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交鋒
“嗯?夜叉你察覺到了同族的氣息?帶我去瞧瞧!”
北冥域,北冥絕地,沉淵。
冰翼尾蝶的身體慢慢得脹大,直到丈餘長才堪堪停下來。恢複了本體形态的鬼鳳,向着黑寂的沉淵俯飛直下,世人都不知道這北冥絕地,沉淵,就是傳說中突然消失在歷史中的拉雅古城的入口。
鬼鳳從傳承記憶裏得知,它在孵化之前一直都是呆在這座沉淵死城裏的,哪怕外界過去了千萬年無盡歲月,它們都被封存在這裏。
作為沉淵死城這裏的原着“居民”,守護法陣并沒有對鬼鳳發起攻擊,飛過一層層的瘴氣後,鬼鳳出現在拉雅古城的內城。
這裏的陰氣極重,尤其到了陰日陰時的時候,死城裏的陰煞就會紛紛凝形出現。
不但如此,除了陰氣這裏的鬼氣同樣稠密,對于北冥域的鬼修來說,這裏絕對是塊上等的修煉寶地。不過,即使外面的鬼修發現了這裏,如若沒有大的神通,也是無法突破那上古法陣的守護而進入內城的。
只是偶爾會有一些孤魂野鬼,每當陣法處于虛弱期的時候,因為無意間的闖入,從此堕入厲鬼道。
在鬼鳳的傳承記憶裏,好像只有千年前的紅蓮殺神,曾單槍匹馬殺進沉淵死城,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完事後便帶着當初還是卵形态的它,又成功離開了這裏。
從那之後,鬼鳳就一直被供養在聚寶閣的珍獸殿,等待它的主人出現。直到被紅蓮的身外化身東臨雲帶到中土域,才遇到墨白,認主孵化。
拉雅古城內城的中心大殿。
整座宮殿占地數畝,完完全全是由遠古沉岩雕镂而成的,氣勢恢弘,盡顯鬼斧神工般得開鑿技藝。
停在中心大殿的鬼鳳,将被靈力環束縛的斐然的靈魂從嘴裏吐出來。
經過了路上三日的損耗,禁锢斐然靈魂的靈力環已經非常微弱了,再有兩日他就可以恢複自由身了。
沉寂億萬年,危險重重的拉雅古城,對于人類來說絕對是一處絕地,但對于有意識的鬼魂來說卻是一處堪比金山銀礦的巨大寶地。
完成了任務的鬼鳳不再停留,立刻原路飛離拉雅古城,只是可惜了這裏的好些東西它都帶不走。
然而,路經沉屍谷的時候,鬼鳳遇到了追蹤它氣息而來的夜叉。
因為鬼鳳和墨菊同體修煉的緣故,它的身上沾染着極重的惡魔族氣息。
長着一雙猩紅豎眼的夜叉,維持着一貫類人型的巨大黑影形态,張牙舞爪得出現在鬼鳳面前。
它是東臨雲從上古戰場上帶回來的契約靈獸,以暫時失去自由為代價,離開了那片萬古空寂的戰場。夜叉族擁有不死之身是極為難纏也很罕見的惡魔,就算是曾經被打得身形破散,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修複,它也能再聚身形。
“嘶、嘶!”
“吱、吱!”
一個惡魔族一個鬼族,兩只靈獸狹路相逢,卻因為氣息的友好,而展開了跨種族的溝通交流。
“嘶嘶、嘶嘶!”
“吱吱、吱吱!”
片刻之後,緊随夜叉趕到沉屍谷的東臨雲,凝視着隐隐有些熟悉感的冰翼尾蝶,目露疑惑。
“鬼鳳?你變異了?”
冰翼鬼鳳在看到東臨雲的時候,就認出了他,不再搭理它的“新朋友”夜叉,立刻将自己的身形縮小,飛到東臨雲的食指尖上,極為親昵地嗅着。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太好了!”
四方城,惟德山莊。
年輕有為的城主親臨魏家家宴,魏家的衆位夫人小姐當真開心不已。
張燈結彩,喜悅的氣氛立刻祛除了今早後院的陰霾。
商雀跟在葉庭的身後,一起赴宴。
負責跟蹤陳全德的鷹凖還沒有傳回消息,為了盡早查明那個邪修的身份掌握先機,葉庭便住進了魏家。
一來可借助查案之由探探魏家的老底;二來他也懷疑那個邪修很有可能就躲在這裏,準備伺機再度報複。
若是處理的好,也許他能借助這邪修之手,收回魏家握着的那部分勢力,一箭雙雕。
魏懷腆着個大酒肚,兩手搭在太師椅的龍首上,坐在宴席的主位。
葉庭緊挨着他落座,品着杯中的靈茶,默默地觀察着陸續前來赴宴的魏家衆人。
魏懷的大夫人跟着魏懷已經有百十年了,如今已經人老珠黃,但是在歲月的沉澱下,身上卻帶着股不怒自威得的氣勢,無怪乎得能将魏家近百號家眷管制的妥妥當當、服服帖帖。
按進門的先後順序排下來,幾位夫人陸續入座,她們容顏雖都不再年輕,但绫羅綢緞、朱釵玉飾加身,也個個算是風韻猶存了。
特別是從九夫人開始,後面的幾位夫人盡皆是年輕貌美的主,和魏家的幾位小姐坐在一席,讓葉庭都有些難以區分她們的輩分了。
“這老東西的豔福不淺。”
心裏暗道一聲,葉庭喝着靈茶繼續不動聲色的打量。
此時,魏懷的幾位男妾也被請來了,相繼入座。
看着那幾個男人,年紀大點的臉上塗滿粉黛故作女兒姿态,少年樣貌的則打扮的谄媚俗氣,看得葉庭極不舒服,連跟在他身後的商雀也是皺皺眉,對于魏家老爺的品味不敢茍同。
“人都到齊了吧?”
魏懷從主座上緩緩起身,環顧四周。常管家就躬身立在他的身後。
“回禀家主,十一位夫人,五位少爺,三位小姐,四位男妾,都已經到齊了。”
“很好,那就開宴吧。大家舉杯,歡迎我們四方城的英雄,大名鼎鼎的葉庭,葉城主,前來參加我們魏府的家宴,幹!”
葉庭聞言舉杯幹了,也向看過來的衆人微微點頭。
掃過席間的所有人,除了魏懷的五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其他人都還沒有築基,那個邪修應該不可能混在這群人當中。
葉庭在心裏将這些人的嫌疑排除後,開始思考其他人的可能性。
魏天香自入席後就一直偷偷得打量葉庭,這位英雄城主不僅年輕有為、實力強大,而且看樣子也很可靠,現今還沒有道侶,莫非是上天賜給她的機會?
魏懷其實也想有機會就拉攏拉攏葉庭,瞅瞅自己已經築基的女兒天香,看她的樣子也對來人很是滿意,便立刻順水推舟說道。
“天香啊,來爹爹這裏。葉城主大駕光臨,來,替爹爹再敬葉城主一杯!”
就在魏家舉辦家宴,上上下下一片齊樂融融的時候。
偏院小屋裏的“輕塵”慢慢得蘇醒了。
推開屋門,墨白将準備好的幾件衣服晾在院子裏,給外人做做樣子。
然後才扣住門闩,一路低着頭,離開偏院。
這方圓數裏內有衆多高階修士,為了不暴露行藏,墨白無法動用神識探查,鬼鳳又不在身邊幫忙,只能僞裝成男妾輕塵呆在這最危險卻又相對最安全的地方了,小心應付過這幾日。
行到後花園附近的時候,墨白聽到幾個侍女在小聲得談論着魏府家宴的事情。
于是,墨白便喬裝改扮成府上的侍女,混入她們當中找尋下手的機會。
魏府的後花園風景秀麗,盡顯一派婉約風情,不僅能賞荷塘月色還有假山錯落、怪石嶙峋。
扮作侍女的墨白站在假山的背後,遙遙望向遠處家宴席上的衆人,待看到那個所謂新任城主的時候愣了一下。
“咦,葉庭?都當上四方城的城主了,十年任期期滿就會去那個地方了吧。”
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墨白立刻收回目的性太強的打量目光,低着頭和衆人一起忙活起來。
魏天香扭動着柔腰,幾步輕搖,來到葉庭的面前,周圍的香氣也随着她的到來立刻馥郁起來。
就在她将人和酒杯都“端”到葉庭面前的時候。
葉庭突然察覺到一股淩厲的視線,轉頭,只見後花園的假山後面除了六七個為獻奏樂師準備座椅的藍衣侍女,并無他人。
奇怪?
葉庭不解。
不過,被這麽一打斷,他也沒有了喝酒的興致,敷衍地喝下魏天香遞過來的酒,就懶得再搭理她了。
将下巴頂在扣握的雙手上,呈沉思考狀,葉庭仔細地得打量起遠處那幾名還在忙碌的藍衣侍女。
墨白頓時感覺如芒刺背,這個人肯定也結丹了,不要這麽遠怎麽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從無極宮的無名小卒,到如今威風凜凜的四方主城城主,一路霸氣側漏,讓他這個還苦苦掙紮在生命線上的小小炮灰,情何以堪?
跟着衆人一起将座椅擺好,樂師入座,絲竹響起,侍女墨白才慢慢地退隐到人群當中。
拐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墨白恢複了輕塵的樣貌裝扮。
波光粼粼,踏着晚風,墨白沿着人工湖往回走,心裏有些微微的擔心陳全德。
不知道他是否成功脫身了,有沒有看到一路上他留下來的标記。
昨夜的小動作,應該能夠洗脫他殺人的嫌疑了。
如今,四方城的城主在魏家做客,若是魏家出事,他也必不會袖手旁觀,以葉庭的能力怕是很快就能揪出他來。
咦?
若是反過來,把這邊的事情鬧大,葉庭作為城主必然會調集城主府的人手介入調查,到時候府牢空虛,正好有機會去探探那府牢,來個聲東擊西?
“什麽人?”
就在墨白專心思考對策的時候,一個低沉突兀的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來人正是本應該呆在後花園裏觀賞歌舞的葉庭,此刻他正從湖心亭向着墨白的這邊走來。
“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這府上的侍衛,為何不見你來參加魏府的家宴?”
一副男妾裝束白色紗衣的墨白,向着逼近的葉庭先微微得行禮,然後才開口答道。
“在下輕塵,是魏老爺的男妾。碰巧今日身體不适,為了不打擾大家喝酒賞舞的雅興,這才沒有去參加府上的家宴。又因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故而才來這湖邊走走。若有冒犯大人之處,還望大人多多見諒,輕塵這就告辭了。”
回完話的墨白,立刻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好巧不巧得在這個時候碰上這個人。
葉庭的眼神極為熾烈,盯着男妾輕塵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又似胸有成竹般的笑笑。
這人給他的印象與他剛才在宴席上見過的那些男妾,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清冷的聲音、清淡的言辭又加之清俊的外表,整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濃濃得禁欲式誘惑。
如此特別的一個人,居然會被魏家的所有人給遺忘了,能不可疑嗎?
回到廂房的葉庭立刻找來商雀,做下一步的安排。
“把魏府裏我們的人全部撤離,只留下黑鷹的人給我暗中監視一個叫作輕塵的男妾,一有情況立刻向我報告!”
“城主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可是有眉目了?”
“撤去人手,是為了誘使那邪修盡早下手,而我們只需要隔岸觀火,看看這魏家人到底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商雀明白,我這就去辦。”
天欲破曉,魏府上下靜得出奇。
一夜歌舞過後,此刻連侍衛都放松了警惕,偷偷地打起盹兒。
墨白悄悄地來到後院西廂,這次他的目标是魏懷的大女兒,魏天心。
當年無極宮的弟子和宮侍加起來有近千人,被魏懷和那些元老以及為他們賣命的手下,一夜之間滅殺殆盡。
每每想到那個月黑風高的殺人夜晚,墨白的血瞬間就冷了。
翻進屋裏,墨白毫不客氣,一照面就立刻發動蓄勢好的“冰囚”技能,将魏天心禁锢起來,緊接着墨菊現身,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人就在慘叫聲中化作了一堆枯骨。
不敢作片刻停留,墨白立即跳窗逃離。
墨白故意将響動鬧得極大,就在他的劇烈靈力波動出現的時候,幾道神識快速的掃過這裏,緊接着數股強大的氣息快速地向着慘叫聲發出的西廂接近。
墨白假裝心悸,捂着胸口微俯着身體,不讓人看清面容,快速地步行離開。
拐過幾個廊道,迎面遇上了一撥舉着火把,火急火燎趕來的侍衛隊。
那侍衛長掃了一眼一身男妾裝扮的墨白,目光裏滿是鄙夷,低哼一聲後才帶隊離開。
和他們錯身而過的墨白臉上卻露出冷笑,向着他的下一個目标快速接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