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童養媳
因為太高興,顧辰忘形地抓住了顧雲騰的手臂:“還好你同意了,不然的話,我可能會受處分的。”
顧雲騰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毛。
顧辰卻從他的神色裏得到鼓勵,跟他解釋起來:“報名三個人,如果只去兩個人,老師會不高興的。”
“原來只是怕老師處分啊……”
“……”
顧雲騰慢條斯理地拖長那個啊字,語氣似乎還有點遺憾,未等她仔細辨明,他又補了句:“真是白高興了。”
“……”
高興?
他剛才高興了嗎?
明明是一副被人逼上梁山的姿态。
這人總是這樣,虛虛實實,讓人搞不清楚心裏到底什麽意思。
顧辰也沒有貿然開口,怕萬一自己說錯話,他來一句: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她可就白忙活了。
沉默了兩秒,見他沒有改變主意,才小聲反問:“難道你不怕老師嗎?”
顧雲騰一手搭在行李箱上,語氣幽幽的:“成績不好的人才怕老師。”
“……”
顧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雲騰把行李箱放平,蹲在地上開始收拾東西。
想到他之前那句,你怎麽不巴結我一下。
她走去,拍馬屁地詢問:“顧大哥,我幫你收拾吧。”
顧雲騰頭也沒擡:“不用,你去幫蘭姨吧。”
話音剛落,只見一只小手快速伸過來,殷勤地抓住了箱子裏的一塊小小布料。
顧雲騰盯着那只手,太陽穴抽了一下,語言功能喪失半秒:“……”
顧辰本來挺開心的,助人為樂嘛,望向顧雲騰的眼睛笑得彎彎的,馬屁姿态十分到位。
發現顧雲騰突然緊繃的表情,她意識到了不對勁。
手感……好像也不對。
小小一團的純棉布料。
會是什麽?
顧辰低下頭。
一條黑色CK緊緊握在爪子裏。
“……”
畫面靜止在那裏,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人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到,一句話說不出來。
臉熱腦脹間,顧辰只聽見胸腔裏的心髒跳動的聲音。
撲通撲通,好像随時都能從胸口跳出來。
“那個,我去幫蘭姨準備晚飯。”
逃一般下樓去。
樓下。
顧雲起坐在餐桌上,雖然才被陳隊長訓過,不過他似乎心情還不錯,整個人懶散地歪在椅子裏,一條胳膊搭在桌上,悠哉地敲着手指。
看到顧辰慌慌張張走過來,他擡了擡眼皮:“被鬼追了?”
“……”
看着眼前和顧雲騰一模一樣的臉,顧辰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腦子完全還是剛才的畫面。
顧雲騰會怎麽想?
會覺得她不要臉嗎?
還是覺得她是變态?
她只是想拍個馬屁而已。
為什麽這麽難!
她那助人為樂的手是有多流氓?
啊啊啊!
顧雲起見她半天不說話,表情又木木的,便撐住扶手坐正身體:“是不是雲騰又欺負你了?”
“什麽叫我又欺負她?”
顧雲騰不知什麽時候也下樓了,拉了把椅子坐顧雲起對面,挑着眉眼問,“媽剛不是給你上過課,這麽快就忘了?”
兄弟倆要和睦相處,不管人前背後,将來顧家還要靠你們倆發揚光大,你們要是相處不好,那就是給外人鑽空子的機會了。
陳隊長慣用的說辭,兄弟倆都心知肚明。
但在顧辰面前說出來,顧雲起還是有些挂不住。
顧雲起一手橫在桌面上,一手指着他:“哎,你這人……”
顧辰怕他倆吵起來,忙說:“二哥,顧大哥答應和我們一起去露營了。”
顧雲起明顯一愣:“你不是約了朝增他們騎行?”
顧雲騰:“你不也約了?”
顧雲起顯然沒想到會被人反問,噎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媽之前特地給我打電話,叫我陪顧辰去露營,所以我回家前就推掉了。”
他刻意強調了一下特地兩個字,顧雲騰卻并不當回事。
“我也推掉了,因為,”說着頓了下,看向對面站着的人,笑容裏藏着七分得意,三分欠扁,“顧辰早就幫我報了名。”
顧雲起好像覺得哪裏不對,倒也沒細想,無所謂攤了下手:“一起就一起呗,你嘚瑟個屁啊。”
十月二號,顧家司機将他們三個送到了學校門口。
肖雨桐老遠就沖她招手,目光卻盯着她身後:“他們就是你的雙胞胎哥哥吧,簡直一模一樣啊。”
廢話!
人還沒到齊,班裏同學三五成群站在一旁聊天。
肖雨桐偷偷把顧辰往邊上拉:“哎,你的哥哥們長得真帥,我們班女生都在看他們呢。”
就連原本圍在班長趙銘身邊的幾個女生都在扭頭往他們這邊看。
顧辰:“那當然,因為我們都姓顧。”
姓顧的都好看。
“……”
雖然沒錯。
肖雨桐還是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然後又沒忍住好奇問她:“你能分辨出他們倆嗎?”
顧辰拿一種你是弱智嗎的眼神看着她。
肖雨桐渾然不覺,繼續自言自語:“我看着都一樣啊,到底哪裏不一樣?”
顧辰懶得跟她說:“對你來說都一樣。”
肖雨桐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你來說不一樣?”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期待吃瓜的表情。
顧辰不想多說。
正好這時班主任來了,招呼大家上車。
顧辰:“先上車吧,一會前排沒位置了。”
才說完這句,一旁的肖雨桐突然詐屍般還魂:“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他們哪個的童養媳!”
“……”
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周圍有幾個同學不約而同朝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顧辰腦子裏嗡嗡響,感覺整個人悶悶的,好像頭上被人套了個塑料袋,悶得差點憋過氣去。
眼睛,卻下意識去看後面。
顧雲騰和顧雲起還站在原地,兩人今天很有默契,穿了同一款黑色薄款沖鋒衣,都是清瘦高挑的身影,隔着幾米遠的距離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似乎正在讨論什麽,根本沒有朝她們的方向看。
顧辰松了口氣,朝他們揮了揮手:“哥哥,上車了。”
不遠處的兩個人聽見聲音都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是顧雲騰。
顧辰內心十分肯定。
那随性的,看似漫不經心的神情,只能是他。
回過頭,她就對肖雨桐說:“我一會跟我哥哥坐一起。”
肖雨桐知道自己一時嘴快說錯話,吐了吐舌頭,讨好地拉着她的胳膊:“別呀,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肖雨桐人是挺好的,就是沒什麽城府,長得文文靜靜的,性格卻大大咧咧,說話都顧不上場合。
看在她平時對自己不錯的份上,顧辰決定不跟她計較了。
兩人上了車,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上。
不一會,放完行李的顧家兩兄弟也上車了,他們上車比較晚,很自覺地往後走,坐在了最後一排座位上。
班主任拿起車上的話筒,簡單介紹了一下目的地的情況,以及注意事項。
最後他提議:“長途漫漫,我們來唱歌吧,我先起個頭,後面你們接着唱哈!”
張老師教英語的,他唱了一首英文歌。
you can't say。
音樂舒緩深情,顧辰聽得有點入迷。
恍惚覺得這歌她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很認真地想了一會,終于想到,她電腦的播放器裏有這首歌,當初系統是顧雲騰裝的。
半小時後,車子到了目的地。
大家把行李拿下車,步行到了一條小溪邊。
留下兩位老師看行李,其他人跟着張老師一起去參觀果園。
回來時,大家手裏多少都摘了點水果。
中午,顧辰和肖雨桐兩家人圍在一起,在樹蔭下鋪了塊布,把各自帶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大家一邊吃一邊聊天。
肖母看到顧家來了兩位哥哥就問:“你們晚上怎麽睡?要不讓顧辰跟我們擠擠吧。”
顧雲起:“我們帶了兩頂帳篷。”
肖雨桐趁機說:“那我晚上和顧辰睡。”
正說着,一道影子罩到了地上。
坐着的幾個人一起擡頭。
趙銘手裏拿着兩個水果,有些腼腆地對大家笑了笑:“顧辰,雨桐,我爸從海南帶回來的水果,給你們嘗嘗。”
顧辰轉頭去看她哥哥。
顧雲騰似笑非笑,嘴角若有若無地勾了勾:“愣着幹什麽,還不謝謝人家。”
顧辰這才爬起來,從趙銘手裏接過蘋果:“謝謝班長。”
趙銘:“不謝。”
因為有大人在場,趙銘也沒久留,送完蘋果就走了。
下午,大家分組去果農家裏幫忙剪嫁接果苗,顧辰自然又是和肖雨桐一起。
到了夜晚。
男生們在老師的指導下,在岸邊壘起一個火堆,大家圍在火堆邊烤肉,跳舞唱歌,情緒十分高昂。
顧辰以前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活動。
在城中村的時候,她的生活完全被家務活和學習填滿,媽媽生病以後,她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現在她能像其他同學一樣開心地出來玩,唱歌又跳舞,這一切,都是陳若男和顧家帶給她的。
顧辰悄悄起了身,走到溪邊。
夜幕星河之下,小溪靜靜地流淌。
天幕之上,群星璀璨,漫天星鬥悉數倒映在溪水裏。
媽媽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在遙遠的夜空守望地球上的親人。
顧辰也願意相信,媽媽此刻就在天上望着她。
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顧辰連忙将雙手交握在胸前,閉上眼睛,把下巴抵在手上。
不遠處傳來喧鬧聲,其他人大概也看到了流星。
顧辰許完願準備回去,一回頭,吓了一跳。
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
趙銘見到她的反應,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顧辰:“還好。”
過了會。
趙銘問她:“你剛才許了什麽願?”
顧辰:“下次月考,我要超過你。”
趙銘一愣,笑了:“這願望太簡單了吧,不是應該許一個難度大的嗎。”
“期中考試我拿第一。”顧辰很快想到了。
“那我們一起加油了。”
“大晚上的,加什麽油?”一道涼涼的嗓音突然介入進來,帶着反駁的意味。
兩人都愣了一下。
等看清楚人,顧辰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顧大哥……”
顧雲騰沒看她,而是沖趙銘擡了擡下巴:“要熄燈了,你們老師準備點名呢。”
趙銘:“那我先過去了。”
他是班長,點名冊還在他包裏。
顧辰聽說要熄燈了,準備回集體去,卻被人一把拉住了。
“幹什麽去?”
顧辰:“不是要點名嗎?”
顧雲騰:“我騙他的。”
顧辰:?
顧雲騰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騙人在他這沒什麽大不了一樣。
“你們在幹什麽呢?”他突然問。
顧辰說:“沒幹什麽啊!”
顧雲騰似乎不信,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顧辰重複:“真沒有。”
顧雲騰好像相信了,又好像沒有。
過了會:“那你們加什麽油?”
“我剛許了個願,他祝福我的願望可以實現。”
顧雲騰好像抓到了重點,聲線一下子拔高幾度:“都許上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