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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跪到開宴

“你們在這幹什麽?”燕王妃低頭望着貓着腰的三人,聲音溫柔至極,“是迷路了?起來。”

在這麽多人之中,靳月最不想遇見的就是燕王府的人,不管是燕王妃還是宋宴,又或者是顧若離。

靳月悻悻的站起身,領着霜枝和明珠沖燕王妃行禮。

燕王妃含笑望她,“躲在這裏多無趣。”

“娘!”宋宴行禮。

燕王妃眸色微閃,“你在這兒待着?怎麽不領着月兒過去?”

沒進宮之前,宋宴是打算帶着靳月去見皇帝和太後,可靳月從馬車上走下來時,宋宴便後悔了,半點都不想讓她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來!”趁着靳月分神,燕王妃已經抓住了靳月的手腕。

靳月滿腦子都是怎麽跑路,如今被一把抓住,自然是下意識的掙紮,“王妃娘娘太客氣了,我自己會走,您不必如此!”

燕王妃笑靥如花,看她的眼神愈發溫柔,“這丫頭,怎麽還跟我這般生分?雖然你爹不答應,讓你做我的義女,可我這心裏,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女兒?

靳月自問不想造這個孽,她爹好着呢!

遠遠的,太後頓住腳步,“芳澤,那是誰?”

“好像是燕王妃?”芳澤皺眉,俄而意味深長的笑着,“太後娘娘,那邊的花,都是燕王府送的,燕王妃寶貝着多看兩眼,也是情理之中。”

“是嗎?”太後眯了眯眸子,瞧着那一抹暗色的身影,緊了緊搭在芳澤胳膊上的手,“哀家倒要看看,燕王府的菊花,與往年有什麽不同?以至于她這般舍不得。”

顧白衣想開口,卻被宋玄青一把摁住,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待靳月抽回手,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太後那一幫人已經走到了不遠處,這會跑路,大不敬之罪那是妥妥的往腦門上扣。反正是光明正大進來的,靳月幹脆也不躲了。

小老百姓,哪有什麽機會面見皇帝和太後,別說霜枝緊張,饒是靳月都跟着兩腿打顫。

“什麽人?見到太後和皇上還不快行禮?”芳澤一聲喊。

靳月沒骨氣的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花盆底上,發出一聲脆響,疼得她當即皺起了眉,整張小臉都擰巴成一團。

疼疼疼,真疼……

宋宴躬身行禮,直拿眼角餘光瞥她,心頭提着一口氣,聽這聲音,傷得不輕。

“草民靳月,叩見太後娘娘,叩見皇上,叩見諸位貴人!”靳月行禮。

靳月?

太後心頭緊了緊,好在她歷經大風大浪,什麽都見過了,瞧了一眼斂了笑意,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的燕王妃,太後冷聲道,“起來吧!”

聽得出來,太後的語氣不太好,似乎帶着絲絲愠色。

顧白衣垂眸,賞菊宴不是人人都能進來的,靳月自稱草民,饒是傻子也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底下的命婦們議論紛紛,多半是在猜測靳月的身份。到底是什麽樣的草民,才能堂而皇之的入宮,參加這只有三品大員以上的官員妻眷,才能獲得殊榮赴此宮宴。

顧白衣的臉色不太好,然則環顧四周,卻沒發現顧若離的蹤跡,心頭更是緊了緊。

靳月倒是想起來,可膝蓋疼,最後還是霜枝和明珠攙了一把,她才站起來,額角疼出了細密的薄汗,一張臉忽青忽白的,唇上都咬出了一排齒痕。

不過,進宮之前她打聽過,說是不能直視龍顏,自然也不能直視太後的鳳顏,所以起來的時候,靳月仍是低着頭,沒敢擡眼。

她這般姿态,看得宋宴,滿心滿肺的疼。

不會是,骨頭磕碎了吧?

“太後娘娘您瞧,這丫頭都吓傻了!”芳澤笑着打趣,算是圓了場,緩了此番尴尬。

“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太後悄悄的深吸一口氣。

靳月心想,能擡嗎?

“太後娘娘身份尊貴,草民怕……”靳月抿唇,“先請太後娘娘恕草民直視鳳顏之罪!”

“哀家恕你無罪,擡頭!”太後音色冷戾。

擡就擡……

靳月猛地将頭擡起,唇角微微挽起,瞬時眉眼彎彎如月。駐足花叢,眸映花色,合着秋日烈陽,傾瀉萬丈流光。

只這一眼,連宋玄青都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難怪海晟會跳湖,這般姿色,這般裝束,海晟多跳幾次也不為過!

芳澤機靈,第一反應是攙緊太後,面色太後亂了心神。

事實的确如此,一眼瞧着這張熟悉的面龐,太後覺得有冷風倒灌進嗓子裏,凍得整個人直打哆嗦,連帶着呼吸都開始不暢,若不是芳澤攙了一把,讓她清醒過來,她定會誤以為,昔年的靳月……回來了!

一模一樣的鴉青色,一模一樣的臉,唯一缺少的便是那份少年老沉,多了幾分靈動與活潑。

以前的靳月,像個泥塑木雕,只知道奉命行事。

現在的這個女子,才像個真正的——活人!

“你真的叫靳月?”太後極力壓抑着心頭的波瀾。

靳月點頭,“草民靳月,不敢欺瞞太後娘娘。”

“你過來點!”太後喉間發澀,“讓哀家仔細瞧瞧。”

靳月抿唇,霜枝和明珠當即松開她。

一步,兩步,靳月不知道宮裏的規矩,但她曉得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她表現得恭敬有度,想必太後和皇帝也不會為難她,畢竟她是拿了宮帖進來的。

“太後娘娘!”靳月躬身。

太後瞧着近在咫尺的容臉,是她,一模一樣,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可親眼所見……

還是讓她情緒波動,難以自抑,“你攤開手,讓哀家看看。”

靳月不明所以,但還是乖順的将雙手攤開,遞到了太後跟前。

臉,是一樣的。

衣衫,也是一樣的。

可這手……

不太一樣。

靳月的手,因為常年握劍,又或者長久勒馬缰,肉眼可見掌心裏老繭縱橫。

不似眼前的她,掌心紅白相間,掌紋雖然淩亂,皮膚也有些粗糙,但委實未見什麽繭子,瞧着就是最尋常的女子之手。

“太後娘娘,有什麽不妥嗎?”靳月低聲問。

“你是傅家的?”太後問。

靳月點點頭。

芳澤低聲訓斥,“太後問話,當回答。”

“是!”靳月咬字清晰,“草民是傅家五公子的妻子,不知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哀家瞧着你倒是挺面善的。”太後緩了緩心神,視線終于落在一旁的燕王妃身上,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此前的平靜盡散,只剩下涼薄淡漠之色,“也真是難為了燕王妃,把你打扮成這樣,巴巴的送進宮。”

燕王妃慌忙行禮,“太後娘娘,妾身并沒有……”

“罷了!”還不待她說完,太後已經拂袖轉身,“今兒是個好日子,哀家不願掃了興致,暫不治罪!”

燕王妃咬肌微動,可見心內不快,然則皇帝和諸位後妃、命婦都在場,她也不好說什麽,當即行禮謝恩,“多謝太後娘娘!”

明明是妯娌,同為皇家的女人,一個是母儀天下的太後,一個是親王的正妃,卻有着難以比拟的雲泥之別。

太後心裏跟明鏡似的,燕王妃想與她玩心眼,也不看看誰才是後宮的贏家。

“這花……”太後忽的瞳仁驟縮,“誰送進來的?”

別說,連宋玄青都沒注意到腳下這兩盆花,如今太後這麽一喊,所有人的視線都凝了起來,連靳月都眨着眼去看。

不過,靳月沒瞧明白,不知這兩盆菊花有什麽不一樣?

不都是黃燦燦的,大朵大朵的菊花?

“混賬東西!”太後勃然大怒,“誰送進來的?”

剎那間,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知內情的冷汗涔涔,不知內情的心下惶恐,一個個高呼太後娘娘千歲。

宋玄青駭然,“這兩盆金邊美人是誰送來的?”

“回皇上、回太後娘娘的話,這、這兩盆菊花……”管事的太監吓得不輕,跪在地上抖如篩糠,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奴才、奴才……”

燕王妃面色發青,她方才只顧着找靳月,只想着将靳月送到皇帝和太後面前,委實沒想到這一堆菊花叢裏,夾雜着兩盆異種。

若是別的倒也罷了!

偏偏,是金邊美人……

“太後娘娘,這一塊好像都是燕王府送進來的。”芳澤解釋。

太後的目光瞬時如刀如刃,狠狠剜過躬身行禮的燕王妃,“你幹的好事!”

“太後娘娘……”

“你閉嘴!”不待宋宴開口,太後已厲聲呵止,“都給哀家閉嘴,賞菊宴上,哀家原不想與你刁難,可你欺人太甚!哀家倒要好好問一問燕王妃,這是什麽意思?”

燕王妃跪地,滿面驚恐的盯着那兩盆菊花,“太後,妾身不知……不知這是怎麽回事?這兩盆菊花不是燕王府送的,妾身就算渾身是膽,也不敢把金邊美人摻合在菊花叢裏,往您跟前送啊!”

“你是嫌哀家活得太輕松自在,刻意提醒哀家,當年哀家的小公主,是怎麽死的嗎?”太後氣得面色發白,忽然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母後!”宋玄青眼疾手快,當即扶住了她,“母後?母後?”

太後定了定心神,狠狠推開皇帝,冷不丁上前,狠狠一巴掌掴在燕王妃臉上。

想當初,太後叱咤後宮,扶子上位,其手段之淩厲,非常人可比。

“隋善舞!”太後直呼其名。

燕王妃捂着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不曾聽到過這三個字,除了當今太後,怕是無人敢提吧!

“哀家若不是看在燕王的面上,今日……”

“母後!”宋玄青是真的怕極了,他知道這兩盆菊花意味着什麽,更知道太後這把怒火無論如何都熄不了,但若是任由母親動怒,只怕整個燕王府都要……

太後周身淩然,“怎麽,皇帝也想勸哀家嗎?”

“朕是擔心母後的身體。”宋玄青眉心微皺,沖着芳澤使了個眼色。

芳澤扶着太後,用極為細弱的聲音開口,“太後娘娘,您看看您這一生氣,大家都跪下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的瞧着您。何況這裏,還有個民女,此事若是傳到了民間,成為街頭……”

還不待芳澤說完,太後忽然推開了芳澤,視線直勾勾的盯着靳月腰間的北珠,“你這東西……”

芳澤瞳仁驟縮,“這東西?”

“這個?”靳月快速摘下腰間的北珠,畢恭畢敬的雙手呈遞,“這是民女的相公所贈,民女一直帶在身上,若是太後娘娘喜歡……”

“放肆!”宋玄青輕嗤。

靳月當即垂首,不敢再言。

雖然這般成色的北珠不多見,但宮裏也不是沒有,太後豈會貪念這點小東西。

然則,宋玄青打臉了。

太後捏着靳月遞上的北珠,輕輕的在掌心摩挲,光亮從頭頂落下,穿過細細的珠空,似乎有什麽東西倒影在了掌心裏。

她第一眼看到這顆北珠的時候,幾乎就可以肯定,是它!

沒想到……

“原來在傅家手裏。”太後好像突然平靜下來了,意味深長的看了芳澤一眼。

芳澤颔首,将北珠重新遞還靳月手中,低聲叮囑,“傅少夫人,您去偏殿歇息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靳月當然明白,無外乎是另有吩咐。

行了禮,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夾雜着多少怪異,靳月便帶着霜枝和明珠,跟着一名宮女急乎乎的離開菊花叢。

直到走出去甚遠,她還沒能回過神,委實沒鬧明白,方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瞧着掌心裏的北珠,靳月狠狠皺眉,傅九卿給的東西,到底有什麽旋即?

想了想,她學着太後的樣子,将北珠的珠孔對準陽光,有模糊的暗影,淺淺的落在了她的掌心。

靳月駭然瞪大眼睛,“月?!”

這珠子裏面刻了字嗎?

是她的名字?

月!

這是怎麽做到的?

“真是奇怪,我怎麽就沒發現?”最讓靳月不解的是,她都不知道的事情,為什麽太後會知道?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太後與傅九卿,莫非有什麽關系?

靳月一個頭兩個大,誰來告訴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菊園裏,風吹着菊花瓣盈盈落下。

燕王妃還跪在地上,太後未讓其起身,她哪敢起身。金邊美人這兩盆菊花,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後要不要給燕王府這個臉面?

小公主之事,是太後心中最大的痛,宮中內外,無人敢提。

這金邊美人原是幽州所出,因為極難培植,向來作為進貢送入宮中,頗受先帝喜歡。

先帝寵愛齊妃,也就是現在的太後,将金邊美人移植到齊妃宮中。

太後原有一兒一女,幼女體弱,一出生便被精心的養着。

後宮争鬥不休,有廢妃不甘失敗,抱着同歸于盡的心思潛入宮中,誰知卻撞上了躲貓貓的小公主。公主才四歲,被殺死在先帝所植的「金邊美人」叢中。

至此,先帝下令,焚燒宮中所有「金邊美人」,不許任何人栽種。

因為公主之死,太後一蹶不振,若非後來發生的事情,只怕她還陷在幼女之死的痛苦中。

宮中不許培植之物,不代表宮外沒有,「金邊美人」終究是稀罕物,先帝并未趕盡殺絕,只是顧着喪女之痛,自己不願瞧見罷了!

“太後娘娘!”宋宴求情,“這兩盆菊花,委實不是燕王府所有,誰也不知道為何會混入宮中,請太後娘娘明察!”

小太監遞來的記錄冊上,寫得清清楚楚,這兩盆菊花,就是燕王府送進來的,上頭還有燕王府管家的親筆簽名,定然是錯不了的。

宋宴,百口莫辯。

“跪着吧,什麽時候開席了,再赴宴!”太後拂袖轉身。

喪女之痛,猶如剜心。

太後沒有殺人也沒有動刑,已經是看在燕王府的面上。可是,對燕王妃來說,太後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成為衆人眼中的笑話,比挨刀子更讓她生不如死。因她一人,徹底丢盡燕王府的臉面!

“娘,我去找爹!”宋宴咬着後槽牙。

燕王妃快速拽住他,“你現在去找你爹,是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嗎?宴兒,去盯住靳月,今日既然入了宮,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妹妹保出去!”

都到了這個時候,燕王妃還沒忘記自己入宮的初衷,事情已然這樣,若再功虧一篑,那才是真的……

宋宴攥緊袖中拳頭,“娘?”

“快去!”燕王妃默默拭去眼角的淚,“為了你們,娘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小王爺,走吧!”程南忙道。

宋宴面色發青,恨恨的轉身離開。

“王妃?”拂秀哽咽。

“被人算計了!”原以為是螳螂捕蟬,卻沒想到黃雀在後,燕王妃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什麽會這麽巧,為什麽這兩盆菊花會出現在這裏。

她原是想借着太後驚詫于靳月容貌之際,提及收靳月為義女之事,讓衆人知道傅家與燕王府并無沖突與矛盾,此前皆是一場誤會。

只要是誤會,就不存在宋岚大動幹戈,搶人夫婿。

如此,她便可當着皇帝的面,求了太後釋放宋岚。

拂秀仲怔,“王妃,您說會是誰?”

誰?

看靳月方才的神色,似乎并不知情,而太後……就算太後厭惡她,也不會自揭傷疤,所以燕王妃這一時半會的,委實想不出來,還有誰能布下這般暗局,足以用環環相扣來形容。

靳月,驚詫。

菊花,憤怒。

北珠,息怒。

燕王妃心肝微顫,不是她在設計靳月,而是有人順着她的思路,設計了所有人。

誰?

是誰?

遠遠的,顧若離攜着琥珀站在回廊盡處,冷眼瞧着孤零零跪在花叢裏的燕王妃,漂亮的唇角微微勾起,還好她沒過去,否則定會被牽連在內。

“主子,咱們真的不過去嗎?萬一王妃和小王爺怪罪下來怎麽辦?”琥珀憂心忡忡。

顧若離倒是不這麽想,蔥白的指尖,慢條斯理的撫着袖口的富貴牡丹花紋,“小王爺終究是男子,有些地方他進不得,但我可以!”

的确……

宋宴就算是燕王府小王爺,在這皇宮內,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暢通無阻。

太後似乎打定主意,不許燕王府的人靠近靳月,是以宮人領着靳月進了偏殿的時候,門外便齊刷刷的列了一排侍衛,生生将宋宴擋在外頭。

太後懿旨,誰敢違逆?

“少夫人,外頭擋着了!”霜枝趴在門口,眼巴巴的瞅着外頭。

“太後防着燕王府的人。”明珠面不改色的守着靳月,盡量做到寸步不離。

這是宮裏,萬事不可料,小心為上。

靳月坐在高凳上,抓起桌案上的蘋果便往嘴裏送,皮薄肉厚汁多味美,“好吃!”

“少夫人,您說今兒這是怎麽了?”霜枝彎腰,鼓着腮幫子吹去靳月膝蓋上的塵泥,“奴婢幫您看看吧?”

靳月點點頭,“之前疼得厲害,現在倒是沒那麽疼了,就是有點麻麻的。”

霜枝輕輕的撩開靳月的裙擺,慢慢的卷起她的褲管,膝蓋處的青紫瘀痕,讓霜枝倒吸一口冷氣,“少夫人,傷得不輕。”

“還好,沒破皮!”明珠松了口氣。

“磕了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這人就是骨頭硬。”靳月笑嘻嘻的瞧着二人,“別這樣大驚小怪的,先上點膏藥,待回去之後用熱毛巾敷一敷,散了淤血就沒什麽大礙!”

她随身的小包裏,什麽都有。

霜枝紅着眼眶,将膏藥用掌心的溫度化開,輕輕的捂在自家少夫人的膝蓋處。

“回去之後誰都別提,不然咱們三個都得挨罰。”靳月啃着蘋果,“傅九卿那性子,你們也是知道的。”

霜枝沒吭聲,緩緩放下靳月的褲管,捋直裙擺。

“好了,別哭喪着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摔瘸了!”靳月笑說。

霜枝面色一緊,“呸呸呸,少夫人別亂說。”

“誰?”明珠驟然轉身。

三人同時神情一震,只見着顧若離領着琥珀進門。

“一直沒找到姐姐,原來姐姐在這兒呢?”

顧若離委實沒拿自個當外人,進了門就沖着靳月去了,“真讓我好找!”

靳月一口咬在蘋果核上,眉心瞬時,酸!

霜枝和明珠連成人牆,牢牢的堵住了顧若離,她們最見不得的,就是這人靠近自家少夫人。

“姐姐?”顧若離面不改色,依舊唇角帶笑,“姐姐頭一回進宮,我還想着帶姐姐去走一走,這兒待着多無趣,姐姐以為如何?”

霜枝皮笑肉不笑,“顧側妃是從外頭進來的,難道沒遇見小王爺?”

“我與小王爺,不一樣!”顧若離紅了眼眶,連聲音都哽咽起來,“姐姐,我不會傷害你,你莫要這般待我!我待你是真心的。”

靳月腹诽:真心的……不是好人!

“坐吧!”靳月揉着眉心。

顧若離始終是燕王府的人,萬一鬧出點事兒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畢竟是皇宮。

“姐姐,你的裙子髒了?”顧若離詫異,“我帶你去換身衣裳吧!”

靳月皺眉。

霜枝和明珠面面相觑,打定主意不讓少夫人跟這蛇蠍美人離開。

“我可以讓人把衣服送進來。”顧若離滿臉誠懇,“姐姐,待會是宮宴,你看這裙擺都已經開了一點縫,萬一待會……”

靳月的眼珠子微微一轉,笑得眉眼彎彎,“我喜歡淺碧色。”

“好!”顧若離連連點頭,旋即沖着琥珀使了個眼色。

霜枝想不明白,少夫人明明不喜歡這顧側妃,為什麽此番沒有拒絕?轉念一想,自家少夫人這般聰慧,想必是有了別的主意!

琥珀帶着衣裳回來的時候,霜枝防狼一般,一寸寸的檢查過去,直到确定她們沒有在衣服上動手腳,霜枝才敢把心放回肚子裏。

“你們在外面候着,我陪着姐姐換衣裳。”顧若離笑靥溫和。

琥珀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擋在了後堂的入口。

“明珠!”靳月開口。

若不是靳月喊了一聲,明珠定會打得琥珀滿地找牙。

霜枝拽了拽明珠的衣袖,“聽少夫人的!”

明珠有些不甘心,冰涼的視線狠狠剜過琥珀的臉。

琥珀得意洋洋,這是皇宮,一幫蠢貨還能上天不成?!

“姐姐,你快些!”顧若離殷勤至極,推搡着靳月進了屏風後面,“我在外頭看着,萬一待會太後來傳召,便不太好了!”

靳月解下随身的小包,挂在了屏風一角,“那你在外頭幫我看着。”

“好!”顧若離含笑望她。

靳月抱着羅裙,羽睫微垂,悄然遮去眼底精芒。

跟姑奶奶擺迷魂陣?

我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不得不說,顧若離此番也是費了不少心思,上好的衣服料子,摸在手裏滑滑的,更奇怪的是,好似為她量身定做,穿得極為合身。

待靳月從屏風後面出來,顧若離亦是詫異了一下,“姐姐很好看。”

“我這人粗糙慣了,不懂什麽好看不好看,衣服嘛……遮身就好。”

靳月收起随身小包,在這過程中,她能清晰的看到顧若離的目光,時不時的飄過來。

唉,狐貍啊狐貍,你為何什麽都猜得到?

瞧着靳月完好無損的出來,霜枝和明珠這才松了口氣。

“琥珀,去沏兩杯菊花茶!”顧若離輕輕推了琥珀一把。

琥珀颔首,“奴婢這就去。”

靳月不做聲,托腮瞧着琥珀跑開的背影,唇角彎彎,眉眼彎彎,面上笑嘻嘻,心裏……

這主仆二人不去天橋下說書,真是委屈了她們此番的默契。

不知太後是不是忘了她,一直到了宮宴開始,太後都沒有傳召靳月。

靳月是跟在顧若離身後進的宴席,不過她到底身份卑微,所以被安排在末座,自然不會跟顧若離他們坐在一處,對此,靳月倒是樂得自在。

你們歡樂就好,她……負責吃吃吃,能多透明就裝多透明。

事實上,靳月也是這麽做的。

只是她不知,這世上有些人,饒是掩于塵埃,亦會光芒萬丈。

歌舞升平,絲竹聲聲。

花燈璀璨,觥籌交錯。

靳月瞧了一眼四周,見着衆人都在飲酒作樂,當即放下筷子,用手抓起了雞腿,快速往嘴裏塞。

然則下一刻,她忽然神情一滞,眉心緊蹙的瞧着斜對面的婦人。

從她坐下開始,這婦人就一直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默默的将嘴裏的雞腿放下,靳月重新拿起了筷子。

這人真奇怪,別人飲酒作樂,她老盯着自己看作甚?

是嫌棄她吃飯不雅,還是有別的什麽緣故?

心下緊了緊,靳月咬着筷子,目不轉睛的回看。

既然你盯着我看,那我也盯着你看,且看誰最先扛不住!

忽然,席上一聲低喝,“靳月!”

四下陡然安靜下來。

靳月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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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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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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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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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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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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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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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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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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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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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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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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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