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辦事不嚴謹被扒皮
言汐辭只覺得心髒瞬間停擺,差點兩眼一翻厥過去。他慌忙掐了一個閉水訣,火急火燎跳進水裏,拼命向姬墨澤游去。
男主怎麽一言不合掉水裏了?他掉下去多久了?現在搶救一下還來不來得及?啊啊啊男主你千萬別死啊!!!
好在言汐辭十分擅長游泳,三兩下就游到姬墨澤身旁,然後一把拉住小孩兒的手,将人用力扯着往水面游去。
姬墨澤的意識逸散,過度缺氧讓他幾乎昏迷了過去,龐大的神識被禁锢在這具身體裏無法掙脫,讓他憋屈又無力。水很清,清的能看清天空的顏色,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游出水面,他的腳纏在網上,根本扯不斷。
要死去了嗎……以這樣狼狽的姿态……枉我身為大乘修士……
身體即将死去,龐大的神識被拉扯出體外,漠然看着自己年幼的軀體沉入水底。
然後,他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向他撲來,然後整個人被猛地一拉,那些壓在身上的沉重壓力,煙消雲散,意識也重新回到了身體。
胸口被重重壓了幾下,随後有人掰開他的嘴,一個冰涼柔軟的物體貼了上來,一股氣流給注入了胸口。
再次被重複按壓了幾次,猛然間,他吐出好幾口水,停頓了下,再次瘋狂咳嗽着,似乎要将氣管內的水統統咳出來。
蘊含着濃郁靈氣的空氣重新進入肺腑,讓被壓迫的火燒火燎的肺部漸漸平緩了下來……
……
言汐辭将畢生理論知識都集中在此刻,将人拖出水面後,發現姬墨澤已然沒了呼吸,急得他趕緊CPR,配合人工呼吸,瘋狂和閻王爺搶人頭。
重複了好幾回,姬墨澤終于咳出了肺管裏的水,呼吸也漸漸通暢了起來。
‘咔噠——’按的用力過猛,把小男主的肋骨給摁骨折了。言汐辭心虛了瞬,趕緊給人喂了顆玉露丸療傷,又塞了顆回元丹補氣回元,見姬墨澤蒼白的臉開始恢複血色後,這才虛脫的松了口氣。
沒死……就好,我可快吓死了……
将小孩兒濕漉漉的衣服用法術透幹,言汐辭将人放在離水兩步距離的地方,幫小孩兒擺了一個側睡打盹的姿勢。一切準備妥當,言汐辭再次測了測小孩兒的呼吸,發現十分平穩後,徹底放下了心。在看到小孩兒的眼皮微顫,似乎要醒來的時候,連忙掐訣隐身,然後躲到一旁觀察。
等他醒過來,只會以為自己做了個溺水的夢,而在他睡着的時候,魚拖着網跑了。
他空手而歸,我又可以責罵了。
這算盤,打得十分完美,嗯。
。
姬墨澤睜開眼,發現自己以一個十分閑适的姿勢趴在岸邊。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胸口,那裏還殘存着被水灌滿時的窒息和沉重感,有些難受。身上沒有一點濕漉漉的痕跡,整潔如新,就好似從未被水浸染過。
嘴唇還殘留着一抹涼意,讓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随即又像觸了電,用手上的袖子用力擦拭,似是厭惡。
他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視線環顧左右,像是不經意般,看向先前高位處的石塊。沒人,連獸皮也沒了。
緩緩放出神識,然後發現在不遠的樹林中,有人站在那兒。
姬墨澤:……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緩緩收回神識。若是再放出些,保不準會被察覺,屆時得不償失。
如影随形的監視下,他四處尋找撈魚的網子,然後發現沒了。
也對,方才被魚拖着一同入了水,要找回來,大概還得下去一回。可他不會水。
想到言汐辭的命令——撈魚,姬墨澤扯了扯嘴角,随即擺出失落的表情,拿着水桶往回走。
躲在樹後觀察的言汐辭看到小孩兒垂頭喪氣的表情,終于放下了心,在小孩兒走得看不見身影後,這才踩上飛劍回了洞府,靜靜等候對方上門。
不多時,傳音而至,姬墨澤一個人唯唯諾諾地走了進來。
“師尊。”小孩兒低着頭,情緒低落,雙手空無一物。
“吩咐你的事呢?”白發仙人正在打坐,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緩緩開口問道。
“弟子、弟子讓魚給跑了。”姬墨澤越發把頭埋着,聲如蚊蚋。
“一些小事也辦不好,沒用的東西!”元嬰修士的威壓瞬間席卷而來,将稚弱幼童壓垮在地,言汐辭繼續毫不留情斥責:“不過是抓條魚罷了,這也能失敗,真令我太失望了。”
“師尊……是……是弟子沒用,因為太困睡着了,醒來的時候網子不見了……”小孩兒被無形壓力壓趴在地上,雪白的小臉越發蒼白可憐,黑色的眼珠被淚水浸滿,有種不屈的堅強。
因為太困而睡着……很好,不愧是他,小男主果然以為溺水是做夢,他怎麽這麽機智!
言汐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和輕松,随即臉上覆上寒霜,冷聲給姬墨澤扣帽子:“狡辯!目無尊長,頑劣不堪。”高階修士威壓驟然爆發,姬墨澤猝不及防被壓趴在地上,過重的壓力讓他肺腑受損,瞬間嘔了一大口血,然後不動了。
看着小孩兒面朝地趴着,地上鮮血裏依稀夾着些碎肉,言汐辭心裏‘咯噔’了下,心髒猛地一抽!
他想起曾經看過的那些電影,人體受不了壓強過大導致內髒破裂出血死亡……那些紅黑的……難道是內髒碎片??
一時間,腦海裏嗡嗡……剛才他這一下……這一下……是不是把人壓壞了?
這這,情緒來了,勁兒沒控制好。
眼看小孩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言汐辭快步走上前,将人給翻了過來。
姬墨澤雙眼緊閉,眼尾還挂着淚水,沾濕了睫毛。嘴角殷紅一片,還在不斷冒血,滲出的血将衣襟都給染成了鮮紅,本就雪白的小臉越發慘白,整個人已然陷入昏迷,無知無覺。
要了命了!把人壓壞了!!
言汐辭抖着手将須彌芥裏的藥瓶倒出來,從裏面翻找出療傷聖品,慌忙掰開姬墨澤的嘴,将藥塞了進去。
療傷聖品,玉骨生肌丸,只要還活着,一顆下去,不管多重的傷都能痊愈。效果立竿見影,原本蒼白如雪的臉頓時好了許多,微弱的氣息也勻稱了些許,比那玉露丸效果好不知凡幾。
等到呼吸平穩了些,言汐辭趕緊将人放平,伸手探查一番。在确定已無大礙後,他居高臨下,一腳踢了過去。當然,為了不再出意外,保留了大部分力道。
“師尊……弟子……咳咳……”
被外力驚擾,姬墨澤重新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師尊面帶怒容,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冷漠:“姬墨澤,目無尊長,關禁閉三日。”
随後不等姬墨澤完全清醒,周身空間鬥轉星移,瞬間便被關入一處石室,只餘一盞幽燈,幽幽照亮着空無一物的地方。
虐身虐心,到底是虐的誰啊?一天兩回驚吓,自己差點被吓死。再這麽下去也等不到一劍穿心了,自己早死于心力交瘁。
姬墨澤的身體比想象的還要脆弱,他是豆腐做的嗎!這還能不能行了!!
怎麽原著裏那個師尊怎麽虐都虐不死的姬墨澤,在他這兒這麽身嬌體軟容易死啊,還能不能好了?能不能?
言汐辭無力的倒在美人榻上,兩眼發直,看着洞府上方厚重的橫梁,思考着栓根繩子把自己吊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
姬墨澤待在密閉幽暗的石室裏,睜着眼睛看向上方那一盞幽幽燭火。少頃,發出一聲低笑,随即笑聲變得越發大了起來。
他摸了把嘴角,為了不讓言汐辭起疑心,他将神識壓縮在識海裏,卻沒想被對方元嬰修士的威壓差點讓他肺腑盡碎而亡。嘴裏殘餘着靈氣濃郁的藥液,被身體迅速吸收,将剛才的傷勢悉數治愈。若姬墨澤只是個八歲幼童,他肯定不會知曉言汐辭給他吃了什麽,可作為活了千年的大乘尊者,區區一顆玉骨生肌丸,輕易就能品嘗出來。
沒想到這人如此舍得,竟然拿出一顆聖級聖品給自己服用。前世可是連顆補氣丹都舍不得給他,就連他築基,也是憑借自身築基,無半分外物。
這處緊閉的石室,姬墨澤印象深刻。畢竟前世,他曾經無數次被關入此地受盡折磨。無論他如何害怕哭喊都無人回應,小小孩童被囚于黑暗密室中,沒有一絲光線,沒有一點聲音,整個人處于絕對的黑暗虛無中,幾乎要把他逼瘋。
姬墨澤害怕黑暗的原因,正是當初被師尊處罰關于石室內,那種無望的絕望和純然黑暗的恐懼将他牢牢包裹,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而他不過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可現在……
一盞幽燈,光源不亮,卻足夠讓人看清周圍景象,也給了人一絲安心。
這個名為言汐辭的男人,明明有着一模一樣的面孔,一樣惡劣的行為和态度,可在看到他受傷昏迷時卻緊張的仿佛地裂天崩。
想起先前落水時那個跳入水中救他的身影,将他拖上岸後的那些奇怪舉動,姬墨澤眼中閃過一抹深思。初時以為是對方想要繼續侮辱他,可在那番動作後卻讓他吐了嗆到的水,成功蘇醒了過來。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