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真歸家
顏契對顏歡的這聲爸爸反應也很平常,僅是輕應了一聲,然後交待他去別人家要聽話,不要惹麻煩,對宋青和陳淵兩人也僅是笑着打了聲招呼,仿佛顏歡真如陳爸所說的那樣只是去他們家玩兩天而已,說完這些後顏契便拉開門出去了。
宋青看着重新關上的大門,愈發覺得眼前的這個情況很詭異,兩人的反應太平常反而顯得不正常了,宋青擰着眉轉頭看了顏歡一眼,發現他盯着已經合上的門板,眼神晦澀未明。
顏家的傭人這時走上前來将一個信封交給顏歡,“少爺,這是老爺讓我給你的。”
顏歡打開信封,裏面除了一張銀、行卡之外,什麽也沒有。
從顏家出來直到宋家的這段路上顏歡一直沒有說話,宋青想帶他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也被顏歡拒絕了,宋青覺得顏歡這個人很單純,因為他什麽都寫在臉上,可是當你想仔細去辯認他臉上的情緒時,又有種無從下手的挫敗感,這種感覺一直到車子開進宋陳兩家所在的小區也沒有消失。
由于同住一個小區,所以陳淵家的格局跟宋家的大同小異,這時候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宋青跟着陳淵進了家門,等把顏歡安頓好後,宋青才離開陳家回了自己家。
進門的時候宋青還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早傭人叫他吃飯發現房間裏沒人的時候,宋憬川夫婦會是個什麽樣的表情,但是手機一直很安靜,證明宋憬川沒打過電話來,可能正因如此,宋青才有點摸不着頭腦。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清晨的現在有些刺耳,“咔答”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從玄關的位置望過去,寬敞的客廳裏坐着幾個人,聽見開門聲,沙發上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望過來,宋青不知道宋真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所以乍一見對方有點愣神。
主位上的宋憬川臉色還算和善,甚至沒問他昨晚去哪裏了,僅是沉聲道:“看見二哥也不會叫嗎?”
宋青忙晃過神來,乖乖叫了聲二哥,可能上次在G省宋青的态度讓宋真解開了心結,所以這時候看見他宋真倒是滿心滿意地歡喜的,“阿青,快進來,我們正準備吃早飯。”這般熟稔的語氣和态度,讓宋青一時間竟有些答不上話來。
這一個個都像約好了似的,竟然對他昨晚不聲不響跑掉的事情不聞不問,而且拿捏出來的态度又是這麽的和諧良善,讓宋青突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就像即将進入嚴刑拷問的和平前奏,誰知道暴風雨什麽時候會來,或許就是下一秒鐘也說不定。
宋青換了鞋走進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笑問:“二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真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個小時前,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來着,結果一推開門發現你根本不在家裏。”
面對宋真,宋青有一種親切感,或許血緣這東西本來就是個奇妙的所在,就算他已經不是原來的宋青了,但是如今這副身軀卻依舊是如假包換的宋家少爺,所以宋青把這種親切感理解成血濃于水再恰當不過,心裏這麽一想,臉上表情也跟着放松了許多,“昨晚我跟陳淵去了一個朋友家裏,因為有些事所以現在才回來。”
宋青說完話,才發現客廳裏除了宋爸宋媽宋二哥以外,還有一個人。
雖說這人從自己進門起就沒露過臉,而自己的注意力都被宋二哥奪去了所以壓根沒注意到,直到此刻走近了,宋青才看見背對着玄關的沙發上坐着的男人。
席城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典型。
這是宋青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時的感覺,很強烈,這股子意識就像在沙漠裏發現一塊綠洲的驚豔,那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跑到雲峰大廈來捉人的席城與後來在飛機上吐得昏天暗地的席城,究竟哪一個更讓人難忘呢,宋青說不上來,因為這都是他,充其量就是狼狽和不狼狽的區別。
然而真正優雅的人,即使是狼狽的時候也不會讓人感覺到絲毫厭惡和反感的。
宋青想起陳淵說到席城時崇拜向往的神情,又想起這個人坐在自家沙發上說來看他時那個複雜難辨的笑容,心裏突然就像被澆了一缸冰水似的,浸了個透心涼!
靠靠靠!
宋青在心裏靠完了,才發現席城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身上,很平和,但是宋青卻覺得像被什麽東西夾了一下尾巴似的,有點窘,遂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席先生,早。”
席城還沒說話,宋憬川的訓斥已經傳進了耳朵裏,“沒大沒小!還不叫四叔!”
宋青嘴角抽抽,對上席城“溫和良善”的笑容,估計今天這聲四叔是跑不掉的了,于是捏了個乖巧順從的模樣,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來:“四~叔~”一秒鐘都不用就能說完的兩個字硬是被宋青拖長了兩三秒,連自己聽了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然而面前的席城卻生生的受住了,而且還受得十分理所當然、心安理得。
宋青心裏直磨牙,覺得這厮真的很欠揍!
不過礙着宋憬川在前,宋青只好做個識時務的俊傑,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上樓換身衣服下來吃早飯。”
宋青巴不得早點走,現在聽宋憬川這麽一說,立刻點頭答應了,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席城淡淡地收回視線,微揚的嘴角表示他現在心情還不錯,對宋憬川說:“您對他太嚴厲了。”
宋憬川聞言微微一笑,“這孩子從小不聽話,那年我作壽的時候你也在,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性子,若不強硬一點,只怕震不住他。”
嚴格說起來,宋家與席家并沒有什麽親戚關系,充其量就是同為城中旺族,又因為祖輩上有一段淵源,所以便認了這門幹親戚,平時兩家雖也有走動,但并不十分親近,今天看見宋真和席城一同進門,宋憬川心裏還有些訝然,随即又想起宋真在南方的項目跟席城有些關系,這才釋懷。
席城聽完後,也跟着一笑,“上次去G省,我瞧他倒是個不錯的孩子,只怕也想起了自己從前的種種劣行,如今打算改過自新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別再為難他了。
這話讓宋憬川一怔,随即反應過來,笑道:“雖說最近表現還可以,但仍不能松懈,這要是再換回從前那個樣子,我可就真的沒轍了。”
席城撐着下巴,黑色的瞳孔裏仿佛泛着數不盡的亮芒,視線流轉間,空氣中無端浮起一層壓抑感,宋憬川也是見慣大場面的,如今見了席城這個眼神,也不禁心下一愣,然後便聽見席城說:“您說得在理。”語氣溫和有禮,嘴邊的笑容也是十分得體的,仿佛剛才那一瞬并不存在一般。
宋憬川記得自己有次被叫去陪席仲即席城的父親下棋,其間席仲說到自己的幾個兒子,尤其提到了席城,言語之間頗多喜愛和重視,宋憬川想,若不出意外,席家的下一任家主怕就是席城了。
席城年少時跟着爺爺席常生活,一直到十五歲席常去世,才被接回席家。回家後的第二年席城便出國留學,直到十年後才回來,就在大家都以為他會進席家的公司幫席仲時,他卻失蹤了。直到一家叫聯達的上市公司的幕後老板浮出水面,人們才發現這家市值兩千多億的董事長只是個年僅28歲的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就是席城。
當時就連席仲都不敢肯定這個席城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兒子席城。關于席城這十年在國外怎麽度過的,又做了些什麽,無人得知,席城這個名字也一夜間被拱上了頭條,然而各路媒體千方百計日夜扒新聞,最終也不過得出了些席先生的日常生活,關于核心的東西卻一丁點兒都沒獲取到。
這段傳奇一時間喧嚣塵上,但是席城本人卻十分低調,像是外界所有的傳聞都與他無關似的,就算是面對自己的父親席仲,也甚少說自己的事,總而言之,席城對大多數人來說仍舊是個謎。
有作為的人總是更能得到別人的尊重,更何況這個人還如此的年輕,所以連宋憬川也不可避免的十分欣賞席城,雖然自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也不差,但是與席城相較,還是有一段可觀的距離的。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便見換了身衣服的宋青從樓上下來。
席城微微擡首,視線在宋青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又不着痕跡的撤離,這個隐晦莫深的神情并未被其他人注意,即使是看見了,宋家的人大概也不會多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