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幸福不過如此
這段時間由于上課時總是心不在焉,加上沒有時間看書,夏惟一的成績直線下降。于是,他被石頭請到辦公室去了。
石頭嚴厲的說了一大通話以後,見夏惟一都沒有什麽反應。于是,嘆了口氣說道,“好好學習,把這段時間落下的成績都補上來。”
“是。”夏惟一大聲回答道。
這突然慷慨激昂的一聲,顯然讓石頭震驚了一下。于是,揮揮手說道,“作為你的班主任,我這麽說是為你好。回去吧。”
“知道了,謝謝老師。”夏惟一微微一鞠躬,拉開辦公室的門,逃也似的離開了。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身心都放松下來。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好,教師辦公室的氣氛太壓抑了。
看來要多擠點時間來看書了……正當夏惟一思考着如何騰出時間看書時,手機響了起來。自從爺爺住院後,他就手機不離身,生怕會有什麽事。
“喂,您好。”夏惟一接通電話,禮貌地說道。
夏惟一不知道自己到底聽了多少,只是自己腦海中反複出現這樣一句話,“夏茂先生因為病情突發,經搶救無效,已經确認死亡。”
夏惟一緩緩地垂下手,木讷地走着,眼裏溢出晶瑩的淚水。哀到深處,竟是無聲。他從來就不是堅強的人,所以他的淚水才會那麽多。
身邊經過的人,每個人都用好奇探究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夏惟一渾然不知,抑或是無心顧暇。
雲飛揚遠遠的就看到夏惟一失魂落魄般地走着,心下一急,跑了過去。
走近看到的是一張滿是淚痕的臉還有無神的雙眼。
“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悲痛會傳染般,雲飛揚心疼地抱住夏惟一,将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這個姿勢很暧昧,卻恰好擋住了夏惟一的臉。以致于來往的學生,都看不到夏惟一的臉,只看到放蕩不羁的校草雲飛揚當衆抱着一個男生。憐惜到極致,眼裏竟是滿滿的哀傷。
四月份,只穿着單薄襯衣的雲飛揚,能夠感受到夏惟一的淚水浸濕了他的上衣。手上的勁道大了一些,卻恰到好處地将他擁在懷裏,不會緊到讓他感到窒息。
這是他第一次可以這樣擁抱他,懷中的他,卻悲傷得令他快要窒息。
同樣接到電話的顧凡,慌忙趕到時,湊巧地看到了兩人相擁的一幕。眼神冷到極點,心在莫名地慌亂不安。那一刻,顧凡的心裏有了一個這樣恐懼的想法。終有一天,他會因為這個人而失去夏惟一。
叮鈴鈴,鈴聲穿透耳膜,夏惟一慢慢地收回心緒,松開雲飛揚。
“謝謝你。”夏惟一努力地揚起微笑,卻不知此刻自己笑得有多僵硬。
“你要去哪裏?”見他轉身離開,并沒有往教室走,雲飛揚着急地說道。
“醫院,我爺爺走了。”夏惟一哽咽道。再怎樣強顏歡笑,話語中的哽咽還是掩飾不了悲傷。
“我和你一起。”雲飛揚震驚了一下,脫口而出。
走到樓下,看到顧凡站在花壇邊,像是早已在此等候般。顧凡的目光看向樓梯,盯着走下樓的夏惟一。
在顧凡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但是,雲飛揚确信他從那個冷漠傲然的少年的眼中看到了翻湧着的悲傷。
“走吧。”顧凡走近夏惟一,向他伸出手。
然後,雲飛揚看見夏惟一說,“好”。握住了顧凡伸過來的手。
看到兩個人攜手并肩走在前面時,雲飛揚自嘲地笑了笑。
自始至終,他都是多餘的。
即使如此,雲飛揚還是跟着一起去了。因為他想要陪在那個人身邊,在他最悲傷的時候,他想要留在他身邊。
直到爺爺的後事辦完以後,夏惟一自始至終都沒有跟顧凡提過顧銘曾經找過他,也沒有跟他說過爺爺去世的那天,在那個電話之後緊接着發來的一條短信。那條短信,他當時并沒有注意到,只是在晚上回家以後才看到。短信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今天剛好滿一個月的期限。雖然是陌生短信,但是夏惟一知道那是顧銘發的。看了看時間和那通電話的時間差不多,短信的內容讓他懷疑爺爺的死,可能有蹊跷。
于是,那天晚上他私底下上網查了一下顧凡的父親,盛天集團的董事長顧銘。董事長顧銘,行事果斷睿智狠絕,短短十幾年就讓集團從世界五百強跻身世界百強行列。看到電腦屏幕上滿滿的黑字時,夏惟一只覺得心髒像被別人揪住般絕望痛苦不安。
原來他那麽厲害,是自己小瞧了他麽?讓夏惟一不敢面對的還有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爺爺可能是因為自己才被顧銘害死的。
那一晚,夏惟一感覺自己像是要奔潰般了的瘋狂。躲在夏茂的房間裏,鎖住門,任憑顧凡怎麽叫也不出來。最後聽到顧凡撞門的聲音,才靠在門上對顧凡說,“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晚上。”
良久,才聽到顧凡說了聲,“好。”
然後,夏惟一就順着門,滑落在地上,癱軟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插在發間,忘卻疼痛般地瘋狂□□自己的頭發,或是握緊手心,任指甲陷進肉裏。
恨,心髒被恨意填滿,發漲般的疼痛。從來沒有那麽恨一個人。他恨顧銘,也恨自己。
那一晚他都在恨意中煎熬着,仇恨讓他失去理智,他甚至想要拿一把刀刺進那個人的胸口。
可是當他打開門看到同樣坐在地上兩眼通紅的顧凡時,恨意瞬間瓦解。
他知道,隔着門,顧凡守了他一夜。
當顧凡抱住他的瞬間,淚水再度滑落。他什麽都沒有了,他不能再失去顧凡。比起顧凡,一切都微不足道。
夏惟一怕他會因為仇恨失去顧凡。所以,顧銘的事,他對顧凡絕口不提。他知道若是顧凡知道的話,定然不會放過顧銘。可是以他們的能力,又如何能跟盛天集團抗衡呢!而積聚在心口的恨意,早在打開門的瞬間,已經消散。
顧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打開門的瞬間,自己看到的夏惟一有多脆弱頹廢。眼睛浮腫,頭發淩亂,面如死灰,手掌心是一個個月牙印的傷痕。這樣的他,讓他看得眼疼。他只有把夏惟一緊緊地摟進懷裏,告訴他,還有我在,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才不會讓自己失控的發瘋。那一晚,他擔心得要發瘋,無論怎麽叫,夏惟一也不開門。于是他拼命地撞門,在聽到他的聲音後他開始冷靜下來。把身體靠在門上,雖然看不見聽不到裏面的聲響,可是他覺得他們是隔着門,相互依靠着的。這一點,讓他稍微安下心來。
那一天以後,兩個人開始恢複到以前的生活,平靜而快樂。
少了夏茂的房子,終究多一分冷清。顧凡比誰都清楚夏茂的離開,對夏惟一的打擊有多大。雖然夏惟一只是在那一晚鬧過以後,就不再提及夏茂的事。可是顧凡知道要從悲傷中走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于是,他主動地經常邀請蘇若愚周雲溪甚至是雲飛揚來家裏玩。他做着以前自己從來不會做的事,只是因為他怕自己一個人陪着他,終究還是會讓他覺得寂寞。
“明天就是勞動節了,要不要叫上蘇若愚他們一起去郊游。”顧凡拿着毛巾擦着夏惟一頭發上的水珠問道。
“好啊。好久沒有去郊游了。”夏惟一顯然對這個提議很滿意,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等下給他們打電話。”
“別打,就我們兩個去吧。”夏惟一嘴角揚起,露出明媚的笑容。
顧凡有剎那的慌神,有多久沒有看見他這樣的笑臉了。
“可是人多一些熱鬧一些。”
“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夏惟一抱住顧凡,微笑着。他怎麽會不知道顧凡的一片苦心呢。但是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寂寞。
“嗯。”顧凡眉眼帶笑,溫柔地繼續着擦頭發的動作。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就出發了。
穿過街道,穿過人群,來到郊外。
走過樹影斑駁的林蔭小道,登上層層臺階,爬上了石峰的頂端。
天氣很好,視野很開闊。
站在山頂,獵獵山風,吹得衣角翻飛,頭發亂舞。
“這是第一次和顧凡一起登石峰。”夏惟一拿出手機錄影,将攝像頭對準兩人,“來,夏惟一同學和顧凡同學一起合個影吧。”于是,顧凡同學很配合地摟住夏惟一同學的腰,兩個人頭靠在一起,然後一起對着鏡頭笑。
“顧凡同學,對于這次登頂有何感想?”夏惟一拿着手機對着顧凡,笑着問道。
顧凡靠在欄杆上,一身休閑服,身材修長挺拔,俊郎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山頂的風光很美,攝影師也很帥氣。”頓了頓,顧凡邪魅地笑道,“可惜登頂花的時間太長了,為了不讓夏惟一同學辛苦,顧同學想等下背夏同學下山。”
夏惟一笑得合不攏嘴,把手機拿給顧凡,清了清嗓子說道,“因為夏惟一同學也就是我,最缺的就是體力了,所以很不好意思地在爬山的時候,拖延了顧同學。對不起,顧同學。下凡哦不是是下山的時候有勞顧同學拉我一把。背我就太辛苦了,本人雖然清瘦,但是也有上百斤。還有呢我想說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看到最美的風景。石峰以前來過幾次,但是這一次來看到的是最美的石峰。我的話說完了,顧同學,快點過來”
于是攝影師顧凡同學,立馬跑過來,伸出手把手機放遠,錄下兩個人的合影。
“好了。”夏惟一剛要松開顧凡,不料顧凡突然側頭吻住他的側臉。
于是,在這段錄像的最後一幕是顧凡側頭吻着夏惟一的臉,嘴角洋溢着笑,而夏惟一的臉則是很糾結地擰着眉毛。
後來,每當夏惟一回看這段錄像時,總是會摸着屏幕傻笑。
下山的時候,兩個人糾結了很久。最終達成協議,前半段顧凡拉着夏惟一走,後半段顧凡背夏惟一。
于是,在很多下山抑或是上山者的目光下,顧凡一臉淡然地背着夏惟一,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走。剛開始夏惟一不敢擡起頭,到後面慢慢地忽視行人投射來的炙熱目光,悠閑地在顧凡的背上左顧右望地看風景。
晚上回去後,為了犒勞顧凡今天的表現,夏惟一主動地将顧凡按在床上,給他按摩。當然顧凡在享受了之後,也給夏惟一做了一個舒适的小腿按摩。
夏惟一覺得幸福不過如此了。兩個人,平淡快樂地生活着。
有時候,夏惟一覺得也許他們會就這樣一晃白頭。可是他忘了有個人,絕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當顧銘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才知道顧銘根本就不可能會放過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