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天街這邊有一個大的廣場,有時候幾個小孩會到這裏來湊熱鬧,這裏晚上很熱鬧,無論春夏秋冬,這裏的夜晚永遠明亮熾熱。
很多人會把這裏當成約會告白的最佳場地,曲希文總說邰總會包下整個廣場給他女朋友告白,不答應也得答應的那種,他每次都會被邰易追着打。
這天大家出完外務回來,路過天街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個男生在給女生告白,淩炀磨着岳哥和時一好不容易停了車下來,混在人群裏偷偷湊着熱鬧。
鮮花,蠟燭,氣球,戒指,玫瑰花,癡情的男人,感動的女人,歡呼的旁人,捧着粉色玫瑰的賣花人。
“你喜歡這種告白的方式嗎?”公子用胳膊肘拐了拐時一。
時一笑了笑:“嗬!我不配!”
“為什麽這麽說,你怎麽就不配了,小腦袋瓜裏想什麽呢?”公子很詫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情況,就這,我那能啊!”
男人為女人戴上戒指,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流下感動的淚,好像所有的告白都逃不過這樣俗套又不厭其煩的結局。
她覺得沒什麽意思,擠出人群繞到一邊看着老太太們跳廣場舞,神采奕奕的,老頭兒在另一邊練太極,精神抖擻,旁邊還有跑來跑去的小孩兒。你看,他們看起來好幸福。
“吶!送給你!”
公子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支粉色玫瑰花舉到時一面前。
“你值得,你配的上,你只記得我說的就行,我說的就是對的。”
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漁夫帽也壓的低低的,即使是這樣,熱烈的眼神也會蜿蜒流轉的淌出來。
時一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又多了幾朵白色的玫瑰,邰易指指那邊散開的人群說:“那兒啊,告白結束,他們就把花分了,我們幾個也湊了熱鬧,送給你啊!”
他們幾個在江邊吹着風一路慢慢的走回去,公子走在最後,輕聲哼着剛剛聽到的歌。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風吹到她耳朵裏。
我慢慢走,慢慢唱,你慢慢走,慢慢聽。聽我多說幾句,讓我多看你一眼。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這天淩晨四點半,天還黑黢黢的,岳哥溜進宿舍開始了漫長的叫七個小孩起床的過程。今天要去錄制團綜,時間很緊。前一天工作結束已經很晚了,即使今天非常不情願,大腦和身體也處于分離的狀态,岳哥一頓好說歹說才勉強爬起來。
随着太陽的光芒照射到陸地上的時候,少年們也全都清醒了,在車上亂哄哄的像是要把車頂掀翻的架勢,岳哥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确認,自己拉的是孩子不是一群猴子吧!
出來的早,岳哥買了早餐放在車上,武南方吃完早餐又從背包裏拿出兩盒拿破侖蛋糕。大家都震驚的看着他的時候,他嘿嘿一笑,弱弱的說。
“不吃……就壞了……”
公子把臉瞥向一邊,帶上口罩拉低帽檐,不去參與任何話題,也不想搭理他。
那兩盒蛋糕是時一給他做的,在“狼多肉少”的組合裏他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結果今天趁他不注意,被武南豬溜進房間,翻到櫃子裏兩盒拿破侖。武南豬吃完自己的又吃了他的,六個人就偏偏吃自己的,真的是想把他從車上扔下去的心都有。
一上午公子都提不起興趣,攝像機一開開心的工作,攝像機一關,又換上一副幽怨的表情。化妝師老師都說公子今天把魂兒落在家裏了,趕緊讓岳哥給他送過來。
錄制空隙,公子一直在現場轉悠,裝作無意的樣子四下張望,岳哥問他在找什麽,他甩甩胳膊說沒事。
“他是今天拍照的?”
公子指着一個看上去有些面生舉着相機認真拍照的工作人員說。
“他拍的好嗎?怎麽不是時一?她又請假了?工資都給扣完了吧還請假!”
岳哥笑的呵呵的拍拍他的肩,公子還有時間操心別人的工資。“時一在旁邊攝影棚跟預備組,他們的攝影師請假了,讓我們出個人幫忙頂一天。”
“為什麽不讓那個人去預備組,那邊人多,正好鍛煉一下。”
“你話好多啊!”岳哥忍不住吐槽。
公子想溜去隔壁棚看看缺被岳哥一把抓回來,拍攝開始了。
“嘿!岳哥……”時一躲在衆多機器後面悄悄地叫着岳哥,脖子上挂着相機,手裏還拎着一個手提袋。
“這些你給大家分一分,讓他們多照顧一下咱家小孩兒,給孩子的我放到車裏了,只有一個單獨顏色的袋子是給公子的,那份半糖。”
岳哥打開袋子,裏面都是包裝好的零食,每個小袋子裏有糯米船和奧利奧牛軋糖。岳哥笑的賊賊的,偷偷問:我可以留一個嗎?時一笑着說早就給你留好了,在駕駛室。
岳哥突然又想起來問:“預備組那邊有嗎?不會有人說你偏心吧?”
時一捂嘴偷笑,當然有了,偏心不能這麽明顯呀!岳哥告訴她今天早上武南方吃了公子的蛋糕,氣的公子直到現在都不願意搭理他。
這下時一笑的前仰後合,探出身去看臺上的武南方,視線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公子身上,她發現公子早就盯着自己,悄悄打了個招呼後,舉起相機拍了幾張照片準備離開,正好趕上他們中場休息。
導演一聲令下,臺上的人都跑下來找岳哥拿零食,公子第一個沖到時一面前,忍着笑意裝出黑臉故意說她。
“你不是去預備組那邊說不管我們了嗎?還回來幹嘛呀!”
趁化妝師小姐姐給公子補妝沒有機會反擊的時候舉起相機,“當然是來偷拍你補妝時的醜樣子啊!”
“我怎麽可能醜呢?我無時無刻都是最帥的好嗎!”公子自戀的花式自誇成功逗笑了化妝師小姐姐。“哦!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你是不是嫌化妝師小姐姐的技術不行把我畫醜了!哇,真的是……”
自己說完還一臉特別遺憾的表情,化妝師小姐姐拿刷子的手一頓,看向時一,吓得時一慌忙搖頭擺手解釋,公子跑到一邊捂着肚子笑的肚子疼。
“哇,你真的是太過分了……找打!哼!再也不想和你說話了好嗎,再!見!”時一做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朝其他小孩走去。
“別呀!”
還沒走兩步,就被公子一把抓住手腕往回一帶,一個趔趄拉到他的身邊,一股甜甜的奶香味霸道的鑽進鼻子,像棉花糖一樣的女生說的就是她吧。
幸虧時一緊急剎車,現場這麽多人,差一點兒就出大事了。化妝師小姐姐看看公子,又看看時一,又看看公子,看的公子心裏一慌,立即反應過來松開手,指着後面說:“你差點兒撞到人家的機器,多虧了我救了你,要不然你現在就得損失好幾萬了,不過你可以間接賠給我!”
時一以為真的差點撞到人家機器,連連鞠躬道歉。“嗯,賠給你,等着吧,分期一百年!”
“好啊,分期一百年賠給我吧。”公子看着她滿眼笑意,連化妝師小姐姐讓他扭頭都沒聽見,等他回過神來,小姐姐正無語的看着他,公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繼續老實的待着補妝。
“你也跟着這位老師學學化妝,到時候給我們化妝也算做個兼職,總是請假,工資都快讓蕭總給你扣沒了吧。”
時一仔細想想自己月月全勤,應該沒有請假,于是反駁到:“我沒請假,我哪裏請假了?”
“怎麽沒有,你上個月請了三天假,岳哥給我們定了三天外賣,結果油水太大,我們七個集體拉肚子!”公子翻了個大白眼,一邊表示自己非常不滿,一邊表示你記憶力真差,另一邊表示沒有飯吃還集體拉肚子,公司廁所被他們霸占了一整天,弄得其他人只能去其他樓層上廁所。
時一摸摸耳垂疑惑的樣子拒不承認,公子伸出食指撥掉她的手。“切,一心虛就摸耳朵。”
現場人這麽多都在看,時一被說的有些尴尬,拉高口罩低頭擺弄着相機準備回去。
“小心!”
一陣驚呼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麽,時一一頭撞上了工作人員擡過來的腳手架,額角被鋁合金邊框刮出一道細長的紅痕,瞬間就腫了起來。
“時一!”公子推開化妝師小姐姐抓着時一的手焦急的詢問着。
時一好像被撞蒙了,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額頭火辣辣的感覺像是在傷口上塗了辣椒水,還有一股淡淡海鹽的味道像在舒緩那疼痛。
“這麽大的人你怎麽沒看到呢?”公子質問着,不過質問對象不是時一。
她身邊圍起了很多人,時一嘗試眨眨眼确認眼睛有沒有問題,卻依稀看見神情緊張的公子被人拉出了人群。
蕭總正好路過,看到岳哥拉着公子去到一邊,其餘的小孩都圍上去,又都被岳哥挨個兒拉回去。
看着岳哥一趟一趟像捉小雞回籠一樣,蕭總給旁邊的助理說了幾句話,第二天,孩子們就多了一個經紀人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