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退到無路可退
第二天,夏惟一醒來時,發現顧凡早已離開了。
忍着痛爬起來,卻在下床時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夏惟一看着破碎的衣服還有自己一身的狼狽,除了屈辱,還有心碎。
慢慢挪到浴室去清理身體,目光在洗手臺上的一套衣服上停留了一秒,便移開。洗完澡後,夏惟一拿起那套衣服,穿好它。然後,離開了酒店。
以後,生死永不相見。
在車上,夏惟一給高野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不舒服,今天就不能陪他了。
高野沒有多問為什麽,只是關切地說道,讓他多注意身體。
挂了電話,夏惟一靠在椅背上,閉上沉重的雙眼。
打開門後,就看見蘇若愚翹着二郎腿坐在客廳裏等他。當初,蘇若愚搬走的時候,夏惟一讓他繼續留着鑰匙,所以蘇若愚來找夏惟一時,都是直接開門進來的。
“昨晚去哪兒了?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看到夏惟一回來了,蘇若愚放下心來,開始和他算賬。
“蘇若……”夏惟一再也堅持不住,倒在沙發上。
“你怎麽了?”蘇若愚緊張地問道,把夏惟一的頭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還有身上……”蘇若愚瞥見夏惟一脖子處的青紫,解開夏惟一的扣子看發現胸前全是一片青紫還有牙齒印。
“是誰幹的?”蘇若愚的臉色難看極了,憤怒地問道。
“我昨天見到顧凡了,他說他恨我。”再也堅持不住,夏惟一卸下僞裝的堅強低聲啜泣道。
“你是說顧凡回來了?”
“嗯。”
“媽的,他怎麽可以這樣對你?”蘇若愚氣憤地罵道,如果現在顧凡在眼前估計他會沖上去和他打一頓。
“他說他不愛我了,可是我還愛他,他怎麽可以不愛我,他怎麽可以那樣對我?”夏惟一自顧自的的說道,聲音裏的委屈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不公。
“如果你愛的不是他該多好……”蘇若愚抹去夏惟一眼角的淚水,嘆息道。如果你愛的是雲飛揚,那該多好!
“我只能愛他,除了他,我再也無法深愛誰。”夏惟一突然大聲說道,像是和別人辯論一般。
“夏惟一,你就是犯賤。”蘇若愚狠狠地罵道,推開夏惟一站起身。
過了一會兒,又去扶起癱軟在沙發上的人,忍不住心疼地說道:“去床上躺着。”
躺在床上後,夏惟一便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走出房間看到蘇若愚還在客廳裏坐着。
“還不回去嗎?”夏惟一走到他身邊問道,睡了一覺,感覺精神了很多。
“你讓我怎麽安心回去?”蘇若愚沒好氣地說道,順帶瞪一眼夏惟一。
“我已經沒事了,你看?”夏惟一讨好地沖蘇若愚笑。
蘇若愚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再不回去,周雲溪就該來找你了。他白天工作那麽辛苦,晚上還得趕來接你。”
“知道了,我就回去。飯桌上有飯菜,等一下記得吃。”蘇若愚沒好氣的說道。
“不會是你做的吧?”
“叫的外賣,想吃我做的飯,你倒是想得美。”
“那就好,可以安心吃了。”夏惟一調侃道。
“你丫的,白眼狼。”蘇若愚扔給夏惟一一個抱枕就往門外走。
關上門後,夏惟一走到飯桌邊,随便吃了幾口,便再也吃不下。幹脆轉身去洗澡,打算洗完澡再好好睡一下。
月光下,一個孤獨的身影靜靜站在樓下,擡頭仰望着七樓那個亮着燈的窗戶。
直到站在樓下了,顧凡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就跑到這裏來。也許只是因為聽到高野貴志說他今天身體不舒服,頭腦一熱就跑來了。而現在他所做的事,簡直就像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年會做的事。傻傻地站在月光下,看着心上人的窗戶。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時,顧凡想要轉身離開。腳卻像生根了般,移不動,目光也無法從那個窗戶移開。
洗完澡後的夏惟一,走到窗戶邊拉窗簾,卻瞥見樓下那個站立的身影。手指微顫,心也跟着顫抖。
夏惟一躲在窗簾後,微微探出頭,看着月光下的那個人。
樓上月下,一個擡頭一個低頭。兩個人眉目依舊,一顆心卻早已滄海桑田。
那一夜,夏惟一的燈一直亮到天亮。
顧凡在樓下站了一夜,天微亮時,就開車走了。
夏惟一躲在窗簾後,看了一夜站在樓下的人,直到他走了。才站到窗戶前,伸手去摸那明淨的玻璃。
也許,他們之間還有轉機。
生死永不相見,說的決絕,要做到談何容易。
高野回去的前一天,夏惟一帶他去蘇若愚家。三個人在蘇若愚家的院子裏弄燒烤、打牌,玩得很是盡興。高野很聰明,夏惟一一教他便會會,而且手氣很不錯,贏了許多次。當然,看蘇若愚和高野兩個人語言不通,手舞足蹈地用肢體交流時,夏惟一覺得很有趣。而且,這兩個人還要面子的很,不要這個就在旁邊的免費翻譯,非得要自己通過對方的動作來明白對方意思。夏惟一覺得蘇若愚小孩子氣也就夠了,想不到高野也會這麽小孩子氣。跟別人說,他是一個大公司的社長,估計別人看到他那樣子,就是說死了也不會信。
今天是高野回國的日子,于情于理夏惟一都要去送他。特別是高野用中文陽陽怪調地說我特意選了周末回去,惟一要是不來送我就沒義氣。
夏惟一當時聽後噗”地笑了起來,問道,這麽蹩腳的中文是誰教你的?
高野神秘一笑說道:“你猜?”
夏惟一把食指放在下巴上,假裝思考的樣子
高野以為夏惟一想不出是誰,便笑道:“是惟一的那位可愛的朋友。”
“原來是他呀。”夏惟一恍然大悟地說道,然後忍不住笑出來,“我就知道是他。”除了蘇若愚誰會做這麽無聊的事!
“惟一果然聰明。有機會來日本,我會好好招待你的。”高野有些不舍的說道。
“嗯,以後會去打擾你的。”
“不打擾,我們是好朋友!”高野的那句“我們是好朋友”說的倒挺标準的。
“這句也是他教你的?”
“是的,我們厲害吧?”高野得意的說道。
“是啊,你們好厲害。”夏惟一覺得他們兩個太棒了,語言不通還可以互相學習。昨天,蘇若愚跟他說了一句日語的我要脫衣服時,夏惟一驚訝地問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蘇若愚眨眨眼說,不是我要吃飯的意思。當下,夏惟一就知道肯定是高野做的。現在看來還是他家的蘇若愚是個乖寶寶呀。不過蘇若愚說日語的時候,夏惟一已經覺得蘇若愚很不錯了,還好好誇獎了一番,想不到高野說得更好。果然,人還是有智商差別的。
“我走了,惟一,謝謝你。”高野緊緊擁抱了一下夏惟一,很是不舍。
“一路順風。”夏惟一先用中文說,然後又用日語說了他的意思。
“又學了一句中文。”高野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後揮了揮手。
夏惟一在身後目送他,看見有兩個西裝革履的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在高野身後,才知道原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可是,高野每次見自己時,都是單獨來,夏惟一不由得心裏一陣感動。
本以為顧凡也會來送高野,想不到他沒有來。夏惟一心思複雜地走出機場,既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又有些失落。
尖銳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在夏惟一耳邊想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夏惟一往旁邊讓了讓,繼續低頭走路。
“上車。”顧凡不耐煩地說道。
聽到聲音,夏惟一猛的擡頭,震驚的看着顧凡。他怎麽會在這兒?
“上車。”顧凡的語氣更加不耐煩,一臉的愠色。
夏惟一打開車門,坐到了後座上。
顧凡不悅地蹙眉,随後發動車子飛速行駛。
夏惟一是被顧凡拽下車的,顧凡一松手,他便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上,臉直接蹭到了草地。他應該慶幸他是倒在草地上,不然整個人往下倒牙齒都會磕掉。可是,自始至終顧凡都沒有伸手拉他。
夏惟一覺得頭昏眼花,胃裏翻騰得難受。“嘔”地一聲,吐了出來。稀裏嘩啦地把胃都吐空了以後,夏惟一翻了個身遠離那些污穢物。然後就像聞不到惡臭般,疲軟地躺在草地上。
“你還要躺在那裏多久?”顧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壓抑的憤怒。
夏惟一像是沒有聽到般,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夏惟一的不理不睬激起了顧凡更大的怒火,顧凡把他拽起來,半脫半拽的走。
夏惟一被帶進了一幢華麗冰冷的房子裏,偌大的房子,只有他們兩個人。
平時,他就一個人住在這麽空蕩的房子裏嗎?夏惟一的瞳孔縮起,心頭刺痛起來。
夏惟一還沒有來得及多想,便被顧凡拖進了浴室。
“怎麽?要我幫你洗嗎?”顧凡見夏惟一愣着不動,冷冷的說道。
“我自己洗。”夏惟一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一身的草屑,還有粘着的泥土,平靜的說道。
夏惟一先選擇淋浴,把身體洗幹淨後,又泡在了浴缸裏,用溫水浸潤疲憊的身心。夏惟一昏昏欲睡地半靠着浴缸內壁,什麽都不想想,也不想動,逃避般地久久泡着。确實,他在逃避,他不想出去見到那個人。他不知道他是該愛他還是恨他。
不知泡了多久,夏惟一緩緩地合上雙眼。
一個半小時後,等得不耐煩的顧凡,打開門走了進去。看到身子慢慢滑入水中的夏惟一時,急忙走過去,将他從水中拉起。
顧凡粗魯的動作,驚醒了夏惟一。
“你想死嗎?”顧凡的眼中閃着怒火,壓抑不住地吼道。
夏惟一覺得自己很冤枉,他只不過泡澡泡得久,睡着了而已。他沒有想過要尋死。
“你現在是啞巴了嗎?”顧凡用力的捏緊夏惟一的手腕,但是夏惟一只是痛苦的悶哼了一聲。
“在我洩恨之前,你都別想死。”顧凡咬着牙憎恨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夏惟一神色一動,用右手去掰開顧凡捏在他左手上的手。
顧凡更加用力的捏緊,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般用力,黑色的雙眸閃着光芒。
“不說話,是吧。”顧凡冷笑一聲。将夏惟一按在牆壁上,低頭吻了上去。說是吻,更像是是撕咬。
嘴唇被咬住的劇烈痛楚,讓夏惟一皺緊了眉頭。
顧凡狠狠地在夏惟一的下唇咬了一下,然後才放開。
突然間可以呼吸到順暢的空氣,還有口腔裏的血腥味,讓夏惟一惡心地幹嘔了起來。
顧凡以為夏惟一是覺得他惡心,猛地将他攔腰抱起打橫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放開!顧凡你放開我!你要幹什麽?”
顧凡充耳不聞,将他扛着往房間走。踢開房間的門,顧凡将夏惟一摔在床上。
意識到自己沒有穿衣服,夏惟一拿起被子遮掩住自己的身體。
“做都做了,你還擋什麽?”顧凡的聲音裏滿是嘲諷,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顧凡,我會恨你的。”
“我不介意。”顧凡已經脫掉了自己的衣服,像惡魔一樣的向夏惟一走來。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你無視我。
顧凡将夏惟一壓在身下,一邊劇烈動作着,一邊粗重的喘息,兩個人身體的緊密接觸讓顧凡更加瘋狂。他不斷地親吻着夏惟一的眉心、眼睛、嘴唇、脖頸,動作簡單粗暴,每一次的深入都讓他舒服得發狂。
夏惟一用力掙紮着,但是完全掙脫不開,每一次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身體都在發抖,到最後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發洩完之後,顧凡吻去夏惟一眼角的濕潤,翻身在旁邊躺下。
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語道:“你只能是我的。”
顧凡抱着暈過去的夏惟一走進浴室,幫他清理了身體,然後抱到另一張床上給他蓋好被子,之後轉身離開。不是不想抱着他睡,他怕抱着他自己終會心軟。
顧凡走後,夏惟一睜開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間。然後,起身離開。他沒有穿鞋,他只是木讷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冰涼僵硬的石頭,硌得腳生疼。夏惟一絲毫沒有發覺腳底的疼痛,只是茫然的走着。這是一條很長的石子路,長得夏惟一走完它後,腳底滿是傷痕。
走到盡頭,夏惟一慢慢轉身往回走。
退到無路可退,就只有面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