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疏
康熙擺了擺手, 說道:“人睡了?”
“輕手輕腳些。”
說話之間,康熙就已經看到了睡姿詭異的金微雲,而後眉頭挑挑。
“這, 平日裏,看不出還能活潑到這地方來。”
康熙這語氣不明, 讓白嬷嬷都分不清楚康熙到底是不是在損金微雲了。
但是總歸這樣姿勢不雅, 讓萬歲爺看到了不好。
白嬷嬷趕緊給金微雲美言。
“主子今兒一直等着萬歲爺來,還喝了兩杯酒水, 就難免有一些乏了。”
白嬷嬷一邊和康熙說話,一邊在身後和煙雨比劃了一下金微雲的方向,示意煙雨趕緊把金微雲恢複成正常姿勢亦或是叫醒。
康熙無聲的笑了一下,拿眼神阻止了煙雨的動作。
“今兒來晚了些, 教她好等, 免得再醒來辛苦了。”康熙俯身, 輕輕的把金微雲抱起來,而後白嬷嬷極有眼色的上前,把金微雲散亂的肢體整理好。
康熙又再次輕柔的把金微雲放下。
金微雲在這樣一番動作之下,仍然熟睡,臉上還帶着一絲殘存的酡紅色, 雙唇晶瑩剔透的在燈光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
白嬷嬷居然愣是生生的生出了幾分尴尬,就像是自家孩子在課堂上睡着了, 而夫子找了自己, 讓自己看看孩子不用功學習一樣的情緒。
白嬷嬷見康熙坐在床邊,一雙眼眸深深的盯着金微雲看,她便擺了擺手, 和煙雨都退了下去。
正在此時, 梁九功便把手上捧着的衣服遞給白嬷嬷。
“明早再教她看吧。”
康熙是總想着親自看看金微雲收到這禮物的反應, 白天也有事情耽擱了,心裏頭有二分的可惜。
至此,三人才一起退到了屋子外面等待。
煙雨看了一眼白嬷嬷和梁九功的神色,默默的去了後屋裏收拾東西。
“剛才遞給你的那衣服——”梁九功壓着嗓子說話。
白嬷嬷拿眼神掃了一眼他。
“那上面的花樣,可是萬歲爺親自畫的。”
白嬷嬷打了個驚張,說道:“親自畫的?萬歲爺上次還是給太皇太後親手畫了花樣做抹額用的。”
梁九功斜睨着白嬷嬷,說道:“想當初,你來這裏時還多有不情願。”
“現在看着就不同了吧。”
梁九功說的這個話,白嬷嬷就一火,她一伸手掐了梁九功腰間的軟肉,說道:“不就是想說當初讓我來侍候金主子的事情,也有你這個滑頭鬼摻和嗎?”
“你們二人一個個的,精的要死。”
“尤其是你啊,梁九功。”
白嬷嬷可不怕梁九功,要說顧問行這個人,白嬷嬷還忌憚兩分,但是梁九功可算是在白嬷嬷跟前認識的人,白嬷嬷還大了梁九功兩三歲。
梁九功立時痛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在白嬷嬷面前擺譜了。
“哎喲,我的好姐姐,您就饒了我吧。”
兩個老相識說話了一陣,也都齊齊感慨。
“金主子雖然看上去有些莽撞,但是人比較踏實,日子也有盼頭。”
“有盼頭才是好日子。”梁九功說完這句話,忽然擠了擠眼睛說道:“咱倆打賭,等會兒萬歲爺會不會喊醒金主子?”
白嬷嬷沉吟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
但梁九功不屑的說道:“萬歲爺這麽大夜晚過來春禧殿,不喊醒金主子,豈不是浪費了這良辰美景。”
“你這種沒了根的,懂什麽這裏面的門道,這裏頭的彎彎繞繞可是多了。”白嬷嬷對梁九功翻了個白眼。
這麽些年,梁九功只對錢感興趣,也沒和宮裏的哪位結個對食亦或是找個幹兒子之類的人。
白嬷嬷估摸這樣的人,只可這樣聊聊天,梁九功對着她,也不會往心裏去,但是和梁九功深交倒也不用了,還是和顧問行深交更有踏實的感覺。
……
屋子外面聊天聊得火熱,而屋子裏的溫度不減。
康熙盯了一會兒金微雲的睡顏,便開始打量起今日金微雲的打扮。
雖然金微雲閉着眼睛熟睡着,但是今日的裝扮還沒去,大差不差的還在身上,額頭上的花钿可能是被自己摸了一下,有些暈開了。
康熙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金微雲有些少見。
素日裏見着的都是穿着顏色跳躍鮮豔的衣服,襯得她都不像是個快二十歲的人,看上去活力無限,就和剛進宮的那些水嫩嫩的一個模樣了。
今日一穿着這個墨綠色的旗裝,人都冷豔了兩分,配上額上的花钿,更顯得魅惑。
“過了這個生辰,也就是二十歲的人了。”康熙伸手指,在金微雲嘟嘟的嘴唇上揉了揉,直到金微雲撇嘴,把康熙的手指躲過去。
康熙輕笑一聲,而後拉開被子,把金微雲往裏推了推,便躺倒在了床上。
他最近也是累得夠夠的,也是不想去考慮後宮裏的風雨了,只想找個能讓他放松思緒,安安心心的地方。
吳三桂的事情還沒完。
上回剛說,清軍把吳三桂打趴下了,而後吳三桂不甘心,3月的時候在衡州稱了帝,康熙尋思着,你強弓之弩還非要氣我一下。
這還沒過兩三個月,康熙就又收到了消息,吳三桂似乎在大舉動調兵,有大動作的樣子。
這個吳三桂,真是橫在康熙心上的一根刺。
康熙自然是連夜開始部署,這才耽擱了看望金微雲的事情。
只是……
康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現在軍裏太多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他對主戰場實在是沒有多少的把握。
而作為一國之君,康熙自然是不會先瀉了底氣,只是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難免憂心八旗的本事。
康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金微雲,才想起來金微雲身上的衣服沒換,又喊了白嬷嬷來給金微雲收拾收拾。
“……別……”
白嬷嬷手重了一些,金微雲皺着眉,嘟嘴,嘟嘟囔囔的撒嬌。
康熙叮囑了句,“輕些。”
金微雲順從的脫了衣服之後,便被白嬷嬷塞進了她的被子裏,而康熙蓋着的是白嬷嬷另拿出來的幹淨被子。
雖然對康熙歇在這春禧殿的動作很是不贊同,但白嬷嬷也是個看眼色的頂級行家,眼見着康熙的臉色不好看。
連梁九功都沒有說話,作為金微雲的奴才,白嬷嬷自然也不會再聲張。
只是白嬷嬷心裏打算把向迎和煙雨再提點提點,免得今晚上到明早的時候,哪裏沖撞了萬歲爺,白白的拿去填了空井。
只是,白嬷嬷的眼角一跳。
她眼睜睜的看着,床上睡的正香噴噴的金微雲,長長的喊了一聲,聽不清楚具體的字,只像是撒嬌。
而後金微雲便伸出了手腳,在床上摸索了一陣。
康熙側着臉,撐着頭,眼看着金微雲的動作。
金微雲嘀咕了一句,說道:“好熱。”
而後便利落的扒拉上了康熙的身上,雙手在空氣中亂舞,還偶爾打到了康熙的臉頰上,才精準的摟住了康熙的脖子,又拿自己的小臉順便蹭了蹭康熙的臉頰,滿意的睡過去。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讓白嬷嬷看得是大為震驚加上震撼。
随即,白嬷嬷對上康熙的眼神,又趕忙關上房門。
康熙無奈的捏了捏金微雲的鼻子,無奈說道:“這也難怪,第一次給皇後請安能睡過頭。”
就沖着這樣的睡眠狀态,康熙可能以後肯定很多時候都不會懷疑金微雲請安去遲了是故意的。
也難怪,白嬷嬷時不時的在和自己禀報金微雲事情的時候,吐槽金微雲覺睡的深的吓人,經常性的叫不醒。
就算是叫醒了,也很有可能一個不注意,轉個身的功夫,金微雲就要趴着睡着了。
康熙也是頭一次跟人這麽摟着睡覺,他看着金微雲甜蜜的睡顏,一時之間手都有些不知道放那裏合适。
而上一次跟人睡一張床的時候,還是他和保成一起。
康熙想到這裏,心裏生出了無限的柔情。
他輕輕的給金微雲蓋上被褥,兩個人在同一張被子下,安然入睡。
而金微雲聽着康熙的呼吸聲漸漸平緩,她才悄悄的睜開了個眼睛縫,瞄了瞄康熙的睡顏。
金微雲又不是吃了安眠藥,這麽弄都不醒。
只是今兒金微雲喝了點酒水,膽子也變得有點大,她一看康熙也上床來了就想捉弄一下康熙。
只是沒想到的是,康熙也忽然變得柔情起來,讓金微雲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金微雲本來是想着康熙給她帶來的東西是什麽,但是聽着康熙的呼吸聲,她居然也慢慢的入睡了。
春禧殿裏一片寂靜,而有的宮殿裏卻依舊燈火通明。
安嫔留下來的眼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趕緊把收集到的信息傳遞給主子。
“你是說——”
“萬歲爺在春禧殿裏,留宿了?”
安嫔緊緊的握着茶杯,她的心裏漸漸的燃起了怒火。
而遠在慈寧宮裏,蘇麻喇姑看着精神抖擻的太皇太後,悄聲說了消息。
太皇太後轉動的佛珠稍稍一頓,她沉聲說道:“留宿了。”
“倒是少見。”
太皇太後心裏想着,看樣子,這回的吳三桂确實是暫時占據了上風,皇上一時之間沒有收到準确的情報,也難以下定論。
“回頭找時間叫過來,看看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