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死對頭坐到床邊,目光深邃地盯着褲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忽然有點心虛,我太急着讓他走出過去面向未來,剛才的行為再怎麽說也太異常了點,以我死對頭的謹慎程度,恐怕要起疑。
果然,他伸手撥了撥我。
我裝死到底。
沉默很久後,他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嗤笑,說不出的厭倦與自嘲。
不知為何,我心裏忽然有些憋悶難受。
下一刻,我久違地再次與他共情,看見了死對頭心裏的畫面。
看見了我。
那個還活着的我一身西裝,站在樓梯間抽煙。
男人似乎是才開完會,面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都說了讓他不要這麽拼,就是不聽,不知道別人都可着他欺負嗎。
——抽煙也好性感。
男人察覺到‘我’的靠近,轉過頭,随意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什麽也沒說,他的姿态如此漫不經心,‘我’卻瞬間心跳加速,如一個懷春少女般,無法将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這兒不能抽煙,要污染空氣去別的地方。”
‘我’聽見自己冷冷地對他說,男人輕輕吐出一口煙,嗓音充滿磁性,一舉一動都是我不可企及的成熟魅力:“不好意思,犯瘾兒了。”
‘我’還沒來得及把準備好的那句“但我可以裝作沒看見”說出口,他就掐了煙,從‘我’旁邊走開……這就要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和他說幾句話呢!
情急下,‘我’故意伸腿絆了他一下,男人果然踉跄着撞到了‘我’身上,‘我’早有準備,一把就接住了我。
……腰好細。
味道好好聞。
“幼稚不幼稚?”男人立刻站直,對‘我’這樣的舉動并不感到意外,他擡起眉,冷冷道,“有功夫給我找這種不痛不癢的小麻煩,還是先去關注你手下捅的那個攔簍子吧,那筆帳可到現在也沒擺平呢。”
鼻息裏飄過男人身上的古龍水味,‘我’耳朵燒得很厲害,臉上卻譏嘲地勾着一抹笑容:“多謝喬先生關心了。”
“不客氣。”他拍拍衣服上的皺褶,也微笑起來,一字一頓道,“小,妹,妹。”
‘我’的名字諧音軟妹,剛起勢那陣子,別人給‘我’取了這個外號,但現在已經沒人敢在‘我’面前這麽喊了。
顯然,喬憑是個例外。
說不出是氣還是羞,‘我’心跳得都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恨不得吃這個人的肉,吮幹他的血,讓他再也不能用這種輕飄飄的目光看我。
“你!”
“有空找我的茬兒,還是先看看自己的內務整理清楚沒有,省得鬧笑話。”他目光朝下一瞥,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含笑轉身離去。
‘我’低頭一看。
‘我’居然已經硬了。
通過我死對頭的眼睛,我看見那個喬憑越走越遠,消失在樓梯轉角處,最終再也不能見了。
而他依舊悵然地眺望着。
我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在公事以外,我還一次都沒喊過他本名,以至于哪怕是用侮辱性的小妹妹稱呼他,都能讓我死對頭在心裏一遍遍咂摸,一遍遍回味。
一邊惱羞成怒,一邊喜不自禁。
“對着喬憑硬還好說。”他煞有介事道,“一個無關人員,你起什麽勁兒。”
難怪我在葬禮上當中勃起他不覺得奇怪,原來是有許多前科之鑒了啊。
我軟綿綿地趴在他大腿上。
“如果喬憑知道了,我要追到他豈不更難了!”
那倒也不會,畢竟是我害得你見人就發情的,我沒那麽苛刻。
幾把忽然擡了擡頭。
嗯?
嗯???
喬憑同志,你的思想貌似出了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