯!”太後低聲應着。

回到了慈安宮,太後也不着急歇着,摸摸索索的将梳妝臺裏的東西取出來。

簡單的檀木盒子,雕着栩栩如生的纏枝木槿紋路,依稀綻放的花骨朵,在燭光裏泛着木色的光亮,可見……是被撫摸過無數遍了。

柔軟的帕子,輕輕擦着檀木盒子,太後眸色凝重,面色卻是那樣的如釋重負。

“太後娘娘?”芳澤輕嘆。

太後眼尾微紅,打開檀木盒子的手,有些莫名的顫抖,裏面靜靜的擺着一枚北珠,竟與靳月那枚一模一樣。很顯然,這并不是靳月那枚。

“您別看了,每次看一回傷心一回。”芳澤輕輕合上檀木盒子,“太後娘娘,算了吧!”

太後顫着手撫過檀木盒子的表面,指尖觸過光滑的木槿花紋路,“哀家還記得,她也很喜歡、很喜歡木槿花,哀家送她牡丹,她竟然拿去馬棚喂馬……罷了罷了,別提了不提了!”

芳澤将盒子仔細的收好,“太後娘娘,別想了。”

“想也沒用咯!”

還有什麽用呢?

“那承歡宮……”芳澤猶豫了一下,“真的不用管?”

“總要吃過虧,才知道身邊的人,是人是鬼?”太後瞧了一眼外頭的夜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芳澤笑了笑,是這個理兒。

承歡宮……

“如何?”顧白衣忙問。

“泡在水裏很久了。”二月低聲回答,“奴婢瞧着,面色沒那麽紅了。”

顧白衣如釋重負的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主子,您說是誰下的手?”二月低聲問。

顧白衣瞧了她一眼,輕嘆着拂袖落座,優雅的端起杯盞,“有話就說,憋在肚子裏,仔細憋出毛病來。我不是傻子,有些事兒……也是看得見的。”

“奴婢趕到的時候,小王爺正領着人在搜傅少夫人。”二月笑了笑,“對了對了,奴婢去的時候,半道上還瞧見了氣急敗壞的二小姐。主子那麽聰明,自然是一聽就明白了!”

放下手中杯盞,顧白衣絞着手裏的帕子,“還有嗎?”

“琥珀的臉上有個五指印,饒是天色黑,奴婢也瞧着分明。腫得老高,就跟……塞了一個饅頭在嘴裏似的,唇角都出了血呢!”二月形容得細致。

顧白衣涼涼的瞧着她。

二月被瞧得不太自在,慢慢耷拉下腦袋,“好嘛,就看到五指印,什麽血不血的,是奴婢瞎編的!奴婢就是覺得痛快,這琥珀平素跟着二小姐,趾高氣揚的,誰都不放在眼裏,前陣子,奴婢還瞧見她把咱院子裏的蘭茵都給打了!”

“你怎麽沒告訴我?”顧白衣愕然。

二月撇撇嘴,“蘭茵說主子待她不薄,平素好吃好喝的,也都緊着大家夥,不想給您添堵。就一個巴掌,也要不了命!”

“放肆!”顧白衣甚少這般疾言厲色,“我慣着若離,那是因為她與我有骨肉血親之故,那琥珀是什麽東西,你們作甚慣着她?若是再有下回,她敢欺負你們,就給我打!”

二月笑得縮了縮脖子,“到時候二小姐鬧起來,主子可莫要心疼!”

“庫房裏那麽多東西,随她挑就是。”顧白衣嘆口氣,“你家主子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我、我……”

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該怎麽說,到底是溫順之人,這狠話該怎麽放呢?

“人若犯我,我……得犯回來。”顧白衣溫柔的說。

二月連連點頭,“主子放心,奴婢都記下了。”

“莫吃虧。”顧白衣又叮囑一遍。

“是!”二月颔首。

底下的奴才們也不是傻子,當然不會蠢到當面跟顧若離作對,但琥珀嘛……

二月得去囑咐大家,若琥珀再敢造次,就別客氣,悄悄的拖到暗處,往死裏揍一頓再丢出去便是。

皇宮那麽大,誰知道這死丫頭跑哪兒溜達,得罪了誰?

“怎麽還沒出來呢?”顧白衣起身,走到回廊裏張望着,“多久了?”

“一個多時辰了。”二月回答。

顧白衣急了,“這一直泡冷水,有效嗎?萬一無效,還把自個皮給泡壞了,怎麽好?你去找個太醫過來看看,如此才算穩妥。”

“可是少夫人不讓請太醫,說是驚動了太醫就會驚動燕王府,驚動太後和皇上。”

二月皺眉,“主子,少夫人想得周到,奴婢也覺得還是別請太醫了。”

顧白衣何嘗不知,靳月剛被封為公主,外頭多少雙眼睛都盯着,她要是在宮裏中了藥,傳揚出去……定會惹上麻煩,鬧得沸沸揚揚。

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

“我去看看。”顧白衣不放心,拎着裙擺急匆匆的朝着後園走去。

房門緊閉,室內燈火通明。

明珠就在外面守着,霜枝在內伺候。

“玉妃娘娘!”明珠行禮。

“她好些嗎?”顧白衣問。

也不敢往裏闖,免得靳月會不自在。

明珠點點頭,“少夫人會一些醫術,清醒之後便自己給自己紮了兩針,又得二月姑娘去太醫院拿了點藥,這會熱度退了不少,但還需要再過一盞茶才能出來。”

“那就好,那就好!”顧白衣連連點頭,“那本宮就放心了。”

“主子,奴婢怎麽說來着?這少夫人是個有本事的,沒事。”二月攙着顧白衣坐下。

顧白衣招招手,示意明珠過來。

“玉妃娘娘,您有什麽吩咐嗎?”明珠不解,心裏忐忑。

顧白衣抿唇,“你告訴本宮,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端端的,怎麽就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而且是在宮宴上?可這宮宴上的東西,都是她親自抽查過的,按理說不會出現這麽大的問題。

明珠沒敢吭聲,雖然顧白衣救了少夫人,可顧白衣終究是顧若離的姐姐,都是夜侯府出來的,怕是來套話的吧?可方才,的确是二月救了她們。

是以,明珠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顧白衣。

“我家主子若是存心,就不會将你們從小王爺的眼皮子底下救出來。”二月機靈,早就瞧明白了,明珠這是不信任她家娘娘呢!

“奴婢不知道發生何事,少夫人離開宮宴的時候,說是不太舒服,後來遇見了燕王府的顧側妃,咱們就、就跑了!”明珠吞吞吐吐,東拉西扯。

瞧着是個憨厚的婢女,不善言辭罷了。

“若離……”顧白衣嘆口氣,半晌沒吭聲。

“你不必緊張,也無需擔憂,娘娘若是要傷害你家少夫人,就不會悄悄的把你們藏起來。”

二月解釋,“明珠,其實你可以實話實說,我家娘娘跟顧側妃不一樣!”

話雖如此,明珠卻還是提着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少夫人已經吃虧了,明珠心想着,自個可不能再吃虧了。在少夫人出來之前,她什麽都不會多說的,不管這玉妃娘娘怎麽問!

打定了主意,明月便咬緊牙關,死活不開口。

顧白衣和二月面面相觑,瞧着靳月如泥塑木雕般,麻木的神色,便也不再多說什麽,難不成要拿撬棍去撬明珠的嘴嗎?

罷了罷了!

過了好半晌,靳月總算拔掉了身上的銀針,如釋重負的喘口氣,“鬼門關走一圈,遇見燕王府這幫人,真是倒了血黴了!”

瞧着通體發黑的銀針,霜枝小臉煞白,捧着帕子的手,止不住顫抖,“少少少、少夫人,這……”

“擱桌案上,別怕!”靳月泡在溫水裏,肩膀凍得猩紅。不過……總算熬過去了,這股氣出了就沒事了。當然,如果再晚點,估計她真的要瘋了。

“少夫人,覺得如何?”霜枝将銀針放在桌案上,慌忙去取了衣裳,快速為靳月更衣,“回頭得喝碗姜湯,可莫要除了毒,又受風寒,公子會心疼的。”

靳月伸個懶腰,“放心吧,自個的身子自個心裏清楚,沒那麽嬌弱。就是這個玩意,太可惡了!”

“這八成是要陷害少夫人,污您的名節。”霜枝快速将北珠挂回靳月的腰間,這東西可不敢忘記,“少夫人,您确定沒事了嗎?”

靳月點頭,“放心吧,沒事了!”

也虧得二月及時幫忙,将她泡在水裏,又去太醫院配了藥,再以銀針逆脈,将那些東西通過肌膚散出來。只不過,還是有些不同的。

就比如她方才對自己紮針,體內丹田處,湧起一股奇怪的力量,她也說不好那是什麽感覺,陰寒氣質驅逐體內的燥熱,快速運行幾個周天,腦子便逐漸清醒起來。

“少夫人,怎麽了?”霜枝不解的望着靳月。

少夫人盯着掌心瞧着,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霜枝,你覺得我的力氣大,還是明珠的力氣大?”靳月問。

霜枝被問住了,這個沒比過,哪裏曉得?

想了想,霜枝覺得,“明珠會武功,應該她的力氣大一些吧?少夫人,您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是明珠方才傷着您了嗎?”

“沒事!”靳月搖搖頭,“出去吧!”

霜枝點頭,當即開門出去。

“少夫人好些嗎?”明珠忙問。

霜枝颔首,“沒事了!”

靳月收起了銀針,放回随身的小包裏,到時候還得交給爹,讓爹用特制的藥水泡一泡。

“玉妃娘娘!”靳月行禮,“多謝玉妃娘娘相救之恩!”

顧白衣忙不疊攙她,“公主莫要客氣,你與本宮這般行禮,本宮也不知該如何回你,咱們去暖閣坐坐,夜裏涼着呢!”

靳月淺淺一笑,眉眼彎彎如月。

不得不承認,顧若離有個好姐姐。很多時候,人的善良皆是發自內心,并非外人所見的矯揉做作。

就好比現在,知道靳月方才泡了水,顧白衣早早的讓人将暖閣溫着,攜着靳月進門之後,便将暖爐塞進了她的手裏。

“不管你冷不冷,都要捂着。”顧白衣若有所思的瞧她,确定靳月面色如常,不像是強裝鎮定,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冬日裏的風寒最是讨厭,還是仔細點為好。”

二月去泡茶,端給靳月的卻是已被姜糖水,“娘娘吩咐了,公主方才受了涼,不能喝茶,先去去寒再說。”

“謝過玉妃娘娘!”靳月笑嘻嘻的端起杯盞。

黑糖姜茶,辛辣舌尖,滾燙入喉,整個人都是暖的,連犄角旮旯裏的那些寒,都被一掃而光。

“公主……”

“玉妃娘娘不要這麽客氣,您還是喚我靳月吧!”

靳月不習慣這公主的稱謂,總覺得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打心裏覺得吃不消。

顧白衣笑着點頭,“那你也別娘、娘娘的喚我,你若是不介意,可喚我一聲姐姐。”

這倒是讓靳月想起了顧若離,「姐姐」二字聽得她耳朵長繭,打心裏抵觸。

捂着手中的杯盞,靳月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那就叫玉姐姐。”

玉是顧白衣的封號,靳月帶上這個字,足見親疏有別。

顧白衣笑了笑,“名諱只是稱謂,你高興就好。”

“多謝玉姐姐救命之恩,不然……我委實不知該如何是好。”靳月在等顧白衣開口。

“你……”顧白衣面色微恙,“之前遇見了若離?”

“是!”靳月盯着她。

顧白衣垂眸,隔了許久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若離若是你真的、真的做了那些事,我亦不會護短。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是非曲直總是要辨明白的。”

“玉姐姐,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誰都說不清楚,我并沒打算追究。發生在賞菊宴上,若是我追究下去,很多人都會受到牽累,首當其沖便是你。”靳月不傻。

她知道今年的賞菊宴是顧白衣負責,只要出現纰漏,顧白衣便是百口莫辯。

顧白衣極是好看的嬌眉微微擰起,“你不打算查清楚嗎?”

“我若查下去,玉姐姐會如何?”靳月問,“是打算負責嗎?”

顧白衣啞口無言。

“玉姐姐救過我,我靳月不是不講道理、沒良心的人,推心置腹說一句,若真的是燕王府動的手,您欲待如何?您又能如何?”

靳月神情嚴肅,直勾勾的望着面色逐漸泛青的顧白衣,“藥性發作的時候,顧若離第一個找到我,她是有未蔔先知之能,還是有通天曉地的本事?既然都沒有,那她為何要攔我?”

顧白衣答不上來。

二月說過,她是在小王爺的眼皮子底下,把靳月她們救走的。

是巧合?

那也太巧了!

“若非我一巴掌打跑了琥珀,現在我已經落在小王爺的手裏。”

靳月憤憤不平,“玉姐姐,我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與我家相公白頭到老,那些有的沒的,我委實沒有觊觎過半分。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顧白衣張了張嘴,是啊,為什麽不放過呢?

也許,也許是有誤會吧?

顧白衣不敢說出口,也沒臉說出口,她雖然在宮裏,可很多事她亦有所耳聞。

二月常常将宮外的小道消息帶回來,時不時的叨叨一嘴燕王府的作為。

聽得靳月一番話,二月亦是唇線緊抿,那女人之前欺負自家主子,如今欺負傅家的少夫人,簡直是欺人太甚,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委實卑鄙至極。

“靳月!”顧白衣唇瓣微顫,“我久居宮中,很多事無法插手,但若是你有什麽地方需要的,盡管開口,我一定能幫則幫!”

「玉姐姐,我只希望顧側妃離我遠點。」靳月沒別的要求。

只希望顧若離滾遠點,最好滾到天邊去,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顧若離是她命裏的克星,只要一出現,準沒好事。

顧白衣點頭,算是答應了,“我會找她好好談談。”

“謝謝玉姐姐!”靳月起身,拱手作謝。

顧白衣紅了臉,“你莫如此,你這樣……讓我有些……”

有些無地自容。

同是夜侯府出來的,應該學父親這般剛正不阿,忠正秉直,誰知……

“你等我一會!”顧白衣起身,快步朝着外頭走。

靳月皺眉,不知道顧白衣想做什麽。

“少夫人,會不會有詐?”霜枝忙問。

靳月瞧着杯中的紅糖姜茶,“若然有詐,你我現在還來得及跑嗎?”

“那倒也是!”霜枝直起身,眉心皺得緊緊的,“不過,她們到底也救了咱們,要動手早就該動手了。”

不多時,顧白衣疾步轉回,喘着氣将一樣東西遞給靳月。

“這是什麽?”靳月不解。

顧白衣面頰緋紅,極是好看的臉上暈開釋然輕笑,“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是一枚青玉扳指。

“并非名貴之物,但能護你。”顧白衣笑着解釋,“我知道若離的性子固執,她要做的事情,我未必能攔得住,身為長姐……我無能管束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盯着她,思來想去只有讓你拿着這個東西,去找一個人,危難時候,他必定能幫你。”

大概是方才走得太急,顧白衣的鼻尖上都滲出了些許薄汗,她揚唇笑得溫婉,燭光倒映在她眼底,泛着迷人的晶亮,就像外頭絢爛的煙火一般。

望着她,靳月覺得內心很是平靜,這樣一個溫和的人,怎麽會有顧若離這樣心狠手辣的妹妹?

“不值錢。”顧白衣忙道,“你莫要有心理壓力,這就是我進宮之前,爹留給我的一個信物,你且帶在身上,若是哪日、哪日……”

顧白衣垂眸,羽睫微微的抖動了一下,“哪日若離為難你,你吓唬吓唬她,也是可行的。她這人,瞧着什麽都不怕,其實怕極了父親。我爹是夜侯,他征戰沙場慣了,向來恩怨分明,不會徇私護短!”

靳月皺眉,“如此貴重……”

“你不是想要平淡生活嗎?拿着便是。”顧白衣笑道,“時辰不早了,待會我讓二月送你們出宮,這樣就不用擔心燕王府的人找到你們,也免去不少麻煩。”

靳月垂眸,“恭敬不如從命!”

二月送她們走的時候,顧白衣還悄悄的問了靳月一個問題。

一直到二月回來,顧白衣還站在檐下,不知是在賞月,還是在看煙火。

這是今晚最後一輪煙火,待綻放完畢,皇宮還會像以往那樣,恢複成死寂沉沉的樣子。

“主子,您怎麽還在風口上站着?”二月急了,“您放心,奴婢已經用您的轎辇,将傅少夫人送出去了,絕對不會有問題。何況,您連侯爺送的信物都給了……”

頓了頓,二月輕聲嘀咕,“奴婢其實不太明白,您若是覺得二小姐做得太過分,只管幫襯着傅少夫人便是,侯爺給的東西,怎麽就給出去了呢?”

“二月,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顧白衣回過神,“小時候我覺得,我要跟爹一般做個大大統領,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可娘死後,爹意志消沉,什麽都不願教我,我便放棄了!”

顧白衣覺得,如果自己當年再堅持一下下,就那麽一下下,抱緊爹的腿不撒手,爹是不是就會答應她,教她習武了呢?

“主子……”二月鼓鼓囊囊,“您這副身子骨,還是适合當娘娘,不适合當大統領!”

顧白衣皺眉,瞧着自己纖細的胳膊,是……有點不太适合。

二月湊近了問,“主子,您後來又跟傅少夫人說什麽了?”

“我問她是不是靳統領,她說不是。”顧白衣很是惋惜,“雖然不是,不過我假裝就是她,你不知我方才心裏有多激動。昔年頭一回知道咱們大周要出一個女大統領,我便滿心期待,總覺得那就是自己的夢,可惜後來夢碎了。現在,倒是可以自欺欺人一番!”

二月翻個白眼,“主子,皇上若是知道您一心想上戰場,您會被禁足的。”

顧白衣想起上次,瞬時打了個寒顫,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皇上今晚不會過來吧?”

燕王要出征,皇帝今晚應該會留在禦書房,與諸位大人議事。

“主子,您怕嗎?”二月低聲問。

顧白衣幹笑兩聲,“不、不怕!”

二月揉着眉心,來的路上碰到了海晟公公,海晟說……皇上一會就來承歡宮。心下猶豫,二月好為難,自己該不該如實禀報呢?

靳月終于從皇宮偏門溜了出來,狠狠的喘了兩口氣,這四四方方的地方,到底有什麽好?那麽多人擠破腦袋也想往裏沖。

“虧得玉妃娘娘。”霜枝如釋重負。

遠處,暗影悄然隐沒,功成身退。

車轱辘聲響起,待馬車停下,君山畢恭畢敬的行禮,“少夫人,公子久候多時了,您快些上車吧!”

靳月愣了愣,“你們……等了多久?”

“剛到!”君山笑得何其誠懇。

剛到很久了……

車內黑漆漆的,唯有那一爐炭火,在黑暗中跳躍,像是煙花綻放過後的餘燼,明滅不定。

“你如何知道,我會從這個門出來?”靳月摸黑走過去,越靠近,越覺寒涼。

他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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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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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