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穿過那不知的迷途,才知曉那是荊棘
任默生剛剛微微柔和的臉瞬間又像覆蓋了一層冰霜,冷冽無比,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秦玖。
“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話,身邊的何闌珊又順勢倒在他的懷裏,眼眸底處,閃過一抹狡黠。
秦玖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的眉目,心裏漸漸陰寒無比,心底已經無比的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
看着他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着,給自己難堪看,她秦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她腳步如風,不能被束縛。
她神色冰冷,左手不斷地顫抖,她把右手緊緊地壓了上去。沒有再看一眼任默生,徑直向出租車走去。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任默生輕輕的喊聲,低沉,仿佛有一些的凄婉。
她坐了上去,離開皇城,離開任默生,後視鏡裏,任默生看着她的這個方向,玉身修長地站在光影裏,一身寂寥,許久不曾動過。
她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狂瀉不已,坐在出租車裏,哭得天翻地覆,誰說她秦玖不在乎了?
她在乎,所以,失去的時候,才會這麽心痛。她和任默生,已經無路可走。
她不管他從前有過多少個女人,但是,在有了她之後,她希望那一份愛情是純粹幹淨的。
任默生無法做到,所以,她一定會抛棄掉他,不管她曾經多麽舍不得。
這是她秦玖的驕傲。
夜色如水,她的心,卻已經是冰冷一片。
出租車急速地而去,她沒有看見任默生站在迷離的光影裏,把纏在他身上的女人甩了出去。
說了一句什麽的話,在風裏隐約聽不真切。
有的東西,錯過了,便是一輩子。
時光浮光掠影般地從她的眼眸飛逝而過,她和任默生背道而去只不過是幾分鐘,而她,卻覺得已經過去了好多年。
她和任默生的那些年。
秦玖有一雙巧手,在赫爾辛基的時候,她學會了形形色色的調酒辦法,可以調出時間最烈的酒,她卻極少醉得迷糊。
那可全賴在赫爾辛基的四年,她練就了不錯的酒量,秦玖醉不了,但是卻喜歡醉着,不願意清醒。
人都是這樣,以一種沉醉的姿态,去抵制一些不能承受之痛,自欺欺人地以為,那事真的不在。
慕雲宵看着坐在一起大玩酒令的發小,感到很壓抑,巨星酒吧裏面燈光迷離,萎靡的喧嚣聲,讓人鼓膜疼痛。
身邊的這個妖媚的女人不斷地往他的身上爬,膩人的香水味讓他微微地蹙眉,剛想把她丢下去,秦玖的身影見鬼地落在他的眼底。
慕雲宵就忘了把身上的女人丢下去的事情,五彩缤紛的水晶閃燈,散發着暧昧迷離的光芒,舞池裏是瘋狂扭動身體的男男女女,秦玖披散着一頭的卷發,雙頰緋紅,手裏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慕雲宵的眼睛冷得吓人,臉色黑了下去,趴在他身上的女人被他駭人的目光吓到,臉色煞白地遠離他的身體。
“怎麽了?”歐子堯從那喧嚣的喝酒令中擡起頭,就看見慕雲宵長腿邁開,怒氣沖天地往吧臺那邊走去。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那個被吓得怯怯的女孩:“你惹到他了?”歐子堯微微地側臉,語氣淡漠。
那女子連忙搖頭:“不是的,我什麽也沒有做。”剛才還試圖勾~引他,看來是自己太失策了。
“不要試圖去勾~引他,他不近女色。當然了,你要是夠勇敢,那倒樂意試試。”歐子堯邪笑地看了一眼顏色煞白的女子,悠悠地看向慕雲宵,然後臉色微微地變了。
那個坐在那裏喝酒的女人,是秦玖,慕雲宵冷着一張臉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了什麽,秦玖站起來,一個踉跄,跌倒在慕雲宵的懷裏。
歐子堯微微地側目,已經看見白衣勝雪的莫槿凝,拿着手機對着話筒叫了一句任默生。
他略微地低頭,微抿的唇線露出一絲的苦笑,這樣苦苦設計的愛情,得到了,又能有多少的快樂?
秦玖正喝在興頭上,手上的酒杯就被人抽走,迷糊中,她看見慕雲宵兇神惡煞地站在她的面前,眼眸冰冷諷刺地看着她。
她看見自己在他眼裏的倒影,一身及膝毛衣,腳下還瞪着拖鞋,狼狽難堪得要死。
他那麽不屑鄙夷地看着她,如同一桶冰冷的誰從頭頂上倒了下來,讓她微微地清醒。
“秦玖,你也有今天。”慕雲宵心底一痛,能讓秦玖這麽難過的,從前是顧北城,現在,是任默生。
秦玖微微地愣了一下,忽然自嘲地癡癡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的燈光太耀眼,秦玖覺得眼睛酸澀無比。
“是啊,慕雲宵,你解氣了,我也有今天。”她在眼淚流出來之前,站起來想要離開,頭暈,腳一個踉跄,就倒在了慕雲宵的懷裏。
男子的身體繃緊,硬邦邦的一塊,秦玖很不滿意地努努嘴,但是,卻不想起來。
仿佛還是在赫爾辛基,她還是從前的那個秦玖,不為什麽所羁絆,來來去去,自由自在。
而慕雲宵,仍然是守在她身邊的美男子,任由她撒潑,任由她把對顧北城的怨氣,都撒在他的身上。
慕雲宵只覺得胸口一堵,怎麽也說不出半句話,是啊,秦玖這樣落魄,他解氣了嗎?
答案很明顯,他沒有感到高興,反而越是難受。
“走,我送你回家。”慕雲宵扶着她的肩膀出了喧嚣的酒吧,好不溫柔地把她丢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秦玖顯然有些醉了,小孩子般地,很不滿地看着一臉陰寒,已經坐到了駕駛位上的慕雲宵。
她伸出手抓着慕雲宵的衣袖,漆黑的眼眸百回千轉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啊。。”
慕雲宵看見她這樣睜着眼睛無辜天真無害地看着他,額頭上青筋冒起,真想抓着這個女人的領口,把她丢下去。
“放手。”慕雲宵看見她仍然抓着他的衣袖,冷冷地命令。口氣陰骘。
秦玖仿佛和他拗上勁了,嘟着因為酒精而紅豔的唇:“不放。”那目光迷離地在他的臉上流轉,和那時在赫爾辛基一樣,挑釁地仿佛在說“你能奈我何”。
慕雲宵一個血氣上湧,女人媚人的眉目,紅豔的唇,迷離而且萎靡的目光,讓他喉頭一緊,連忙用力地平穩呼吸。
他倏然發動車子,秦玖一個不小心,頭就撞上了前面的擋風玻璃,疼得她龇牙咧嘴。
“慕雲宵,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秦玖覺得委屈,眼眶竟然濕濕的了。
誰知道慕雲宵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勾起唇薄涼地冷笑:“秦玖,像你這樣的女人,也需要我對你好一點嗎?”
他絲毫不留情地指責她的狠心,醉意隴上頭的秦玖迷迷糊糊地掩着頭,悶着聲不說話了。
慕雲宵徑直把車開到了她的公寓下,都不用問她一句,秦玖當時一句醉得迷迷糊糊,要不是醉得不不清不醒,她怎麽可能用那麽撒嬌的語氣和慕雲宵說話呢?
在後來秦玖想起了這個晚上的時候,她總在想,慕雲宵是怎麽知道她住在那裏的?
為什麽要去查她住在哪裏?是因為,還放不下去嗎?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會自嘲地笑了起來。
情之一字,誓死難逃。
“是啊,像我這樣的女人,還真配不上慕少爺。”秦玖醉眼迷離地勾唇嘲諷,推開車門,腳步踉跄地走了下去。
風把她身上的氣息帶到他的鼻翼,慕雲宵的心底還是一片的冰涼,只是那甘醇的酒香鑽進心底,把那些醞釀已久的思念,連根拔起。
車燈光亮下,秦玖披散着長長的卷發回頭對着他輕笑,那微眯的眸光裏,潋滟波光,勾魂奪魄。
秦玖許是有些醉了,為什麽她覺得,任默生一臉陰沉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緊緊地捏着她的下颌。
霸道炙熱的吻欺了上來,他吻得狂熱,舌尖在她的唇裏不斷地挑撥,惡作劇般地,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唇。
有血腥味在口腔裏面纏綿不去,秦玖微眯着眼睛,看見慕雲宵了冷冽的臉就在眼前,他霸道地奪取她身上的味道,不容拒絕。
秦玖愣了一下,眸光從他的臉上轉移,看見那拐角處,任默生的車就安安穩穩地停在那裏,從上面下來的,除了任默生,還有莫槿凝。
他們并肩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玉身修長,公子無雙,一個端莊賢淑,美麗溫婉。
這兩個人,應當是一對的。
秦玖凄笑着雙手纏上了慕雲宵的脖頸,慕雲宵的身體竟然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眼底暗紅一片,把她死死地抵在了車身上,唇舌糾纏。
眼角的餘光看見任默生暴怒地看着她這邊,然後快速地上車,莫槿凝連忙跟了上去,那豪華的蘭博基尼,就這樣倉皇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秦玖意興闌珊地推開了慕雲宵,眼底媚笑漣漣,伸出舌頭魅惑地舔了一下被他咬破的唇。
慕雲宵眼底暗紅,欲望深沉,身體繃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薄涼的笑。
“好了,慕雲宵,戲做足了,任默生已經走了,而且,還是帶着佳人走的。”秦玖漫不經心地輕笑,慵懶淡薄。
慕雲宵的臉霎時就變得暴怒,那種想要掐死她的沖動在胸腔裏不斷地冒出來,這個女人竟然利用他做戲給任默生看。
他陰冷地掃過秦玖有些踉跄的身子,轉身離開,不然他不知道下一刻能不能忍住要了她的沖動。
無心如秦玖,總是那麽輕易地把他的心給丢掉,然後放在她的腳下重重地踩上幾腳。
“慕雲宵,你不要再恨我了,天下之大,哪能讓一個秦玖束縛住你?”她幽幽的聲音飄落在他的心底,慕雲宵只感覺胸口如同被什麽刺到一般,疼痛不已。
這樣輕揚自由的秦玖,散漫不由心,原來也是把他的怨和恨放在心底的,那麽,另外的一半呢,她可看的清楚?
秦玖已經上了樓,慕雲宵坐在車裏,略微地擡頭,看着屬于她的那個窗口,卻始終沒有看到光亮。
記憶如同那洪水猛獸襲來,慕雲宵用力地扯了扯胸口的紐扣,心疼不已。
記憶裏,她決然地說:“慕雲宵,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原諒你。”
那一年波羅的海真的很冷,他真的當着她的面跳了下去,冬日的海風呼嘯而來,冰冷徹骨的寒冷沁人心扉。
他的眼眶紅盡地求她:“秦玖,你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他的無助,那種害怕失去的無助。
他如同在海上漂泊的人一般,看不到方向的那般惶恐,天知道那個時候,他愛她愛得沒有了自己,只要她能原諒他的錯,那麽,他願意死。
秦玖就站在海邊,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飛揚,那迷離的雙眸隐隐有水霧,憤恨地看着他,冰冷地笑。
“慕雲宵,等你死了,我再原諒你。”她冷酷地轉身,風把她的衣帶揚起,她整一個人逐漸地在他的眼前消失,毅然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