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明暗試探
金微雲睡得天昏地暗, 也沒人來叫她。
等到她醒了,已經是太陽曬屁股的時候了。
金微雲起來的時候,頭還是懵懵的, 懶洋洋的打了哈欠,就聽見白嬷嬷說道:“主子, 煙雨說您慣常是不會喝酒, 早早的就備好了醒酒湯,您等會喝一些吧。”
金微雲微微皺眉。
醒酒湯可真不算好喝。
金微雲嘟嘴, 但是也拒絕不了,說道:“那好吧,先等我吃完再來喝,省得敗了胃口。”
一邊穿衣服打算起床, 金微雲也問了一句。
“皇上是何時起來的?”
“走的時候,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白嬷嬷倒是沒想到, 主子居然還真的問起了萬歲爺,她以為按照主子的這種熟睡程度,說不定對萬歲爺的蹤跡一無所知。
看樣子白嬷嬷覺得還是自己小看了自家主子。
但是白嬷嬷也有一種淡淡的驕傲感,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而後說道:“萬歲爺是寅正(淩晨四點)起身的, 收拾了一下便走了。”
“怎麽起的這麽早?”金微雲這樣一看,她便覺得昨晚沒出聲是個好選擇, 要不然她又是個滅火器, 那還是別了。
金微雲雖說想抱大老板的大腿,但是,說實話, 她不想做大老板的知心人或者是解語花。
因為一旦身份上的轉換, 大老板也會對她這個人的各種行為都有要求。
身為解語花, 怎麽能不去過問這種讓皇上憂心的事情呢,你不過問,就是不關心。
但偏偏康熙還是個死疑心病,所以金微雲是對這個身份一點興趣沒有。
她又不是受.虐狂,上趕着跟康熙上演虐戀情深。
金微雲感興趣的只有日子過得舒坦。
金微雲唱着小調,一邊吃着飯,一邊指揮着煙雨把康熙昨天送過來的衣服拿出來看。
煙雨翻了翻,說道:“主子,這好似是漢人服飾樣式,裏面幾層,外面幾層,您等會吃過飯,試試看吧。”
金微雲便只好點頭。
“主子,聽梁公公說,這鞋子上的花樣是萬歲爺親自畫的,看這衣服上也配套的是這些花紋。”白嬷嬷說道。
金微雲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臉上的神情也沒有變化,讓白嬷嬷看不清楚金微雲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金微雲能想什麽,也不過是想着衣服穿在身上的樣子而已。
等金微雲飛快的扒拉完了飯,便開始試着衣服。
衣服上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圈的祥紋環繞,在靠近脖子的領子地方又繡了點點的桂花,整個衣服做成了沉穩的藕粉色。
讓穿上的金微雲既是穩重,而又不失一些俏皮。
金微雲很是滿意的哼着歌,轉了圈兒。
“這鏡子也太小了。”金微雲抱怨了一句,只好樂滋滋的問煙雨:“好看吧。”
“當然好看,奴婢都看呆了。”
白嬷嬷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心裏嘀咕了一句:“瞧着這衣服的樣子,似乎是明制的……”
白嬷嬷看着金微雲喜悅的臉龐,終究還是沒提這事兒。
只是白嬷嬷沒提,高興沒多久的金微雲也忽然停住了動作。
她呆呆的看了一眼鏡子,鏡子的自己珠釵環繞,烈焰紅唇,配着明制的漢服,令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金微雲忽然咽了咽口水,她摸了摸領口的扣子,說道:“這盤口,似乎不常見。”
煙雨看了一眼,說道:“看着似乎是前朝的款式。”
金微雲笑了笑。
“皇上真是有心了。”
金微雲嘩的一下站起身來,說道:“這樣大好的日子,午飯便來一些梅子釀肉,再來點冰冰涼的水,現在天氣都熱起來了。”
煙雨和白嬷嬷也看了一眼,轉眼到了六月,天氣已經漸漸的熱起來,正午的時候太陽還有點曬人。
“今年還算是熱得晚一些的,往常這個時候,恐怕動一動身上都要出一層薄薄的汗了。”白嬷嬷瞅了一眼日頭,從倉庫裏拿了幾把傘出來。
向迎随便拿了一把就去禦膳房通報,而煙雨和白嬷嬷看着倉庫裏拿出來的傘都是一言難盡的神情。
金微雲也好笑,說道:“看樣子去年受了潮氣。”
煙雨和白嬷嬷看着地上幾把發黴的雨傘,搖了搖頭。
“還是屋頂或者是哪裏漏了個洞,今年找個時間補補。”
白嬷嬷罵了一聲,這事兒又要找內務府的那些人來,白嬷嬷最是懶得和他們那群不知道分寸的小太監打交道,而老油條又太多。
“你先去內務府拿點傘回來,主子出門都要用的。”
“別給主子小臉曬紅了,咱們都要心疼了。”煙雨開了個玩笑,笑嘻嘻的走了。
白嬷嬷看金微雲一直穿着新衣服左右晃蕩,轉身也收拾東西去了。
金微雲在秋千上還沒晃蕩一會兒就感覺到了後背上曬得熱熱的,她又和白嬷嬷說道:“回頭再讓人給後面加個架子,這夏日來了,還不得給這木頭曬得我都坐不下去了。”
金微雲看着院子裏日漸被填滿,從前空空蕩蕩的院子裏添上了秋千、樹木灌木還有給金微雲日常玩耍踢毽子、跳繩的地方。
金微雲手裏摩挲着書,她想着,似乎自己眼下的目标要換換了。
既然平日裏自己的醫療保障現在也有了一些,吃穿住行雖然不是頂級,但是勉強達到了小康水平。
金微雲也想重新拿起往日的興趣了。
不過金微雲在這宮裏,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麽好玩的,也不苦惱這事兒,先把這放在了一邊。
正想着一上午轉眼在白嬷嬷收拾東西的動靜下過去,午飯又按時的擺上。
金微雲瞬間提起了興致,興沖沖的坐在凳子前,看着桌子上的梅子釀肉。
“主子,您這道梅子釀肉可讓禦膳房的大廚撓頭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是位小師傅想到了,又有多餘的梅子,奴婢就又讓做了份酸梅湯回來。”
金微雲豎起大拇指。
“這一套配的好。”金微雲嘗了一塊脆皮的紅燒肉,肉上面被酸甜的梅子染的透亮而紅潤,梅子的味道已經滲透到了肉裏,酸甜可口。
而酸梅湯微微的經過了井水,配着一大口,只覺得舒服。
還沒等金微雲快活兩秒,白嬷嬷就已經給煙雨使了個眼色,說道:“主子,這道火腿炖甲魚,嫩的很,您嘗嘗看?”
金微雲眼看着煙雨要擡走梅子釀肉,伸手去攔了攔。
煙雨的手被拉扯了一下,而後一轉身,只看見金微雲慌張的神情,最後金微雲手邊的酸梅湯打翻了個幹淨。
“主兒啊。”煙雨驚得不行。
“哎喲喂,奴婢的小祖宗。”
白嬷嬷和煙雨都慌慌張張的去擦,一碗的酸梅湯全都撒到了金微雲今天新換的衣服上,灑的是幹幹淨淨,不留一絲的餘地。
白嬷嬷連連嘆氣。
“這可怎麽辦?”
金微雲也郁悶的癟嘴,可惜的說道:“我先脫下來,趕緊洗洗吧。”
金微雲一邊說,一邊走到屋子裏,把衣服往下脫。
“這洗了,上面也得多多少少留下來痕跡。”
白嬷嬷撿起來衣服,皺着眉頭,這回頭讓萬歲爺看見了,怪罪主子沒有保管好賞賜的東西,可怎麽辦。
白嬷嬷正想着,回頭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金微雲,她的動作忽然一頓。
白嬷嬷心下一轉,仔細的看了看金微雲的神色。
不會這衣裳裏頭,還有什麽門道,她沒發現,主子卻發覺了。
金微雲看白嬷嬷的動作磨叽着,漫不經心的催了一下,說道:“趕緊洗洗吧,洗幹淨了往櫃子裏好好放着。”
“這麽一件好看的衣裳,多少人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衣裳,遭了這個罪,真是可惜了。”金微雲不住的搖頭,手上也拿起了書在看,眼睛卻盯着書頁上看。
白嬷嬷聽着主子可惜的語氣,明明在說着可惜的話,卻仍然讓白嬷嬷覺得哪裏不對。
煙雨看白嬷嬷若有所思的神情,推了推她,說道:“嬷嬷,要不奴婢把衣服拿去先洗了?”
煙雨想的是,這漢人服飾自然不好拿去宮裏的洗衣坊去洗,就私下偷偷洗了就行。
但白嬷嬷盯着手上的衣服看了一會兒,而後說道“不必了,你幹旁的活兒去吧,這衣裳金貴,怕你不熟練這絲線衣服的洗法,洗壞了可不好。”
白嬷嬷才把這事兒先放了下去,趕緊把衣服洗幹淨放着。
但是洗的時候,又輪到白嬷嬷糾結了。
這衣服,是到底洗幹淨一些為好呢,還是不洗幹淨?
白嬷嬷現在也不敢小看金微雲,想了想主子也沒給有明确的暗示,搖了搖頭。
“算了,說什麽,就是什麽。”
白嬷嬷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幹系,才敢埋頭開始洗衣服。
而這個疑惑,直到白嬷嬷去給康熙禀報這一點的時候,白嬷嬷才徹底肯定下來。
就是有什麽東西她沒發現,而一向在她心裏粗心大意的金主子卻第一時間就發覺了。
康熙眯着眼睛,笑笑,說道:“衣服上撒了酸梅湯,染紅了些花邊,是吧?”
白嬷嬷猶豫了片刻,在康熙審視的目光下,飛快的點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