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送完貨回去的路上,天色逐漸陰沉,周梁擡頭掃了眼越來越暗的烏雲,正要加速,忽然刮起一陣大風,吹得道路兩旁樹木的枝幹猛烈晃動,也吹飛了他頭上的鴨舌帽。雷陣雨來勢洶洶,說下就下,豆大的雨點子密集地打在身上,瞬間把人澆成落湯雞。他來不及回頭撿帽子,右把手擰到底,将車開得飛快。
三輪車拐進玄武路時,猛地發出吭哧一聲響,不動了。周梁身體因慣性差點被車給抛出去,他皺眉低罵一聲,擡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擰鑰匙重新啓動,車子毫無反應。連續試了兩次,小破車就是罷工不幹。
大雨模糊了視線,後方又傳來急促嘀嘀聲,一聲接一聲地嘀個沒完。周梁煩得想棄車的心都有了,一想這破車在趙小寬心裏的地位,真扔了還不得跟自己急眼?他認命地冒着大雨,把車先推到邊上,給後方幾輛電瓶車讓道。
附近沒有修車點,好在車壞的路段離新村也就一公裏不到,周梁推着三輪車一路沒停。途中雨勢只大不小,沒能緩解一絲燥熱,反而更悶。到了新村口的修車鋪,他已經分不清臉上是汗水還是雨水,身體也直冒熱氣。
濕透的衣服褲子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內褲也濕透了。周梁只想趕緊回去沖個冷水澡降降溫,跟老板簡單說明情況,他把三輪車扔鋪子門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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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九點了,怎麽還沒回來呢。趙小寬炸油條都有些心不在焉,擔心周梁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忙完一波高峰,他連忙掏出手機撥通周梁電話,卻無人接聽。攤前來了一位愛吃油條的熟客,大媽笑着跟他寒暄,問他那個帥帥的小徒弟怎麽沒在店裏。趙小寬笑着說送貨去了,心裏越發擔心周梁。給大媽裝好油條豆漿找完零錢,他又打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店外雨聲稀裏嘩啦,地面水窪泛起圈圈漣漪,趙小寬盯着那一圈圈波紋,難得在炸油條的時候走神了。雨天交通事故高發,他越想越害怕,擔心周梁真的出事了,又懊悔自己早上為什麽不看看天氣預報,連雨衣都沒給他備上。
給油鍋裏油條挨個翻完身,心急如焚的趙小寬再次撥通周梁電話,他邊等邊看着店外,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三輪車路過。這一看,心心念念的人正巧打着雨傘走過來,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接通了他的電話,“剛才在洗澡,沒接到。”
“哦哦,洗澡就好。吓死我了,我還以為……”趙小寬語氣一頓,覺得 “出事” 兩個字太不吉利,及時打住,懸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看到自己出現,趙小寬的神色從緊張擔憂到明顯松了口氣,随後沖自己笑了,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似乎也帶着笑意。周梁先前的煩躁情緒,竟莫名平靜下來。他挂斷電話,收傘進店,笑着調侃道:“吓什麽,以為我不回來了?”
“不是。” 男友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額前碎發的發梢還在滴水,肯定被淋透了才洗澡的。剛才風大雨大,趙小寬怕他感冒,又自責道,“怪我沒看天氣預報,忘給你拿雨衣了。你快回去把頭發吹幹,別着涼了。”
“我這身體還會着涼?” 周梁走到水池邊洗手,把自己回來晚的原因簡單提了下,說三輪車在門口的修車鋪那兒,中午去取。
怪不得這麽晚,趙小寬聽完更心疼自責了,三輪車不輕,冒雨一路推回來得多辛苦啊。他不願再讓周梁幫忙打下手,非要他回去休息。周梁不聽,他又讓周梁在邊上坐着,還給他倒了一杯熱豆漿,叮囑他喝完。
周梁看着趙小寬忙碌的背影,發現他這人有時還挺固執,就像之前崴腳了還非得過來開店,怎麽說都不聽。自己一個大男人,哪那麽虛弱,淋點雨算什麽。
因為老去菜市場買牛肉,一來二去,趙小寬跟賣牛羊肉的大哥加了微信。他心疼周梁早上受了苦,得好好補充營養,趁着空檔給大哥發微信,讓對方給他留兩斤牛肉,再來一斤牛裏脊,轉賬的時候是一點都沒猶豫。
廚房裏熱氣蒸騰,燃氣竈上的兩個鍋都沒閑着,湯鍋裏炖着晚上要吃的牛肉,炒鍋裏則是趙小寬跟着菜譜剛學的洋蔥炒牛柳。濃郁的香味直竄鼻子,他自己都饞了,用鏟子挑了塊牛柳準備嘗嘗味道,腰間突然多了一雙手,緊跟着耳邊響起一聲,“啊——”
“真會挑時候。” 趙小寬一笑,反正手也不髒,他怕燙着周梁,拈起鏟子上的肉湊到自己嘴邊吹了吹,才喂進他嘴裏。
洋蔥的辛辣味裹着肉香,大大刺激了周梁的食欲,他兩三口嚼完咽下,笑着誇了句:“怎麽做得這麽好吃?幹脆再開個飯館。”
“跟着菜譜學的。你喜歡吃,我下次再給你做。” 趙小寬一回來就急着做飯,沒洗澡。他最後翻炒兩下關掉火,用胳膊肘向後推了推周梁,“我身上黏,快去盛飯,再弄個湯就好了。”
“沒事,大不了再洗一次。” 早上體力消耗過大,周梁确實餓了。他放開趙小寬,拿碗去盛飯。
趙小寬一變着花樣給周梁做好吃的,周梁就想變着花樣操他,何況飯飽思淫欲。他趁趙小寬閉着眼睛洗頭時,偷偷摸摸溜到他身後,右手順着飽滿的屁股滑向臀溝,又靈活探入兩腿間,逮住軟嫩的肉逼。
腿間敏感部位冷不丁被調戲,不明情況的趙小寬吓一跳,又沒法睜開眼睛躲避,急道:“你先讓我把頭沖幹淨啊!” 剛說完,前面的小肉洞就被手指插了。
“你好好洗你的,今天不需要你發揮。” 陰道裏又緊又暖,周梁将整根中指一插到底,指尖色情而有技巧地摳弄着層層肉壁,另只手探向趙小寬前方,握住他雞巴,娴熟地愛撫起來。
“你……” 雙重刺激讓趙小寬身體猛一哆嗦,險些站不住腳,心裏是甜蜜又無奈。精力旺盛的男友又發情了,他拿周梁一點辦法都沒有,也不忍心拒絕,在哼喘中,艱難地洗完了頭發。
喘息聲回蕩在狹小的衛生間裏,兩個男人的音色完美融合在一起,時而尖銳時而低沉,聲音載滿了他們對彼此的欲望,濃烈而炙熱,像一首仿佛沒有休止的複調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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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長時間淋了雨又沖了冷水澡,到晚上周梁嗓子開始有點不舒服,他也沒當回事,照例在開着空調的主卧裏,纏着趙小寬又盡情做了兩次。自打酒店回來,兩人之間的性生活越發和諧與默契,少做一天都不行。
淩晨四點的鬧鐘響起,趙小寬先睜開了眼。昨天有點過于放縱了,他見周梁還在熟睡,沒舍得把人叫醒,自己下床去廚房弄早點。
早點是陽春面,他又煎了兩個雞蛋。快速洗漱完畢,趙小寬進卧室關掉空調,床上的人還沒醒。他走到床邊坐下,盯着那張百看不厭的睡顏看了一小會兒,伸手輕輕捏了捏周梁鼻尖,笑道:“快別睡了,做了你愛吃的面,趕緊起來。”
周梁迷迷糊糊睜開眼,開口想問幾點了,嗓子突然一癢,忍不住咳了兩聲。趙小寬聽到略微沙啞的咳嗽聲,當即緊張起來,“壞了!肯定是昨天淋雨着涼了。” 他連忙摸向周梁額頭,還好沒發燒。
“沒事。” 周梁剛說完,又咳嗽了。他吸了吸鼻子,呼吸不太順暢,堵了一個。
“怎麽沒事,你都咳嗽了。” 趙小寬心疼得不行,立刻起身去廚房找感冒藥。他回頭叮囑道:“躺着不許起啊,我去燒點熱水。”
周梁小時候抵抗力弱,經常生病,所以一直很注重這方面的鍛煉。成年後幾乎沒怎麽感冒過,身體素質非常好,以前也不是沒淋過雨,這次感冒他自己都意外。嗓子幹疼還有些癢,他下床想去客廳喝口水,又忍不住連着幹咳好幾下,一咳還牽動全身,腦袋也跟着疼起來。
趙小寬剛燒上水,聽到房裏傳來咳嗽聲又急忙跑回卧室,一看周梁沒躺着,急了。他上前扶住對方,心疼地數落道:“怎麽這麽不聽話啊,趕緊躺回去。你今天別去店裏了,在家休息。”
“想喝水。” 周梁鼻音有些重,被趙小寬逼着躺了回去。
“正燒着呢,再忍一忍啊,冷水不能喝。”昨晚在床上還 “活蹦亂跳” 的人,此刻卻瞧着很虛弱,嘴唇也沒什麽血色,趙小寬心裏難受得不住自責。他寧願淋雨感冒的人是自己,也不想周梁受一點罪。
滾燙的開水裏兌了些常溫淨水,趙小寬喝了一口試完溫度,從抽屜裏翻出以前在診所王大夫那邊開的藥。檢查好對應症狀和日期,房裏又傳出咳嗽聲,他一手端水一手拿藥,急匆匆跑過去,誰知周梁只接過水杯喝了幾口,拒絕吃藥,怎麽說都不聽。
“不吃藥怎麽好起來?” 趙小寬真急了,又不忍心跟周梁生氣,只能拿着藥耐心哄他,“聽話乖乖把藥吃了,啊?回來我給你炖冰糖梨湯喝,好不好?”
周梁只是嗓子不舒服老想咳嗽,精神狀态還行,這種小感冒并未放在心上,扛兩天就過去了。他頭回見到這樣的趙小寬,眉頭擰在一起卻笑着努力哄騙自己吃藥的樣子有點滑稽,不禁一笑:“你哄小孩呢?咳,咳咳……”
“你別說話了!” 趙小寬連忙起身給周梁拍後背,邊拍邊問他 “好點沒”。周梁說不出話,咳得臉都紅了,一會搖頭又一會點頭。等咳嗽聲消停,趙小寬難受得摸了摸他腦袋,自責起來,“都怪我。”
趙小寬的自責像是一塊小石頭,砸向周梁本就不安定的湖面上。他捉住頭發上的手,拉着趙小寬坐下,啞着嗓子回了句,“怪你幹什麽。”
趙小寬沒吭聲,兩人一時無言,沉默了小片刻。他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湊到周梁嘴邊,小心地喂他喝水,繼續哄道:“再喝口潤潤嗓子,然後聽話把藥吃了好不?你這樣我心疼。”
兩口溫水下肚,嗓子舒服了些。周梁擡眼看向趙小寬,他的表情和昨天見到的一樣,寫滿了緊張與擔憂。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依舊明亮,但好像又透着一股悲傷,讓他莫名感到不舒服。
周梁不想看見這樣的趙小寬,他低頭,攤開手掌心,“藥給我吧。”
終于肯乖乖吃藥了,趙小寬激動地把藥片遞過去,他以為周梁只是單純不喜歡吃藥,用手擡起他下巴看着自己,教他如何快速把藥神不知鬼不覺地吞下肚。
心裏那陣不舒服的感覺下去了,周梁看着趙小寬,學着他演示的動作,仰頭假裝吞藥再喝水。趙小寬這才徹底放心,店裏今天就他自己一人,還要出去送貨,他舍不得抛下周梁,但生意不能不做,重新倒了杯開水又仔細交代幾句後,便火速往店裏趕。
手心裏的橢圓形白色藥片,讓周梁想起了童年陰影,這種類似的藥片他曾經吃過,但沒吃下去。當時藥片沒能順着水流一起流進喉管,反而卡在喉嚨口,苦到令人作嘔的怪異味道迅速充斥整個口腔,緊随而來的就是一陣接一陣幹嘔。嘔到後來,真的吐了一地,整個人虛脫地倒在嘔吐物上,沒人過來幫他。
自那以後,周梁拒絕再吃任何藥物,只接受打點滴。他讨厭這種無力感,也不想讓趙小寬知道這件糗事。藥片最後的命運,自然是被沖進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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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寬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心裏時刻惦記着生病在家的周梁,恨自己沒個分身術,不能回去照顧對方。一整個上午忙忙碌碌沒有停歇,他也沒覺得累,手腳麻利地收完攤,又去超市買冰糖和梨,順便買了些銀耳和紅棗。
買完東西,他歸心似箭,連殘腿都比平時有勁了,七八分鐘的路程硬是縮短了兩分鐘。趙小寬掏出鑰匙打開門,人還沒進屋,先聽到了接二連三的咳嗽聲,他來不及放下手裏的東西,沖進主卧。
周梁坐在床上,面部漲得通紅,眉頭緊皺,他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按着胸口,伴随着劇烈的咳嗽聲,身體也在顫抖,每一聲都咳在了趙小寬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