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婚事速速敲定渣作者每天都在當标題黨……
蕭貴妃見過這位宣德侯府夫人,當年秋獵場上,一婦人領着兒子在陛下跟前毫不膽怯,直面天子容顏,可謂是非常罕見。
印象這麽深,可不僅僅只是她是昭明公的妹妹,蕭貴妃喜歡商李氏這個人身上那種不服輸的勁兒。
門外婦人早早等候,聽到宣,才緩緩進入殿內,商李氏身穿深青色衣裙,如冬日青松,背直挺走到大殿行禮。
蕭貴妃擺擺手示意人坐下,身邊的宮女有條不紊将茶水端上來,依次退出,大殿內只剩下千樹站在蕭貴妃跟前。
她大多時候不喜歡別人占領她的空間,這會讓她感受到不舒服,如果是講究排場,自然裏裏外外都是宮婢,若是平日只會讓兩三人留下侍奉。
眼下進來這人是商袁母親,她多少動了心思,念及今後可能會成為親家,便像常日一樣與她說話。
“昨日衍華不懂事,冒昧上府不說,竟還住下,虧得夫人脾氣好,不計較衍華的過失,倒是麻煩夫人了。”蕭貴妃耐着性子和商李氏說話,往日她可沒有這般溫柔客氣。
商李氏來之前還擔心,這傳聞中貫寵後宮的蕭貴妃會不會跋扈嚣張,結果沒想到這人長的好看,說話也溫溫柔柔,好聽得很。
她懸着的心放下一半,不急不緩溫和笑道:“貴妃娘娘真是客氣,小公主端莊有禮,性格乖巧,讓人看了,忍不住疼惜,怎會怪罪,臣婦喜歡得緊。”
兩個平日裏在各自地盤霸道的女人,悄悄收斂爪子,裝作溫和的一面與其交談,試探彼此态度。
一個交鋒過後,蕭貴妃飲茶,假裝不在意道:“說起來你這兒子,你将他教導得真好,可真是人中龍鳳,今年好像也弱冠了,定下人家了嗎?”
商李氏覺得這話簡直問到她心坎上,也是她進宮目的,她緊張道:“還未,不知公主?”
蕭貴妃眼睛一亮,深覺這商李氏會接話題,是個善談的人。
“他父皇想在留幾年,也一直未定下。”蕭貴妃看商李氏臉上的表情,假裝幽幽嘆了口氣:“可衍華年紀也不小,最小的那個去年也已嫁出去。”
聽貴妃娘娘的意思,商李氏覺得她閨女求娶公主有希望。
兩人促膝長談,相見恨晚,一個勁兒的在誇彼此的兒子或者女兒,談到最後蕭貴妃只差和她交換庚帖。
蕭貴妃給商李氏一個定心丸:“本宮對商袁也極為滿意,你且回去,等陛下回來……”
商李氏點頭明了,看來娘娘和她都有這個意思,想到事情還未徹底定下來,便沒有與商袁說,她想給女兒一個驚喜。
昏暗地牢裏,皮鞭抽在人肉上的聲音,茲拉茲拉。
玄策被綁在十字架上,昏迷不醒,他正前方一個青衣男子,拍拍他的臉,讓他清醒過來。
太子司馬齊春邀請商袁一同下來,兩人行走在地牢中談話,司馬齊春道:“商兄,原先這事不該找你來,但這玄策最近越來越不對勁,我手下的人不了解這人路數,但看着怪異,心中隐隐不妥,你與他交鋒過,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想請你過來看看,這怎麽回事?”
商袁沒吭聲,算是默許代表認可,來到裏間,看見綁在上面的“玄策”,凝眉上前,擡起這人下巴細細打量。
“給我燭火。”燭火對上他的臉,可以看見臉與脖子之前縫隙,伸手揭開一層皮,露出一張陌生面孔,這人是張貼。
張貼一覺醒來就在這兒,想到沒睡着之前玄王的心腹親自過來,對他說:“王爺思念玄世子,得知小兄弟擅長易容之術,想來問問,小兄弟能模仿世子殿下嗎?若是能一解王爺思兒之苦,王爺一定重重有賞,不計較兄弟之前的過失。”等他易好容後,人就在這裏了。
現在他還有哪裏想不明白呢,王爺這是在怪他當年入京沒有保護好玄世子,只有他一個人逃出來之後,給他的報複。
看着眼前的商袁把自己的面具摘下來,他緊張吞了口吐沫,自己被發現了。
商袁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人已經跑了,這人沒用,殺了吧!”
張貼大驚,這人怎麽如此殘暴,腦子迅速轉動,大喊道:“我還有用別殺我!”
太子饒有興趣在後面看着,他當然看出商袁并非是要殺他,是想乍出這人的話,更何況這人出現在這裏,還是用玄策的臉皮,此等邪術如果能套出來自然最好。
見商袁一直盯着自己,張貼緊張,慌不擇路道:“當年玄策刺殺小公主這事我參與了!”說完之後,他的背更涼了。
燭火光隐沒她眉宇間的兇厲,語氣淡淡,好似和平常沒有區別:“當年他幹了什麽?讓你又幹了什麽,你在隊伍中扮演什麽角色,對小公主又做了什麽?”
張貼一聽這詢問犯人的語氣,忍不住打哆嗦,把當年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包括他辦成商袁的模樣,這些統統都交代出去,只希望看在他坦誠交代的份兒上,別殺他。
在他一股氣把事情交代完後,太子就察覺不妙,立馬讓身邊的人攔着,結果還是慢了一步,商袁右手抽劍,轉動劍柄,劍身折射冰冷的光,動作快如閃電,一下便讓張貼人頭落地。
“商兄這、這……”太子司馬齊春看着這人血濺出來的場景,略有不适。
商袁這才明白,為何小公主會得了斷魂症,又為何偏偏将她忘記。一箭之痛對于小公主來說已是莫大的痛苦,更讓她沒想到的是,玄策竟然用那種陰毒的法子,置小公主和她于死地。
人只有在承受不住極致痛苦時,才會選擇遺忘……
原來“她”才是斷魂症的罪魁禍首,原來小公主想要忘掉的極致痛苦是“她”,商袁心底生出極大的愧疚。
她能想象到那個場景,她滿心歡喜去找“她”,卻眼睜睜看着她被壞人欺負,更是惡毒推她掉入懸崖,又對她射了那樣的一箭。
小公主該是怎樣的心情,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會選擇把她忘了……
可謂一箭穿心,痛不欲生。
商袁心中生出巨大悲憤,她寧願小公主不曾喜歡過她,也不要受這樣的痛。
她想起了小公主說的那句話:“雖然沒有印象,但将軍你看,我的身體會幫我做選擇。”若身體真的有印象,她的傻公主不該再喜歡她,會下意識躲着她。
小公主喜歡她,是心,是心驅使她、告訴她,她愛她。
地牢裏,血液四濺,光影黑暗,如同地獄修羅一般,司馬齊春聽見商袁如同索命一樣的聲音:“我要讓他失去所謂的榮耀,打碎他的驕傲,讓他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讓他嘗嘗萬箭穿心。”最後幾個字咬音格外重。
司馬齊春默了,不知道玄策會不會對這次逃跑後悔,若是不跑待在地牢裏,頂多也就不見天日,可現在一系列連鎖反應,導致了商袁對他的恨直至頂峰,把一個老實孩子逼成這樣,他是想把人保下來,也不行了。
不過,他也該死,殺人誅心,這般人萬萬不能留。
司馬齊春走出地牢,想到張貼這個人的出現,細細思索更是不解,這張貼是被玄策故意留下來,是什麽用處?難不成就是為了故意激怒商袁,看商袁發脾氣。
他想,能對他弟弟用出如此惡劣的招數,應當不會那麽笨,不過上次上元節的事已經給了他教訓,不能用常理來揣測玄策。
玄策這人可真奇怪,也不知道腦回路怎麽長得,故意激怒商袁,這是給自己找罪受?怕也只有商袁這種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才知道他那奇怪的路數。
明月皎皎,司馬齊春面帶微笑從地牢走出,望向他的東宮,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東宮果然安逸太久了,是時候清理一波,玄王這手伸的真長,他作為侄子剁兩刀,小小笑納一番,玄王應該不會介意吧。
司馬齊春溫柔的臉卻帶着危險的笑容。
思及此,這個時候,商袁從地牢中出來,司馬齊春想到最近六弟那邊的情況,給商袁提了一個醒:“六弟從江南帶回來一個擅長祝由之術的巫師,我這七妹妹的斷魂症怕是會被治好,到時候你該怎麽解釋。你把人殺了,該讓妹妹如何相信你,當時攔着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我也恨他,但不能沖動,得先把事情解決了。”
“臣不如太子殿下理性,殿下教訓得是。”商袁淡淡道。
“我好歹收了你那麽多東西,總得來說,你也算是我太子罩着的人,我妹妹和你的事,自然也上心,這件事我幫你想想,下次不可這般沖動魯莽。”
“太子殿下累嗎?”商袁的理性權衡不如太子殿下,在巨大的感情沖擊下,保持理性,對事分析之後的利處和現在的益處,并作出最佳判斷,從而找出最有利的選擇,而這些事情往往都是在幾秒內思考完畢,對一個不擅長心算的人,很累。
而這樣一件很累的事情,仿佛在成為國君之前都要如此,萬事萬物都要思慮周全,摒棄人性。
司馬齊春愣了一下,臉上出現笑容:“如何不累,可我是大晉的儲君啊!商袁兄!”
他搖頭失笑,臉上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