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田徑隊。”
“她也是體育特長生?”張龍追問。
劉玲玲沒有把一問一答接下去;“張龍,你問得也太多了吧?”
張龍已經開始吃泡面,一股子酸辣味朝劉玲玲襲來。他咬斷泡面:“劉玲玲,我想我應該提醒你,我有袁斐然的電話,還有手機。”
将“手機”二字咬重。
劉玲玲撇嘴,告訴張龍袁斐然為了追許季,跑進田徑隊。
張龍沉默片刻:“她來附中是不是就為追他?”
劉玲玲真是一個字不想多說,但張龍挑眉,提醒她交換條件。
“是。”劉玲玲含糊一聲,“快點幫我問斐然。”
張龍看她一眼,低頭:“莫慌,等我把飯吃完。”
他吃完經典酸菜波紋面佐漯河無澱粉肉腸的Brunch,才當着劉玲玲的面,撥通袁斐然的電話。
“喂,你在幹嘛?”
張龍第一句話竟然問“你在幹嘛”,劉玲玲在旁聽着,白眼翻上天。她趕緊湊過去,對着話筒大聲喊,“喂,斐然,是我,玲玲,我現在拜托張龍,有事問你!”
張龍身子讓一讓,避免劉玲玲挨到他。
然後,打開免提。
劉玲玲低下頭對着話筒,嘴角含笑:“就是很私密的事情——”
數秒後,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聲音:“張龍,你把小靈通給玲玲。”
這回輪到張龍翻得只剩眼白,不情不願把小靈通遞向劉玲玲。
“謝謝!”劉玲玲歪頭接過,像攥一束花那樣雙手攥着,推開屋門。啧——真熱,她得速戰速決:“喂,斐然,我現在已經在外面了。”
“嗯。”
“你為什麽要退出田徑隊啊?”袁斐然的比賽成績還可以,第一是不可能,但争個二三是有希望了。
“我沒有再待在隊裏的理由了。”許季的名字,已經不能再給她提供動力。
劉玲玲沉默無語。
“哎呀沒事啦,正好這個月我要參加哈佛的游學。”電話那端,袁斐然的語氣輕松愉快,“你在田徑隊好好加油!”
劉玲玲緩了緩,才柔聲回應:“謝謝,你也一路平安,學業順利。”
劉玲玲與袁斐然的通話全程小聲,未開公放,然而回到室內,她還未開口,只剛将手機遞過去,張龍就一聲冷笑:“明知道原因,還問。”
劉玲玲沒理他,坐在縫紉機前開始溫書。
張光霞家窗簾拉着,張龍說這樣可以防熱量進來,省電費。劉玲玲預習,張龍躺在沙發上舉着小靈通,中途劉玲玲起身喝水、上廁所,他都這樣舉着。劉玲玲常聽人說,躺久了容易生褥瘡,不曉得張龍身上有沒有。
“想不想喝奶茶?”張龍突然問她。
劉玲玲驟然警覺,停下筆:“你有什麽事?”
“沒什麽。”張龍微斂眉目,“老子心情好,準備下去買奶茶,請你一杯。”
“那我要超大杯,加珍珠椰果布丁!”
“老子下去再問下,要是有新的第四樣,你加不加?”
“加!”
真特麽宰老子,張龍心道,眸內閃過一絲後悔。過會帶了奶茶回來,各自喝了,繼續各自的事。
劉玲玲看《數學》總會入神,加之窗簾拉着,不曉得外面黑夜白天,還是張龍從沙發上坐起身:“老子要買麻辣燙,你吃不吃?”
劉玲玲找張光霞家中的挂鐘,晚上八點了。
張龍攤開手掌,麻辣燙沒說請,要給錢。
小區附近的蒼蠅館子,劉玲玲都門清價格:“我要四個蟹柳兩個魚豆腐一份大白菜一份紅薯粉,微辣。”
說完遞給張龍三塊五毛錢。
“還有跑腿費。”
劉玲玲站起身:“那我自己下去買算了。”她下去吃碗素粉,還能節約一塊五呢!
張龍往門口走,劉玲玲也走,兩人正擠着,大門開了,張光霞進來,手裏提着兩碗麻辣燙:“玲玲,你媽那邊買了兩碗盒飯,吃那還是吃麻辣燙?”HΤtpS://m.5ΑtΧt.℃óΜ
“謝謝阿姨,那我先回家吃飯。”劉玲玲跑回家裏,劉貴珍果然給家裏人都帶了盒飯,不過只有兩個雞腿,已經分給幺外公和雪雪。
劉貴珍已經看見劉玲玲進來,劉玲玲便喊了一聲媽。
劉貴珍将其中一只白色泡沫盒裏的飯扒一半到碗裏,聲音沒有什麽起伏:“我倆分一半。”
跟劉玲玲分同一碗飯菜,當然,劉貴珍給女兒多分了點。
“晚上要少吃點。”劉貴珍拿起家裏的碗,将泡沫盒子遞給劉玲玲。
母親多拿了許多一次性筷子回家,都放在塑料袋裏,劉玲玲抽出一雙,開始吃胡蘿蔔炒雞蛋,加清炒土豆絲,另外還有個格子裏是酸豆角,特別鹹,主要靠這個下飯。
“哎呀雞腿我嚼不動。”幺外公說,“給玲玲吧。”
“不用,叔叔你自己吃!”劉貴珍見着幺外公已經把雞腿夾過來,不得不用碗接了,又往雪雪碗裏夾,“那雪雪多吃點,長身體。”
劉玲玲挺直胸膛。
她沒有分到雞腿,但□□光自己盒裏的飯菜——關鍵是要飽肚,不然半夜會餓醒,然後與衆人笑着告別,返回張光霞家中。
“媽,我去學習了。”劉玲玲有意提醒母親。
“嗯。”劉貴珍凳子做得穩,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待到劉玲玲已經進入張光霞家中,劉貴珍才同正吹噓往事的弟弟開口:“那個錢……可能要再晚幾天。”
“我下個月一號麻将館就要開張啊!”劉貴和滿臉委屈,不會因為姐姐的資金提供不及時,自己的麻将館開不了了吧?
“你差多少錢先去借嘛!我麻将館一開,一人一天五十,錢很快回來給你去還。”劉貴和皺着眉頭教育。
劉貴珍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那我七月三十號給你吧。”
……
劉玲玲在啃她最不擅長的英語時,劉貴珍回了張光霞家。
母親一進門,便同她商議:“玲玲,你這下午不訓練,中午不能回來吃嗎?”
劉貴和每天點很多,吃不完,全盛在冰箱裏,劉玲玲可以回來熱一熱……或者跟舅舅們一起吃新鮮的也行。
“我回來要到下午兩點以後了,餓久了我這裏疼。”劉玲玲說着摸向左側胸下,她說的是實話。
劉貴珍張了唇,久不開口。
“可以帶飯啊!我不是教你了嗎?”張龍插嘴,張光霞回來後,他不僅不再躺沙發上,而且坐有坐樣。
劉玲玲笑靥如花:“天這麽熱,飯帶過去會馊的。”
“砸,奶茶店有冰櫃啊!你早上帶去讓她幫着凍着,多付五毛錢。”
“太好了。”劉貴珍搶着接話,“正好早上出門五六點,太陽沒升起來,熱的時候飯都在冰櫃裏。”她說着轉身看向劉玲玲,面對女兒晦暗不清的臉,忽然浮起愧意,“那個雞腿雪雪沒吃,正好你明天帶去。”
劉貴珍先低頭,之後才補充說明。
“雪雪可能雪糕吃太多了。”劉玲玲曉得劉貴珍天天偷偷給雪雪買冰淇淋,故意這樣說。
劉貴珍尴尬得避過身,扯理由要去洗漱。
張光霞已經感受到氣氛不對,伸手偷偷在張龍背後一拍,讓他別再多嘴,接着岔開話題:“唉,你們看了明天的天氣沒?之前誰說這周陸州有雷暴預警,是明天嗎?
“媽——明天晚上九點才下雨,那時候你都回來了。”張龍小靈通裏有免費體驗的天氣預報,下個月退訂即可。
“唉我就問一下嘛,你有個手機了不起啊!”張光霞開始反擊,劉玲玲則默默爬上閣樓去。
許季家中,他正下樓來。
參加一個小小的儀式,外婆的生日慶祝。
外婆今天滿七十三,許家有散生從簡的傳統,她僅在餐後吃掉一塊無糖栗子伯爵蛋糕,大家圍着唱生日歌,給予祝福。
許季給外婆的禮物是一條絲巾,外婆剛誇贊完,何芬遞上禮物——成套的翡翠耳環和手镯:“媽,這是我和哲遠合夥送的。”
外婆擠嘴角,許哲遠是家裏唯一沒來的,說什麽電影宣發路演,跑外地去了。
“他什麽沒準備,還能加上個名字哦。”外婆喝了口氣泡水,食完蛋糕要清口。
“媽,真的是哲遠送的,樣子我們上上月一起去訂制的。”而且款是許哲遠結的,何芬笑得無奈。
外婆脖子轉了下,眼往上挑,那早不走晚不去,她一過生日許哲遠就出差?
“算了,再看看我們阿季給我挑的絲巾。”傳統的馬車鏈條圖案,黑邊顏色穩重,外婆系在脖上,站起來,走了走,“唉,這條要配我的方扣鞋。”
說着打開門邊鞋櫃,卻突然尖叫起來。
“怎麽了?”
大家全圍過去。
“許哲遠怎麽把他的鞋子放進來啦?!”外婆聲音依舊尖銳,一開始許哲遠入贅時,就嫌他不講究,髒鞋底,從來不擦,半年不洗,臭烘烘。
然後她直接将女婿的鞋甩出去,放外面,再後來,許哲遠單獨弄了個鞋櫃,十幾年不曾同家人們一起在門口放鞋。
“媽,哲遠的鞋早不髒了。”何芬不知說什麽好,不說家裏保姆天天擦,就是許哲遠現在的身份形象,出席場合,皮鞋根本不會沾一絲灰。
外婆卻仍眨眼,覺得鼻子裏聞進的全是臭味,快要過敏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接自己去’,他一定是希望我早點死了!”
“媽——”何芬拉長音。
連何芳都看不起下了:“媽,你也太誇張了吧,心病。”母親是高知,教授,平素處處顯出物理學家的嚴謹和從容,但一到許哲遠這裏,就突然變成了家常老太太。何芳笑笑:“算了,我不參與你們的事,我晚上還有個商務飯局。”
何芳說完告辭,同時叮囑邝伏波,今晚就住外婆家,多陪陪老壽星。
邝伏波盯着母親的背影,略感失落——其實明天是母親和父母的結婚紀念日,父親剛去世那幾年,母親總會在今晚,帶他一起去結婚辦酒的譽華樓吃飯,之後,何芳會飛往蜜月目的地法國,重走每一個景點。
現在呢?
邝伏波緩緩坐到沙發上。
不知何時,許季無聲無息坐過來。
挨着邝伏波,間隔半身距離:“哥,你女朋友為什麽喜歡你?”
“因為我帥啊!”邝伏波雖然心裏不開心,但仍答得毫不猶豫。
“她追的你?”
那得說實話。
“我追的她。”
重點終于來了,許季斟酌開口:“怎麽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