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男妾
“城主,這是那幾起邪修殺人案的案宗,根據屍檢報告已經确認得到确認,是一人所為。”
商雀将手裏的案宗呈給葉庭。
“城管隊還查出,他們幾個的共同疑點是都曾給魏家人效過命,而後因為各種原因,離開了魏家。因此,這可能是一條線索。不過,根據我黑鷹的內部情報,他們幾個人的死因很有可能就是參與了當年無極宮滅門的血案,而被仇殺的!”
“哦?說說你這麽猜測的依據。”
“因為最後一個被害人,趙旭!黑鷹在查他的背景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趙旭竟然是魏懷的小兒子,隐姓埋名脫離宗家被偷偷潛藏在外。據我們查證,此人多年來一直在閉關修煉,并無仇家,這次橫死,最大可能就是他那被隐瞞的身世。這幾起外域邪修殺人的案子,顯然不是任意而為被害者有着共同的特點,那麽可以這樣推斷,極有可能是無極宮當年血案的幸存者在借機尋仇!”
“很好,你派人暗中留意下四方城近日來此的外來修士。邪修的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盡早查清,以免人心惶惶引發更大的混亂!”
“是,城主!”
話分兩頭。
陳全德一離開東二十條街的小院,就直奔聽風樓,買到他需要的消息後便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呆在玉龍雪山隐世而居的這幾年,已經磨去了陳全德當年身為無極宮天樞殿大弟子時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幹練精瘦了不少,變得沉默寡言。而唯一有了長足進步的怕就是他的修為了。
“請留步,前面的這位道友,可是多年不見的陳全德,陳道友?我是沉淵門的李柏啊!請留步!”
聽到背後有人認出自己,陳全德立刻頭也不回得施展身法離開。
今時不同往日,他可沒有那時間也沒有那條件和這故人敘舊。
李柏本想上前拽住陳全德的,不料還是慢了一步,再擡頭的時候那人已經混入人群中,消失無蹤了。
“他竟然還活着?真是怪了,我得趕快把這個消息報上去。”
待陳全德離開,那名叫李柏的人像是立刻反應過來什麽似的,臉色微變急匆匆地離開,看那離去的方向,正是城主府的所在。
殘陽如血,東二十條街一個偏僻的小院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破舊的小木門被一腳踹開,頓時咯吱、嘎吱地作響。
來人毫不客氣,将僅有的小屋裏裏外外能砸得砸都翻了個遍,卻什麽也沒有發現,再環顧了下小院的四周,待确定真的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後,這才轉身離開了。
然而,這個一身輕甲穿着匆匆來又匆匆離去的人并不知道,自他離開那偏僻小院的時候起,一只半透明的冰翼鬼蝶就遙遙地跟着他了。
直到當天夜裏,墨白也沒有将陳全德等回來。
酒窖極小,放了寒玉棺之後,連站人的地方都沒有了。
墨白在深夜裏醒來,将寒玉棺收起,又在小院裏留下無極宮的标記後,就按照鬼鳳的指引去追蹤今天的那個不速之客了。
如果他猜得沒錯,陳全德還沒有回來,定是被魏家的人給扣住了。
一路追到城西,墨白俯看着下面這座氣派威嚴的府邸,城主府。
鬼鳳心神傳音給墨白,它跟蹤到這裏的時候就不敢再靠近了。
這樣看來,卻是墨白想錯了,并不是魏家的人發現了陳全德的身份,而是城管隊的人抓捕了他。
以墨白如今的實力,雖然能夠夜探城主府,但是風險太大,萬一在天亮前他還沒有脫身,就不是麻煩大那麽簡單了。
想到此處,墨白另生他計。
向路人打聽到魏府的所在後,墨白喬裝成府上的無名侍衛,跟在巡邏隊的最後面,堂而皇之的進入了魏府的後院。
府上有魏家金丹長老的神識監控,墨白的行事極其小心翼翼。
魏家後院住得是都是魏家的女眷,除了魏老爺的衆多夫人、小姐還有幾名男妾。
後院向來是非多,家族的金丹長老也不喜歡牽扯進這些女人們的是是非非當中,因此這裏只偶爾會有長老的神識掃過,長老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辦事。
因為惡魔之心的緣故,墨白的體質發生了轉變,他在後院探查一番過後,明顯得察覺到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
一個不起眼的破敗小屋裏,竟然散發着沉沉的死氣。
四周漆黑一片,那小屋裏也沒有點燈。
墨白解除了鬼影狀态,現身在小屋門前,推門而入。
屋子真的很小,除了一張破舊的桌椅和一個破爛的茶壺茶杯,就只有一張床了。
白色的紗帳并沒有垂下,透窗而進的月光讓墨白一眼就看清了那個躺在床上正在虛弱喘息的人。
這個人已經出氣多入氣少了,看那樣子陽壽怕是要盡了。
床上的人聽到了響動,微微地睜開眼,待看清眼來人的容貌後,呆愣了一下。
他輕塵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像來人這樣,氣質容貌都如谪仙般的人,剛才想問的話也忘記說出口了。
“你快要死了。”
墨白凝視着眼前這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的人,淡淡地說道。
“我,咳咳,我知道,咳咳,我快熬不下去了。”
卧病在床的男子一開口就止不住的咳嗽,用消瘦的手掌緊緊扼住自己的脖子,才将一句話說完。
“我需要你的一樣東西,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完成一個願望。你如果覺得合适,答應的話,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故事和那最後的願望。”墨白冰涼的手握住躺在床上的人的手腕,冰靈力緩緩的注入。
輕塵感受着那莫名力量給他這破敗身體帶來的一點點生機,看着墨白的眼神也從剛剛的驚異變得羨慕。他似乎真的有些活力了,而且他呆在煉氣期一輩子,臨死前終于能感受到靈力了也知足了。
“謝謝您。我能感覺到前輩的修為非凡,只要能幫我完成最後的願望什麽東西我都願意付出。”
墨白點點頭。
“我叫輕塵,生在邊城長在邊城,十五歲的時候父親外出辦事因公殉職,母親改嫁,我也就成了孤兒。因為我的靈根太差沒有機會拜入門派,就一直在做點苦力活計讨生活。可能真是我的命不好,老天讓我遇到了那個老東西!魏家的家主魏懷一句話,就讓掌櫃的把我給辭了,我當時太天真了不知事情的原因,就想着離開那裏,再去別的地方謀生。不想,在一個沒人的地方被魏家的人給擄了回來。從那時到現在,我做那個老東西的男妾已經十年多了。最開始是被老東西折騰的全身上下不見一塊好肉,到後來,終于等到他把性趣轉移到別人身上的時候,不料,卻迎上了大夫人和九夫人嫉妒的怒火。我身上這些經年累月的傷,也都是拜她們所賜,我一直硬撐着,不肯死,就是想等着,等着看他們一個個的遭報應,一個個的不得好死!咳咳!”
“輕微如塵,你的名字不好。你的仇人也正是我的仇人,你放心吧,你的心願我會幫你完成的。”墨白看看回光返照後,已經一臉死灰的輕塵肯定得說道。
“我需要你的血,很多很多,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你稍忍忍。”
墨菊現身,血蕊觸角搭到輕塵瘦弱的身子上。
然而,輕塵卻并沒有如墨白想象中的那樣害怕,他反而是笑了笑。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鮮紅的血液一縷縷快速的被墨菊吸走,輕塵依舊笑着,樣子很是滿足,好像他如一粒塵埃的一輩子都不如現在,這一刻能幫到這個谪仙般的人來得有意義。
“墨白。你沉積在心底的怨念太深,難入輪回。北冥域有種鬼修之法,修羅道,也許适合你。你死後,我會暫收你的魂魄讓鬼鳳送你去那裏。以後能不能再修為人,就看你的造化了。”
“輕塵的名字就如你這任人宰割的一輩子,都抛棄了吧。不如令名斐然,斐然如風,重新來過。”
“斐然拜謝恩公大恩大德!”話落,人已化塵。
墨白讓鬼鳳吞下被靈力環禁锢的斐然的靈魂,拍拍他的翅膀。
“快去快回,把他送到你記憶中出生的那個地方。”
進化出冰翼的鬼鳳向着主人墨白微微點頭,化作一道雪光,前往北冥域。
第二日,魏家後院,冬廂。
“啊!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七夫人,她,她死了!”
“快,快來人啊,去通知常管家!”
大清早的,整個魏家大宅後院就亂了套,七夫人在房內遭人殺害,全身精血被吸幹而亡。頓時,魏府上上下下的女眷都慌亂了。
“常管家,快來看看!”
“不好了,這種手段絕不應該出現在我們中土域!魏明快去城主府,如實向老爺禀告七夫人的事情,魏天通知大長老,只有長老們才能對付這個殺人邪修!”
葉庭接到商雀傳來的新消息,就立刻來到了地下府牢。
陳全德昨日被商雀帶人拿下,如今身在府牢,怎麽有機會出去殺人?
果然,昨天他痛快招供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兇手根本就不是他,另有其人!
“陳全德,念在昔日我們的同門之誼上,我答應放過你,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陳全德沒有答話,沉默片刻,便服下噬靈散的解藥,立刻離開。
他昨夜已經承認自己就是連環吸血殺人案的殺人兇手,今天這人卻還是放他離開,其中必定有詐。
待人走後,葉庭立刻對城管頭領說道。
“多派幾個人暗中盯着他,找到跟他接頭的人,就立刻拿下。”
離開府牢,葉庭遇到了剛剛回來複命的商雀。
“城主大人,人已經帶回來了,這就是今早在魏家府上發現的那具被吸血的女屍。經過我們查驗,死狀和之前的幾人一模一樣,絕對是同一個人幹得。”
葉庭走到近前,瞅瞅。
“商雀,将鷹準安插/進城管隊,派他們以查案的名義入住魏府,給我牢牢地盯着所有可能是下一個被害目标的那些人。還有,把魏老爺請來青霄閣,我有事要和這個老狐貍談談。”
青霄閣。
“不知城主大人找魏某人前來,所謂何事?”
“并無大事,只是想問問魏老爺,這幾日在我這城主府上可還住得舒心?”
“哦?不知城主大人的意思是?”
“本城主既已招待魏老爺多日,魏老爺難道就不打算也請葉某去魏老爺的府上坐坐?”
魏懷聽聞此言,捋了捋胡須,思考。
這個新上任的城主可不簡單,也不知道現在他這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好說,老夫離家多日未歸,甚是想念家中的夫人們。不知葉城主近來可有空閑,能否賞臉去魏某的惟德山莊上小住幾日?”
“哈哈,葉某榮幸之至,榮幸之至。來人,備車攆!”
魏家宗家人口衆多,又有元嬰真人坐鎮,雖然有地頭勢力的打壓,但在整個四方城近幾年的發展還是極為迅速的。
魏家老爺魏懷共有十二房夫人,以及男妾數名,其中九夫人最得老爺的寵愛,但為人嬌蠻;大夫人則是魏老爺的原配,統管整個魏家的後院,手握實權。
其他的夫人們要麽站在大夫人這邊背靠大樹好乘涼,要麽就巴結九夫人沾沾光,也得老爺的青睐,只有府上的男妾是最沒地位的,連伺候的丫鬟都敢給主子臉色看。
就在魏家後院的衆人因為早上的慘事而議論紛紛的時候,冷清的偏院小屋裏。
垂下的白色紗帳內,“輕塵”安靜地睡着了,清麗的相貌修長的身形,和昨日皮包骨頭病重将死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