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出道第三年,他們終于被更多的人肯定,像隐藏在無垠的天空中的星星,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切都在訴說,預示着少年未來可期,前途無量。
天秤的兩端裝滿了很多東西,贊美和诋毀并存。當你隐匿于人海中不會有人注意到,當你在萬千人群中脫穎而出,所有人都會盯着你。
公司樓下,宿舍,機場,甚至是家門口,無時無刻的擁着比以前更多的人,各種好與不好的聲音在網絡,現實中此起彼伏的洶湧着。
海鷗打了個噴嚏,海面起了一絲微風,吹到岸邊變成巨浪,日複一日地拍打着岩石,無處可避,無法抗拒。
時一望着漆黑的夜裏散落在各個角落裏的星星,一股憂傷湧上心頭。
在這浩瀚的星空中,漫天的星星你只看到了這一個最特別,可能不是最亮,也不是顯眼,但是在某一個瞬間,它的存在對于來我們說就是最特別的。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會讓你在獨孤迷茫的時候能夠有一點安慰,也一定會有一個人你滿心歡喜,心裏眼裏都是他,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都是他。
“想摘下星星給你,想摘下月亮給你。”時一哼着這個調調想着,摘下來,放哪兒?萬遂爺窩裏,還是魚缸裏?想到這裏,時一不由得笑了出來。
如果真的能把星星摘下來,對于星星來說,那不是浪漫,是隕滅。
時一在空閑時間會用小號看評論,誇獎的話很多又大多相同,但謾罵的聲音更多看到更多的留言就是隊內不和拉踩,公司無人性,剝削壓榨,資源分配不均,私生圍追堵截公司不管,還有一些更離譜的。
她感覺非常無語,對于一些經過截取然後放大後的視頻解析,再加上他們獨到的理解能力,就好像有點兒這麽個意思。當你不去了解真相的時候,你會認為,這就是真相,不管再怎麽解釋都是在辯駁,只能苦笑。
贊美的話應該不難說出口,又不需要給大腦開通VIP辦個包月包年會員,畢竟大家都是九年制義務教育,做不到的原因應該是教養限制了文化水平輸出。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贊美的話可以像一座大山把人捧得高高在上,诋毀的話亦是如此,像座大山,壓的人死死的。
有人說:我不想這麽虛僞,語言的藝術不是虛僞的代名詞,是你學不會的本事和理解不了的境地,不要把自己的無知當成淳樸和正直,也不要把別人的委婉當成虛僞和嘴炮,會說話會看形會做事的人才會招人喜歡。不光是對你的偶像,其實你的朋友長輩和領導都需要這樣的人。
如果學不會很正常,可能注定大家不是一路人。因為會飛的不光是鳥,還有成堆的蒼蠅。
不要想那麽多,放過自己,時一留下一句評論後直接退出網頁。
這天岳哥連飯都沒吃就趕到公司開會,時一不在,他坐在她的工位上找着還有沒有吃的,不小心碰到了鼠标點亮了電腦屏幕。當前頁面剛好是幾天前給拍的做了一半的照片。
岳哥一邊看一邊嘆,拍的照片都是在放松狀态下的自由形态,不得不說,不管是從抓拍還是排版,确實很吸引人的眼球。
随便翻了幾個相冊岳哥發現,其實看起來都很正常,只不過公子的照片幾乎都是直面鏡頭。近景,遠景,單人,多人,每一張都很好看,每一張都充滿感情。
所以,人們都說,公子的眼睛裝着星河無垠,萬裏春光。
“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呢?”
今天收工早,晚上公子躺在床上捏着手機翻來覆去的等着消息,武南方摸着肚子走進來到處在尋找着什麽。公子擡眼瞥了一眼,不用問,肯定是來問還有沒有吃的。
“櫃子裏,都拿走。”
武南方打開公子平日裏放零食的小櫃子,裏面擺的整整齊齊的小盒子小瓶子,都是時一平時做的低糖低卡零食,是讓他們出外景時來不及吃飯墊肚子的。
他在好吃的面前是真的不客氣,在房間裏找了個袋子,真的全部裝走了。
“武南方把你給我做的餅幹都吃了,我都沒得吃了,我好餓啊!”
公子拍了一張櫃子裏空蕩蕩的照片,配了兩個流淚的表情發給了時一。左等右等就是沒有回複,看看時間才八點多,不可能睡覺的。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時一回複頻率好慢啊,就像蝸牛送快遞一樣,鮮豆腐變臭豆腐的速度。
“你睡覺了?這麽早,你得等等我呀!”抱着最後的試探發送了最後一句,公子郁悶的拉過被子睡覺了。
時一縮在椅子上,對着電腦刷着成千上萬條的評論,甚至是以前發表的不包含任何意見的評論。各種謾罵以及侮辱性且含有詛咒意味的回複,像彈幕一樣在眼前滾過,就像過目不忘神功一樣深深地刻在腦海。
她不知道因何而起,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湧出了這麽多的評論。
手機一直有短信和電話,關了靜音屏幕一直在閃,幹脆直接關了機,拔了卡,扔的遠遠的,可是那些聲音像循環播放一樣充斥着兩只耳朵,在大腦皮層上爬過來爬過去,又像奔騰的馬兒在心裏踐踏過。
胸口一陣劇痛,時一倒在地毯上暈了過去。
等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了,正在努力回想昨天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瓜瓜端着早餐進來了。
“你醒了啊,我還想把你亂醒呢,我親自做的早餐,快聞聞香不香。”
瓜瓜坐在床邊,把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擺到時一這個大廚的面前,表現得異常自信。
昨天晚上瓜瓜看完電影正準備睡覺時,突然聽見萬遂爺一直叫個不停,于是就趕忙過來看,結果就看到時一暈迷迷糊糊地倒在地上。
來不及去醫院,先叫了旁邊鄰居醫生來檢查,說沒什麽大事,只是壓力大,思慮重,失眠還多夢,讓她多睡一會兒就好了。
時一一點兒也不驚訝瓜瓜出現在她家,如果不是她照顧,估計現在她應該在喝孟婆湯吧。
她驚訝的是,她聞不到味道了。
幾天後,公子練舞一直找不到感覺,幹脆從練習室裝作沒事人似的溜到工作區,大老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他幾步就跨過去,像小孩子藏貓貓找人一樣,還吓了她一跳,但時一好像沒什麽反應,只是在設計着預備生的外景排版。
“小一,你最近怎麽不回我信息啊,每次我等好久啊。”
“少玩手機,好好工作。”
“武南方這個豬把所有人櫃子裏的零食都吃了,我還打算過兩天出外景的時候吃呢。”
“缺什麽給岳哥說就行,有事兒嗎?沒事跳舞去吧。”
公子像是抱到了一個大冰塊,時一從來都沒這樣過,一時間竟有些不适應。
“小一,你看起來不舒服啊?”
“沒有,你快回去跳舞吧,要不然舞蹈老師該罰你了。”時一沒有回頭,繼續手裏的工作。
“你要是有什麽事兒可以偷偷跟我……”
“你真的該走了。”時一語氣嚴厲,态度堅決打斷他的話,。
公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時一微微皺起的眉頭告訴他現在她很不耐煩,很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有些手足無措的愣在那裏。
“小一……你不要這樣……別……”喉嚨裏像卡了塊方糖化不開,一直灼的心疼。“你別這樣對我說話,我好難過啊……”
時一背對着他,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不覺間纏在心上,猛的一縮,撕扯得七零八散,喘不上氣來。
那雙微紅的眼睛刻在她心裏,公子走後,時一瞬間崩潰的不成樣子。她對他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笑起來更好看。可是現在,她讓他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