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手足無措的抵着他有些燙手的胸膛要直起身,卻被他壞心的一擡手按住了後背,輕而易舉的困住了。
她未束的長發從肩頭垂落,逶迤着躺在他的胸膛。
棠予努力的支起身,指尖緊張的輕顫,羞惱的擡眸瞪他。
“她來拉我的衣袖的時候,我躲開了。”
段烨未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注視着她的雙眼,忽而說了這樣一句話。
見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騰地一下紅了臉,段烨愉悅的彎了彎眼睛,克制的将手一收,放了她自由。
她在他的注視中抿着唇退後了幾步,一擡眸對上了他的眼,仿佛瞧見了什麽洪水猛獸似的,霎時間轉過身逃到了外間。
他沒再刁難她什麽,浸濕的中衣也沒計較,忘記吹滅的燭火也沒提醒,見屏風外那個人影縮進了小床上,他自顧自的脫下了濕衣,而後又吹滅燭火,将自己安排的妥妥當當。
屋內陷入一片寧靜的黑暗中。
這晚棠予有些失眠。
她在床上忍不住輾轉,砰砰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地平複下來。
那句不經意的解釋仿佛在她的心弦上狡猾的撥了一把,許久之後還有亂顫的餘音。
她閉上眼不停地告訴自己,他這份心意這不是對她的,而是對謝棠予的,就這樣一遍一遍的,過了許久她才在微妙的失落中平靜下來。
将那種悸動的心情壓下去之後,她忍不住敲自己的頭,因這種情不自禁在心中唾棄自己,你已經有重華了!
然而立刻又有一個聲音小聲的反駁:
可是重華不是你的。
棠予生氣了。
閉嘴!他早晚是我的!
就這樣在心中不停地自己跟自己打架,直到大戰了三百回合才罷休。到後半夜她終于分出了勝負,勝者警告敗者以後不許再犯。
跟自己較了一夜勁,由于精神亢奮後半夜她一時半會兒也睡不着了,于是開始思量明天之後,任務的事情。
雜七雜八的考慮了許多,最後她拍板決定,當務之急,是先活下來。
不然過幾日毒發一命嗚呼,什麽都玩完。
一整晚都在胡思亂想,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才終于撐不住睡了過去。
醒來時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屋子裏亮堂堂的。
她爬起身有些迷糊的探頭看了看屏風後的裏間,發現床上空蕩蕩的,段烨不知何時已經出門了,竟也沒叫醒她。
她撓了撓頭,心想,我可真是個不合格的宮女。
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她将自己收拾妥當,而後出了門。
在廊上轉了兩圈沒有發現段烨,她眸子閃了閃,生出自己的小心思來。一轉頭看見庭中掃落葉的青衣僧人,她湊上去問道:
“師傅,你可知慧能大師如今在何處?”
那掃地僧瞳色清淺,一轉眸盯住了她,好像在無形中窺探着什麽,那目光讓她有點不舒服。
不過片刻之後,他眸中便漾開平淡柔和的笑意,一擡手指了指月洞門外的那處禪房。
棠予謝過之後便往那處去了。
而此時,有間客房的木門開了條縫,一雙驚懼訝然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她背影。
程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繞過月洞門,推門進了禪房中。
……
昨晚一夜大雨,打下了不少青葉,地面上水意未幹,青衣人拿着一把木掃帚,将青翠的葉子掃到了樹下。
方才那個問慧能的女施主剛走沒多久,他眼前就又出現了半邊白裙。
“那個女人是誰?”程羅拳頭緊攥,聲音不知是因恐懼還是憤怒,聽着有一些扭曲。
“貧僧不知。”青衣人輕輕地将一片落葉送回樹根旁,未曾擡眼,似是想到了什麽,饒有趣味的彎了彎嘴角,“不過她身上沁人的香氣,倒是讓貧僧想到了山中四月的時節。”
是她。
程羅的臉頓時繃緊了。
她想明白了,那賤人根本就沒有死,昨夜陛下将她救了回來。
原來她聽到馬蹄聲的時候,那馬上竟是兩個人。
從樹頂吊下的不是鬼,而是将她當傻子戲弄的小謝。
而且在她被吓得魂飛魄散的時候,陛下說不準還在袖手旁觀!
她氣得漲紅了臉,胸脯上上下下的起伏,惱恨之下将手中剛寫好的信洩恨似的撕成了碎片,咬着牙氣憤的摔在了地上。
碎紙片随風散開,在潮濕的地面上鋪了一地。
掃地僧人眉頭一皺,不悅的擡起眼,發現那女子已經向禪房的方向去了。
而後一個神色有些焦急的小僧從那處冒了出來,擡頭張望了一會兒,看到了立在庭中的青衣僧人,欣喜地跑了過來,擡手就要搶他手中的掃帚。
“師父,你怎麽又在這裏搶我們的活!”
青衣僧人唇邊含着神秘的笑,握着掃帚不肯交。
“寺中有大能者許多都掃地。”
“又在說什麽怪話。”小僧撇了撇嘴,而後忽然一敲腦殼,“哎,先不說這些,師父喲,我可算找到你了。陛下已經在池邊的涼亭處恭候您多時了。”
聽了這話,無命彎了彎眼睛,腳下沒動,低頭掃起了紙屑。
“師父,您快跟我去吧。”小僧急了。
“等我掃幹淨。”他淡笑着說。
“我替您掃成不成?”小僧欲哭無淚。
“不成。”
他雲淡風輕的拒絕了勤快的小僧,狀似無意的擡眼瞧了瞧,見那個身穿白裙的施主在禪房門前鬼鬼祟祟的逡巡。
不知她在猶豫些什麽,直到最後,她也沒能推門進去,反而腳步一轉,繞到了屋後。
……
屋後是一片幽幽的竹林,青翠細長的竹葉上還含着雨水的濕意。
程羅悄悄地接近了竹林掩映着的半開的木窗,想要親耳聽一聽那女子的聲音。
這次她親自寫信求了父親程機,将利害關系與他講明了。她父親得知情蠱一事之後,回信說不管是為國為君還是為她,這個妖女都不能留。
他心思缜密,将事情布置得很好。程羅為了事情能夠成行,也舍了自己的婢女珠兒,告訴她說若她答應這件事,事成之後便不用再回宮中,但若是不答應,知道這樣秘密的她肯定不能活。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馬車停在西臨山山腳下的時候,程羅心中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
她覺得這麽長時間,那蠱惑人心的妖女必然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即便之後陛下親自折回去尋她,她也得意洋洋的認為他會無功而返,于是自作聰明的等在山腳下。
她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那妖女的命真的那麽硬。畢竟那路途往返耽擱了近一個時辰,她以己度人,覺得一個弱女子萬萬撐不了那麽久。
方才她一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是冷靜下來之後又覺得不親耳聽到那妖女的聲音,她心中的疑慮不會消除,也無法真的相信她還活着。
屏息貼近了半開的木窗,她凝神細聽,眸中滲出冷意,暗道,若她真的命硬沒死,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的計劃。
然而聽到窗中飄出的字句之後,她霎時間凍住了,眸中冷意轉為驚懼,一張臉刷的一下沒了血色。
她、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