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左胸口的刀傷
學期接近尾聲,磨人的期末考不期而至。
”阿一,我想以後好好學習。你幫我補補功課好不好?”蘇若愚趴在桌子上,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夏惟一。
“怎麽了?腦袋開竅了還是發燒了?”夏惟一調笑道。
“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我應該好好學習,不能辜負我爸媽的期望。”蘇若愚挺直上身,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以前怎麽沒有這個覺悟呢?”夏惟一上下打量着蘇若愚,意思是我的眼睛是雪亮的,還不快點老實交代。
“好吧,我是想成績好點,縮小和周雲溪的差距。”蘇若愚覺得自己還是坦白從寬的好。
“那讓他教你呀,他成績那麽好,關鍵是他肯定樂意。”夏惟一笑了笑,心想,愛情真的可以讓人成長,讓人心甘情願地去改變。
“你不樂意教我?”
“當然樂意。我的意思是他會教的更好。”
“我想來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到時讓他驚訝下。”
“嗯。好吧。那今天下午放學後,我們就去圖書館。”
“好勒,沒問題。我果然愛你,阿一。”蘇若愚賤兮兮地笑道。
“去你的。我可不想被會長大人翻白眼。”夏惟一一把推開蘇若愚伸過來的爪子。然後,給顧凡發了個信息,說明原因,讓他自己一個人先回去。
“那晚上是顧凡做飯嗎?”
“嗯。他先回去,自然是他做。”
“啧啧,真是好。出得廳堂,入得廚房。”蘇若愚揶揄道。
夏惟一得意地笑了笑,“那你家會長大人會不會下廚呢?”
“我問了下,比我還糟糕,估計我倆以後只能吃泡面了。”蘇若愚翻了個白眼,表示很無奈。
“放心,孩子。周雲溪他有錢啊。以後你們天天下館子去。”夏惟一語重心長地說道。
“還是自家的好啊。”蘇若愚嘆息道,随即眼珠一動,拍手說道,“對了,以後咋們做鄰居,我們天天到你家吃飯。”
“您還真是聰明啊。不過得交夥食費,親兄弟明算賬。”
“沒問題。”
“好了,不瞎扯了。回教室吧。”
“嗯,好。”
冬天,夜來得早。 下午放學時,天色已經暗沉。
圖書館寂寥無人,四周一片死寂。夏惟一和蘇若愚便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只有他們兩個人,正和心意,剛好可以讨論下。
兩個人在圖書館奮戰了一個多小時後,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夏惟一發現蘇若愚腦袋是轉得挺快的,可惜基礎太弱了,要補的知識實在是太多了。
出了大門,迎面就是一陣寒風,刺骨的寒冷,讓夏惟一不禁哆嗦了一下,連忙把圍巾圍上。
“這條圍巾挺好看的。”蘇若愚看了一眼,夏惟一脖子上的米色圍巾。
“嗯,顧凡送的。”夏惟一冷的牙齒打顫。
“顧凡那家夥,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不過對你倒是很溫柔。”蘇若愚把手插在口袋裏,縮着脖子說道。
夏惟一”嗯“了聲,不多說話,一說話,冷風就會灌進嘴裏,一陣透心涼。這樣寒冷的天氣,讓他想念顧凡溫暖的懷抱。
“走快點,太冷了。”蘇若愚也受不住這臘月刺骨的寒冷。
于是,兩個人都低着頭,急匆匆地趕回家。
半路上,夏惟一看見前面有一夥人,踉跄地迎面走來。看樣子是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輕,走近了都可以聞到反胃的酒味。
“好難聞。”擦肩而過時,蘇若愚擰住鼻子,低聲說道。
不料有人耳尖,聽到了這句話。一把按住蘇若愚的肩膀,醉醺醺地說道,“小子,你剛剛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蘇若愚皺了皺眉,不想惹事,“我沒說什麽。”
“你他媽的,敢說不敢認是吧。”那人趁着酒氣,又仗着人多,瞪圓了眼睛罵道。
蘇若愚極其不爽地把他推開,轉身就走。那個人被推得措手不及,一時沒站穩,向後倒退了幾步,被身後的人扶住。
“你給我站住。”另外一個人從背後扳住蘇若愚的肩膀,上來就是一拳,被蘇若愚側身躲過。蘇若愚将他的手臂,反擰到背後,疼得他哇哇大叫。
另外一個人沖上來,想要幫忙,被夏惟一狠狠地一腳踹倒在地。
見此情景,那些醉酒的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漂亮。”蘇若愚贊賞道。
“我們不想惹事,也不想打架。”夏惟一冷冷地說道。俊秀端正的五官,清冷的目光,給人一種極其肅穆孤傲的感覺。
“這人都打了,還說什麽不想打架,有這樣的理嗎?”其中一個好像是頭兒的人,走到前頭,睥睨着夏惟一說道。
“那是你們先動手的。”夏惟一看着眼前這個人,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嫌惡。
那個人突然間笑了笑,擡起頭看着夏惟一。目光在夏惟一身上游移,啧啧了兩聲說道,“長得還不錯。”
“去你媽的。別用你的賊眼玷污了阿一。”蘇若愚厭惡地罵道。剛剛那個人擡起頭來時,他才看清他的臉,隐約覺得有點面熟,多看了幾眼,才想起,原來他是金聖元。不由得心生厭惡。
“呦,原來是你啊。”金聖元移步走到蘇若愚面前,陰厲地說道,“上次的仇,我還沒有和你算呢,你倒自己找上門了。”上次元旦那晚本想狠狠揍一頓周雲溪,不料後來卻被周雲溪和他,揍了一頓。後來,周雲溪還讓人又設計了他一回,這口氣憋在心裏正愁無處發洩,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自己雖然不能找周雲溪算賬,但是拿他出這口怨氣也好。
“你還沒有被打怕嗎?”蘇若愚鄙夷地看了一眼金聖元後偏過頭去,不屑再多看他一眼。
蘇若愚的這個舉動,極大地惹怒了金聖元。“老子,治不了周雲溪,難道還治不了你?今天就拿你來出氣。”金聖元憤怒地說道,目光狠毒,臉部表情因為憤怒極其扭曲。
“看來今天又得借宿你家了。”蘇若愚回頭對夏惟一說道。
夏惟一早已把書包扔在一邊,說道,“老樣子,你得負責洗碗拖地,”頓了頓,他又說道,“還有現在你得睡沙發。”
“沒問題。”蘇若愚爽快答應,與夏惟一并肩而立,“有多久沒有一起幹架了?”
“大概五六七八年吧。”夏惟一記憶中,只打過一次架。像現在一樣為蘇若愚而打,以一敵多。
“他娘的,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其中一個人罵道,随即就沖了上來。其他人也跟着一擁而上。
冬天穿的衣服過多,所以夏惟一動起手來,也不是很順心,總覺得過厚的衣服,礙手礙腳的。當然咯,衣服厚也挺好的,那就是打在身上的拳腳不會那麽疼。
那群找麻煩的人,顯然沒有料到兩個看上去書生氣的男生會有這般好身手。金聖元雖然有和蘇若愚幹過一次架,不過他顯然低估了蘇若愚的能力,當然他更不會料到夏惟一看上去如此清瘦文弱,卻有如此身手。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人,蘇若愚抹掉嘴角的血跡說道,“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待着,別惹是生非的。”
金聖元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想他被周雲溪欺負修理,也就算了。這口氣他忍下,畢竟他們金家比不上周家有權勢。但是被蘇若愚這樣的小貓小狗戲弄,讓他感到莫名的羞辱。強烈的自尊心,蒙蔽了他的理智。金聖元抽出匕首,惡狠狠地撲向蘇若愚“我要你死。”
夏惟一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蘇若愚,猝不及防地那把匕首深深地插入夏惟一的右胸中。
鮮紅的血浸透了夏惟一的棉衣,開始滴落在地上。
金聖元感覺到溫熱的血滴落在手上時,才回過神來,大驚失色,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變成了恐懼。他的那群手下見狀後拔腿就跑。雖然平時很混,但是畢竟不是窮兇極惡的人,像殺人這種事他們還是會畏懼。金聖元呆楞了一秒後,也慌亂地轉身就跑。
蘇若愚呆楞了一秒後,立馬上前扶住向後倒下的夏惟一。從夏惟一胸口不斷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他顧不了逃走的金聖元,只是抱着夏惟一,頭腦一片空白。
“快打120啊,傻瓜。”夏惟一擡起手握住蘇若愚顫抖的手,讓他安心。他知道蘇若愚剛剛肯定被吓到了,吓傻了。
蘇若愚緩過神來,反握住夏惟一的手。他剛剛被吓蒙了,完全不知道要幹什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大顆大顆滴落。他抱着夏惟一坐在地上,慌亂地摸着書包,找手機。
在這條靠近學校的公路上,四周無人,安靜得只有蘇若愚翻書包的聲音。
“別擔心,我沒事。”夏惟一忍住疼痛說道。可是,插在胸口的那把匕首,卻在提醒着蘇若愚,他有多疼,提醒着他,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阿一,對不起,對不起……”蘇若愚哽咽着,他多麽希望那一刀是刺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抱着夏惟一,一只手在慌亂地找手機。可是他越是心急,就越是找不到手機在書包的哪個角落。找了半天,他才想起,今天沒有帶手機。人在情急之時,總會變得頭腦一片混亂。
“阿一,等我下。”他輕輕把夏惟一放在地上,跑到路邊去翻夏惟一的書包拿手機。找到手機後立馬跑到夏惟一身邊,握住他的手,他現在都不敢碰他,因為他看見血不斷地從夏惟一的胸口中流出來。
金聖元的那一刀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刺進去的,所以刺得夠狠夠深。即使是穿了棉衣,刀身還是深深地□□了夏惟一的身體。
蘇若愚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可是他的手指還是忍不住顫抖地按着數字12……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穿過耳膜,明晃晃的車燈照射過來。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是周雲溪和雲飛揚。
蘇若愚沒有按下最後的零鍵,手中的動作停止,像是看到救主般地,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怎麽回事?”雲飛揚怒吼道,一把推開蘇若愚,抱起夏惟一。
“你來了。”夏惟一伸出手,想要再說些什麽,然而終于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快點送醫院。”周雲溪拉開車門,讓雲飛揚抱着夏惟一坐在後座上。
然後迅速地坐到駕駛位上,發動車子,直奔醫院。
雲飛揚抱着夏惟一,沾滿血的手撫摸着他蒼白的臉,第一次有了撕心裂肺般的感覺,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他能感受到夏惟一的生命在一點一點逝去。他把夏惟一冰涼的手拿起放在自己的臉上,希望那樣可以把溫暖傳給他。
周雲溪騰出一只手,覆在蘇若愚冰涼的手背上。他能夠感受到蘇若愚的輕微顫抖,蘇若愚身上的不安還有恐懼。
今天雲飛揚偷開他爸爸的車,叫他一起出去轉轉。他本來不想出去,但是想到放學後給蘇若愚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想着他可能還沒有回去,就讓雲飛揚開車載他到學校附近轉轉。沒想到真的碰到他了,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副情景。
“別擔心。會沒事的。”周雲溪輕聲安慰道。
“這叫沒事嗎?開快點!”雲飛揚簡直要兩眼冒火,夏惟一的身上都是血怎麽可能沒事。要不是蘇若愚,也許夏惟一不會這樣。他不會受傷,他還是那個會對他微笑的溫潤少年。
“這事不能怪他。”周雲溪輕聲說道。他知道現在雲飛揚肯定擔心得要發瘋了,所以他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專心地開着車。
車子開得飛快,可是雲飛揚還是不斷地催促周雲溪開快點。
夏惟一被送進手術室後,雲飛揚狠狠地在牆上捶了一拳。然後回過頭來問蘇若愚是誰幹的。
蘇若愚此時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剛剛的事情講了一遍。
在周雲溪要怒罵他娘的之前,雲飛揚先開口惡狠狠地說道,“金聖元那混蛋,我要讓他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看我不弄死他。”他的目光如狼般兇狠惡毒,似乎要把獵物撕碎般的殘忍。俊美的臉,怨毒而殘酷。
周雲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失常暴戾的雲飛揚,不由得吸了口涼氣。
蘇若愚看着這樣的雲飛揚,只覺得膽戰心驚。
現在的雲飛揚,就像毒蛇般令人心生畏懼。
“相信夏惟一會平安無事的。”周雲溪說道。
“嗯。我相信。”雲飛揚的聲音有些喑啞,低聲應道。周雲溪看到雲飛揚隐匿在眼角的淚光,拍了拍他的背。然後,走到蘇若愚身邊,“別擔心。”周雲溪把蘇若愚抱在懷裏,輕聲安慰道。他知道今天蘇若愚也吓壞了,因為那把刀是刺在他最好的朋友身上。
“都是我的錯,那一刀應該是插在我身上的……”蘇若愚在周雲溪的胸口哽咽道,眼淚浸濕了周雲溪胸前的一片衣服。
“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金聖元的錯,是他的錯……”這樣的蘇若愚,讓他看着心疼。周雲溪抱緊了他,如果這一刀是落在蘇若愚身上,那麽此刻他肯定會和雲飛揚一樣心如刀割的。”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點來,你們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要不是我,金聖元也不會針對你。“
”不是和你沒有關系,是我的錯。“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周雲溪輕拍着蘇若愚的背,安慰道。
三個小時後,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聽到醫生說,那一刀沒有傷到要害,也沒有傷到內髒,所以傷勢雖重,但并沒有危及生命。三個人才放下心來。
然後,三個人才各司其職。雲飛揚守在病房裏,蘇若愚打電話通知顧凡和夏茂,周雲溪去辦理了住院手續。
“幸好你沒事。”雲飛揚握住夏惟一的手,輕笑道。“你都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我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就不怕死嗎?”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安靜地躺着。
雲飛揚自顧自的低聲訴說着,“聽蘇若愚說,你打架很厲害,看不出來,你這麽瘦弱,竟然那麽厲害。你說,我會不會都打不過你呢?”
”下次不要那麽傻了,你又不是鐵金剛?““你還要多久才能醒來呢?”“其實我有點希望你可以多睡兒,那樣我可以多一點時間握住你的手,呵呵,是不是有點太壞了?”“……”
蘇若愚打完電話,本來要進入房間,卻被周雲溪一把拉住。兩個人于是就站在了門外,靜默地聽着雲飛揚的輕聲細語。
顧凡和夏茂急匆匆地趕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時,顧凡腳步頓了頓。蘇若愚和周雲溪也注意到顧凡和夏茂,往旁邊讓了讓。
顧凡推開房門,看到夏惟一躺在床上,快步走到床前。蘇若愚周雲溪也跟着進來,站在邊上。
雲飛揚自覺地給顧凡和夏茂讓了讓,退到邊上站着。
夏茂看到夏惟一臉色蒼白地躺在那兒,眼淚刷地就落下來。
蘇若愚扶住他,連忙說道,“老頭,別擔心。阿一已經沒事了。”
“醫生怎麽說?”顧凡沉聲問道。
“沒有生命危險,一個月後就可以出院。”雲飛揚淡然地對上顧凡如炬般的目光。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此情此景,他們只是漠然地對視了一下。
顧凡像是松了口氣般地,面部表情開始柔和下來。然後說道,“你們都回去吧。”
“對,你們都回去吧。今天謝謝你們了。”夏茂感激地向周雲溪和雲飛揚鞠了一躬 。
雲飛揚和周雲溪連忙扶住他,雲飛揚剛想說什麽。就被周雲溪搶先說道,“那伯父,我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來看惟一。”
“嗯。好的。今天真的麻煩你們了。” 夏茂感激地說道,看着身上帶着血跡的雲飛揚,又握住他的手說道:”孩子,謝謝你。“
雲飛揚扶住夏茂的肩膀,避免夏茂向他鞠躬道謝,”阿一是我的好朋友,這是我應該的。“
“夏爺爺,您也和他們一起回去吧,這裏我一個人就夠了。”顧凡對夏茂說道。他心裏明白夏茂現在的身體需要好好休息。
“不了,我想要留下來陪阿一。”
“您想讓阿一醒來後擔心您嗎?現在您需要好好休息,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明天白天您再來醫院看他。”顧凡堅決地說道。
蘇若愚也在旁邊跟着勸道,“老頭,照顧病人的人也要精神點,你們輪流來。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
“嗯。”夏茂點點頭頭,看了一眼昏睡的夏惟一後就和蘇若愚他們一起離開。
雲飛揚被周雲溪拉着離開了病房,“明天再來。”周雲溪在雲飛揚耳邊輕聲道,“你知道的你沒有立場留下來。”
一句話讓雲飛揚心如冰封,卻也讓他頭腦清醒過來,于是默不作聲地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