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與共
第86章 與共
縱使宋真把眼睛閉上,也能感覺到竹歲說話間,拂到自己臉上的氣息,微癢,帶着體溫的暖意,像是一陣春天的柔風,落在自己身上心上。
掩埋的心思被竹歲不管不顧全都挑破。
她的心思她自己不遮掩,宋真的心思,竹歲也太聰明,連蒙帶猜的,都能猜個九成九,宋真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是現在,恨對方眼睛太毒,恨自己不會裝不會演,只要給夠信息,往對方眼前一站,就跟透明的一樣。
想什麽,竹歲都一清二楚……
包括……
“姐姐,你心跳又加快了。”竹歲惡趣味的提醒。
宋真沒好氣把眼睛睜開,瞪竹歲,她覺得是瞪,但是剛被親吻過,又被拆穿了心底那隐秘的喜愛,這一眼說是瞪,卻沒有那個氣勢。
宋真眼底還含着方才被親吻出的水氣,杏眼睜開來,波光粼粼的泛着漣漪,而那一泓眸光內,不偏不倚,正倒映出竹歲的臉龐,眼睫開阖之間,眸內浮光掠影的全是竹歲的剪影……
竹歲看入那雙眼,又靜默下來,一瞬不瞬凝着。
氣氛也再次安靜下來。
宋真感覺到了,不自然輕眨雙眼,側了側臉,伸手推搡了竹歲一把,沒好氣道,“夠了沒有,能不能把放我心上的手拿開了?!”
似怒非怒,越聽,越覺得語聲嬌嗔。
竹歲面上展開個笑來,“好。”
頓了頓,竹歲又故意問:“那也需要我下去嗎?”
竹歲人壓在沙發上,也,壓在宋真身上,掣肘着她的一舉一動……
宋真這回真的瞪竹歲了,瞪得竹歲笑容擴大,收了手,閉嘴乖乖的坐到一邊了。
做好,還搭手把宋真扶起來,幫她理理頭發,又幫她理了理衣服。
做這一切竹歲就是發自內心的全然順手,扣衣領扣子時,竹歲頭低着,宋真看着近處的臉龐,長睫微垂,面容恬靜,一如無數個她加班的早晨黑夜,她不想動的時候,竹歲遷就她的模樣……
宋真眼神失焦須臾,回想起來,不知不覺從遇到竹歲開始,已經都有一年了。
也生活在一起一年了。
這麽久了嗎?
是吧,都這麽久了。
這樣想着,宋真的心又莫名柔軟下去,柔軟,并且帶着淡淡的憂傷。
再度回過神,正撞着竹歲給她理好衣服擡頭起來,兩個人的視線不期而然的,便又膠着一處,宋真眸光明明滅滅的複雜,竹歲的眼底卻一反常态的清透,全然交付,任由宋真打量。
宋真有點受不了這樣的竹歲。
她是生氣的,生氣竹歲用手段試探自己……
卻又無奈,無奈于這件事裏,她自己也算不得坦蕩光明。
矛盾的心思糾葛,在宋真心裏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長久的對視中,竹歲聲音很輕,帶着些略微的不安,小心翼翼試探道,“你還想說什麽嗎,姐姐?”
話不說透,但是兩個人都知道,這個什麽,指的就是離婚。
宋真:“……”
竹歲用這種視線看她,之前說了那麽多,又同時戳破了她的心思……
這原本該是戀人互訴情衷的美好時刻……
宋真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被一顆真心燙到,再說不出來離婚,再被竹歲強行道破心思,也沒心情表白……
這麽矛盾着,最終宋真直直站了起來,咬了咬唇,一言不發的往浴室走了。
竹歲被宋真動作弄得有些怔愣,下意識跟着過去,剛到門口,就看着宋真臉頰鼓鼓的擠牙膏,手上可使着勁兒……
竹歲揚了揚眉,“姐姐,你這是?”
宋真沒好氣,“刷牙,洗漱,睡覺!”
被竹歲今晚這麽弄,短時間內宋真心頭氣順,那絕對是不可能順的!
氣不順,但是發脾氣和吵架在這種時刻,顯然也很不合适,罵不出口,也不想求和,宋真被折磨的沒辦法,只主動不去看竹歲,單方面拒絕交流了!
拒絕交流,天也晚了,做個人洗漱正好!
竹歲雙手抱臂,瞧出宋真不大高興,也不走,就站在門口看着她一舉一動。
一霎想到什麽,神情又變得狡黠,竹歲悠悠道,“姐姐,這兒只是限制你不能出去,但是沒有說別人不能留下來陪你……”
“你說,我要是留下來,怎麽樣?”
竹歲挽唇,意有所指,“我們好像是合法夫妻呢!”
宋真一窒:“。”無賴!
刷完牙,把牙刷重重丢杯子裏,宋真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來,“随、便、你!”
說完走到門口,氣勢洶洶的,竹歲下意識退了一步,然後就眼看着,門啪叽一聲,被宋真摔上了。
竹歲愣了愣,然後就聽到浴室門上反鎖的機械聲。
竹歲:“……”
這是怕她中途還幹點什麽?
竹歲這下真沒忍住,笑出聲來了。
五處的人在門口守到十一點,竹歲進去之後,再沒出來。
守門的軍人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懵。
等到十一點半的時候,不得已,給處長打了個電話,支支吾吾半天,把處長都聽煩了,守門的終于如實道,“那什麽,竹科長進去之後,就,就沒出來了,這……合适嗎?”
五處的處長有那麽一瞬間,很是哽咽。
這什麽破問題。
不對啊,這什麽破情況!
處長:“什麽叫沒出來?”
“就……”守門的也很是實誠,“字面意思,這個點都沒走,處長,你說她們是配偶,萬一竹科長今天不走了,我要不要……把她請走呢?”
處長又默了一瞬,“你也知道她們是配偶,那你覺得,你進去合适嗎?”
守門的淚目,“我就是覺得不太合适,想問問您啊,處長您給我拿個主意吧!”
“……”這麽尴尬的事情來問他,木頭嗎!
他知道個啥,守門的不好進去,他就好進去是嗎!!
處長很是靜默好久,憋出了一句,“原則上,現在只是限制了宋真的人生自由,是可以探視和行使自己的合法權益的。”
“所以?”
“所以要是沒走,你就……就當沒看到吧!”
守門的沒什麽異議,但是,“那,今晚上我們還倒班守門嗎?”
要是聽見點什麽聲音,多尴尬啊!
處長無語了,吼道,“你們腦子是死的啊,人守不守有什麽要緊,在房間內看走廊監控監視,不好嗎?!”
守門的悟了!
其實平時遇到不方便的時候,也是個這麽處理方式,只是沒有遇見過被監控人還能有家屬陪睡的,一時之間,大家都很懵圈!
要是這個家屬又位高權重不太好惹,那只有智商短路份兒了!
比如,現在。
宋真以為自己的消息已經外界傳的滿天飛,但其實,也看是什麽消息。
她是莊卿女兒的消息,是在交流大會上直接回答史密斯教授的,當時記者和采訪的工作者都在現場,這個消息她說出來,自然回去大家就寫上,第一時間進行了發布。
這個消息,從線下到網絡上,确實是鬧得沸沸揚揚。
震驚的人不少,讨論的人不少,有支持聲,也有罵聲,大家各執一詞,沒什麽統一的說法,混亂的很。
但是清場禮堂之後,五處的人将她帶走,她是s級的omega,還有她和竹歲結婚了的消息,幾乎都是科研院的內部人員聽到的,那個時候,內場一個記者都沒有了。
更不消說宋真被帶走之後,竹歲馬上進行了處理,報社和幾家電視臺都打過招呼了,科研院內部的傳播,也和院長交涉過,由院長出面暗示,盡其所能的,壓了下來。
竹歲也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幾天,把宋真的事情處理下,就夠了。
而如她所料,這些消息到達佟柔的耳朵裏,确實也只被壓了幾天的時間,還是讓她們知道了。
佟芸聽到的時候,說不出來的慌張,第一時間去找了佟柔。
彼時佟柔正在拿紫砂茶壺給自己泡茶,袅娜水汽飄在空中,惬意又悠閑。
佟芸急匆匆走到佟柔面前,咽了口口水,罕見的第一時間沒說話。
佟柔感覺到點兒什麽,擡頭,笑了起來,“什麽事兒啊,能讓你露出這個表情。”
佟芸聲音發幹,“媽,宋真那邊的情況,和我們了解到的,有些偏差。”
“哦?”
敷衍應上一聲,佟柔面色不改色的給自己倒茶。
佟芸想了想,實在不知道怎麽委婉,索性直接道,“那個,小露說的不對,她和竹歲不是戀人,她是竹歲的配偶。”
佟柔手一頓,差點沒拿穩手上的紫砂壺。
很是有一陣,佟柔問:“竹歲,竹……竹司令員的那個……”
“對,就是一區竹向東司令員的那個……”
佟柔呼吸有些不穩,頓了頓,發現奇點,“不對啊,宋真是個Beta,竹歲能娶她?就算是竹歲不介意,那竹家……”
說到最核心的了,佟芸手指交錯,喉頭滑動,盡量讓自己自然道,“這就是第二個我要說的,最重要的消息了。”
“那什麽,宋真,不是beta,媽,她是……”
“是omega,還是,還是s級的。”
啪嗒——
佟柔手一滑,瞳孔劇烈顫動,手上紫砂壺應聲落地,摔了個幾大瓣兒。
“你說什麽?”佟柔不可置信。
佟芸低頭重複了一遍。
佟柔終于默了,腦子有點緩不過神來。
怎麽會,怎麽……s級的omega,在華國已經幾十年都沒有過了,況且全球的登記在冊的s級omega也不出十個,就她所知,按理……
佟柔忽然心慌了起來。
難道,莊卿真的,比她預料中的,對孕期信息素紊亂了解的更多?
遠超她的預料,也遠超世界一流的科學家們能看到的地步……
來一區,原本是必贏的棋局,忽然之間,佟柔就覺得,棋子不受控了。
她從執棋子的人,一下子,也好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冥冥大手,推入了棋局之中。
竹歲還真洗漱完,留了下來。
宋真已經不想說話了,什麽都不想說,上了床就眼睛一閉,兀自要睡了。
但今晚這個氣氛,宋真眼睛閉了好久,愣是沒一點兒睡意。
“姐姐,你睡了嗎?”竹歲的聲音驟然在黑暗中響起。
宋真不想理會。
竹歲:“聽你呼吸,不像是睡了。”
宋真:“……”
竹歲聲音驀然變得很溫柔,好像就是尋常的一個夜晚,在家和宋真說話一般,她輕聲,“姐姐,你還在生我氣嗎?”
太輕了,寂靜的夜晚還把聲音裏那一點小心翼翼和忐忑,暴露的淋漓盡致。
這話問的……宋真有點心有不忍了。
不忍,宋真悶悶的應了聲,“你以為你能有多讨厭?”
停頓一霎,到底否認,“沒有!”
她壓根就不是生竹歲的氣,症結根源不在竹歲,她知道的。
竹歲笑了,笑過之後,想到什麽,又喃喃自貶道,“我回家一趟,老爺子說我趁人之危,說我其實配不上你,你覺得呢?”
這話說的……
宋真愣了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竹歲不依不饒,故意道,“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知道竹歲在明知故問,宋真不想順着她的話說,不想回答她想聽的那些。
很是默了一瞬,宋真索性道,“我配不上你。”
這倒是她心底的實話。
這話步子邁的大,把竹歲也說噎住了。
半晌,竹歲無奈,“哪有。”
宋真不說話。
竹歲敗下陣來,軟和了口吻,“好啦好啦,別亂說,我不逗你了行嗎,姐姐。”
宋真滿意了,“行。”
竹歲撐着手肘半坐起來,在黑暗中,深深看宋真的臉龐,驟然認真道,“說正經的,比起你不想連累我,不想連累竹家,要離婚這些不切實際的,也很難實現的應對措施。”
“姐姐,你有沒有考慮過其他,更穩妥的一些方法,能幫助你度過這段時間呢?”
宋真不解,看向竹歲。
竹歲俯身下來,兩個人視線交纏,氣氛驟然變得有些黏膩。
竹歲輕聲道,“你還欠我個孩子。”
宋真懵了一瞬,很是有好久才反應過來竹歲的意思,“你是想說……”
不待宋真說完,竹歲肯定,“對,是你想的那樣。”
“如果……這不是比什麽強硬背景還有外援都好用嗎?而且不管情況再糟糕,軍區都會給予,能給予你的最大限度自由。”
宋真默了,如果……那确實……
然而不等她再思考,竹歲的唇覆了下來。
灼熱的氣息度在唇齒,面對喜歡的人的觸碰,宋真很快腦子開始暈乎乎的。
竹歲喃喃,“生個孩子吧,好不好?”
“備孕也準備了那麽久,差不多了。”
竹歲的手下滑,宋真被吻得發出破碎的聲音,眼睛漸漸失焦……
夜色裏水聲攪合細碎,宋真死死抓住竹歲的衣服,不敢發出聲音。
倏爾,竹歲将指節抽出,擡了起來,惡趣味的,擦拭在宋真臉上……
一點點,指尖上清亮的水液也随着長指擦在了宋真臉上……
竹歲翹了翹唇角,低低問她,“之前都做了避孕,其實吧,我一直有個問題很好奇。”
竹歲俯身,嘴唇貼到宋真耳邊,若有似無的觸碰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促狹問道。
“姐姐你說,s級的omega,弄幾次能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