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屁股傳來一陣劇痛,好像摔到了尾椎。趙小寬疼得龇牙咧嘴,已經開始後悔收學徒,這小子早不上晚不上,偏偏挑人洗澡時上廁所。
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周梁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關鍵部位,趙小寬的恥毛并不濃密,陰莖耷拉在下方。他沒看見所謂的 “小傷口”,立刻往前跨了一大步準備細看,那雙腿卻瞬間并攏,只好順勢擡頭掃了眼趙小寬赤裸的上半身,那兩個小點濕漉漉透着粉。
反應及時的趙小寬忍着疼痛坐起來,尾椎那塊更疼了。他用手捂住下體,沖馬桶擡了擡下巴,催促道:“你趕緊上廁所,上完快出去。”
“我先扶你起來。” 周梁下蹲,剛伸出去的手被猛地揮開,趙小寬似乎在生氣,坐着不動估計摔狠了。這或許是個突破口,他傾身靠近,強勢地一把将人攬住,左臂穿過對方膝窩,迅速打橫抱起。
“你幹什麽啊?!” 身體突然騰空,趙小寬吓得目瞪口呆,雙手本能地攀住徒弟肩膀,意識到下體暴露後,又激動地掙紮起來,“趕緊放我下來啊!”
畢竟是個身高 177 的大男人,分量并不輕,周梁差點沒站穩。他用力收緊雙臂,側頭盯着趙小寬,“別亂動,我送你回房間。”
“……” 屬于男性的溫熱氣息打在臉上,趙小寬直接怔住,他從沒跟同性這麽近距離接觸過,只差幾厘米就嘴碰嘴了。
這麽好的機會不親一下多少有點可惜,但抱一下就跟要了命似的,周梁預感要是親了恐怕會被掃地出門。趁着趙小寬愣神的工夫,他把人抱出衛生間,剛到客廳,對方又開始掙紮了。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趕緊的!” 挂在腳踝上的內褲滑落掉地,趙小寬回過神了。他接受不了這麽親密的姿勢,尤其自己全身赤裸,雞巴還露在外面,這叫什麽事?
懷裏的人瘋狂掙紮,再不松手兩人都得摔個狗吃屎,周梁不得已把人放下,一本正經道:“師父,咱倆都是男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男的也沒你這麽幹的啊!” 趙小寬語氣有點激動,說不上是羞恥還是氣憤,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內褲,屁股仍然在疼。
“我看你動不了,所以想幫你。” 周梁盯着彎腰穿內褲的男人,目光落在那條有些萎縮的左小腿上。
“快去上廁所,不是憋不住了嗎?”
“哦,這就去。”
趙小寬穿好內褲,火速回了自己房間。周梁聽到落鎖聲,頗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還挺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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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疼得睡不好,趙小寬趴在床上嘆了口氣,菜場是沒法去了,還好家裏有挂面。他不知道周粱在不在忙,刷了下新聞,忍不住給對方發了兩條消息。
- 剛才洗澡時摔了一跤,摔到尾巴骨了,疼得睡不好。突然想起還沒跟你加上微信,你微信號多少啊?
- 你忙就不用回,我就是随便跟你說說。
周梁靠在床頭吹電風扇,依舊緩解不了身體的燥熱。趙小寬發來的消息及時分散了注意力,他沒有回複,而是打開浏覽器查詢有關摔到尾椎的資料。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提醒。趙小寬放下手機逼自己睡覺,敲門聲響了。他擡高音量問道:“怎麽了啊?”
“師父,你開下門。”
徒弟第一天搬過來,還有很多事沒交代清楚。趙小寬無奈起身下床,打開門後卻是一愣。他低頭看向徒弟手中端着的塑料盆,盆裏有水,還有一條自己的毛巾。
“你端這一盆子水幹什麽啊?”
“你疼得動不了,我估計是摔到了尾巴骨。” 周梁誠懇地道了個歉,“剛才是我的錯。我網上查過了,現在最好冷敷一下。幫你敷完屁股,我再去買點藥,明天熱敷。”
“……” 如果沒有說出屁股兩個字,趙小寬聽完這番話還是很感動的。他雙手端住盆子,“謝謝你啊小吳,我自己敷就行。”
“你看不見,還是我來吧。” 周梁固執地端着盆子走了進去。
這感動來得快去得也快,趙小寬只想把人轟出去,“我知道在哪,不用看也能敷,你快去睡覺吧,明早三點就得起。”
周梁左耳進右耳出,“師父,你不讓我敷,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沒事沒事,摔一跤有什麽的,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好。” 周梁不再堅持,親自撈出水裏的毛巾擰了擰,遞給趙小寬,“你敷吧,我去趟藥店。”
“哎你別去了,我真的沒事。”
“不行,上點藥才好得快。”
趙小寬看着被帶上的房門,心想徒弟這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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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小寬下廚做了兩碗煎蛋挂面,給徒弟多加了個煎蛋,又從冰箱裏拿出酸爽可口的泡菜擺到他跟前,“小吳,今晚先湊合一下,明天再弄幾個好菜招待你。”
周梁頭回吃這麽寒酸的晚飯,看着毫無食欲。他笑了笑,“謝謝師父,我喜歡吃面,聞着挺香的。”
“我放了點香油。” 趙小寬笑道,“你再就着這個泡菜吃,味道特別好!”
“好,我嘗嘗。” 周梁特地夾了瓷碗邊緣的一小塊泡菜放入口中,甜中帶辣,味道沒那麽糟糕。
“你吃這麽點能嘗出什麽,我筷子還沒動過。” 趙小寬說完,用自己筷子夾了一大塊泡菜放入徒弟面碗裏,“再嘗嘗。”
周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不愛吃腌制類的食物,但此刻又不能當着趙小寬的面直接扔掉。
“吃啊。” 趙小寬夾了一塊泡菜塞進自己嘴裏,邊嚼邊自誇,“味道真的好,這些泡菜都是我自己腌的,你要愛吃,我以後再多弄點。”
“……”
一刻鐘後,周梁盯着面前的空碗,問道:“師父,能再來一碗麽?我沒吃飽。”
“能啊。” 趙小寬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條,扶着屁股站了起來,“我這就去給你下,吃飽了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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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沒有電視機,吃完面條的師徒二人沒有任何娛樂活動,趙小寬把徒弟叫進衛生間,簡單說明冷熱水的方向以及哪裏挂洗臉巾和洗澡巾,牙膏牙刷又分別放哪裏。
“去把洗漱用品拿過來吧,你先洗澡。”
經提醒,周梁才想起自己只帶了三身換洗衣物和手機充電器,其他什麽都沒帶。他沒打算在這裏久住,壓根沒考慮那麽多。
“師父你先洗,我出去一趟。”
“幹嘛去啊?” 趙小寬瞅了眼客廳牆上的挂鐘,“再不睡覺,我怕你明天起不來。”
“去買點洗漱用品。” 周梁說着就要走,左手腕卻突然被拉住。他低頭看去,這還是趙小寬第一次主動碰他,那手很熱。
“沒有早說啊,家裏有新的,我去給你拿。” 趙小寬又問,“那你拖鞋有沒有啊?”
“沒有。”
“……”
客廳左側那面牆的下方打了一整排櫃子,櫃子上方挂着一副巨大的鏡畫,畫中是一艘帆船,旁邊刻着 “一帆風順” 四個大字,土味十足。周梁盯着那幾個字,心想什麽時候能一帆風順地跟趙小寬來上幾發,明明是個同性戀卻這麽抗拒親密接觸,着實有點奇怪,難道自己沒有吸引力?
趙小寬左手搭着打開的櫃門邊緣,彎腰翻找新的毛巾和牙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屁股正被徒弟肆無忌憚地欣賞着。他随口問道,“你同學那房子不是到期了嗎,你怎麽就這麽點行李啊?”
“都寄回老家了。” 周梁岔開話題,“師父,你這鋪子開了幾年?”
“三年多了,我這手藝還是從一位老師傅那學來的。” 趙小寬起身,把新毛巾和牙刷遞給徒弟,催促道,“快去洗吧,牙膏用我那個就行,洗完趕緊睡覺。”
周梁目光掃過趙小寬的眉眼和嘴巴,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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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有點忙,剛到家。
- 屁股還疼嗎?
趙小寬悠閑地側躺在床上,電風扇呼呼吹着小風,打字有點不方便,他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我冷敷了兩回,好多了。你這兩天好辛苦啊,賣汽車真不容易。對了,你賣的是什麽牌子啊?”
電風扇吹得周梁很痛苦,睡覺環境實在太糟糕,他随便回了寶馬兩個字,反問趙小寬喜歡什麽。
“那你們銷售員是不是都坐過寶馬啊?好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平常就聽聽歌,看看視頻和電影,我都瞎看。”
為避免露餡,周梁不想說太多關于自己的事。他聊起電影方面的內容,又問趙小寬喜歡看什麽類型的。
“都還行,有什麽看什麽。咱們加微信聊啊,這界面看着沒微信舒服。”
趙小寬已經提過好幾次,周梁不得不找借口,說自己微信是工作號,私人聊天容易出岔子。趙小寬怕影響男友工作,打消了念頭。兩人隔着一個客廳的距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話題繼續圍繞着電影。
周梁給趙小寬說起電影《禁閉島》的劇情,說到一半,被蚊子發出的嗡嗡聲拉回現實。他不禁反問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麽,有這閑工夫躺在硬板床上聊電影,不如敲開趙小寬的房門,直接 “深入” 交流。
聊天窗口是密密麻麻的大段文字,趙小寬看得津津有味,對面突然沒消息了。他不确定周粱打字累了還是困了,于是按下語音按鍵,問道:“你是不是困了?我看你打這麽多字,要不咱們語音聊啊?”
- 我困了,明天聊吧,你早點睡。
趙小寬有點舍不得,想跟周粱再多聊一會兒,可他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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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小吳!”
“快起床,都要三點一刻了!”
“你昨晚幾點睡的啊?快點的。”
好吵,小吳又是誰?周梁翻了個身,那人又開始不停地叫着小吳。
趙小寬喊了半天沒反應,不得已走進去,用力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大聲喊道:“小吳!趕緊起床了!”
“吵什麽?!” 起床氣發作的周梁快狠準地抓住肩上那只胳膊,用力一拉。
趙小寬猝不及防地摔在徒弟身上,手腕被捏得很疼,完全抽不動。再好說話的人也是有脾氣的,他當即就怒了,“你還能不能幹了?這點苦都吃不了創什麽業啊?趕緊給我松手!”
周梁被吼清醒了,立刻松了手。
趙小寬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皺起眉頭,“還不趕緊去刷牙洗臉?”
“對不起,師父。” 周梁及時道歉,下床去了衛生間。
趙小寬從冰箱裏先後拿出泡好的黃豆和油條面,把一坨坨面劑子遞給徒弟裝框,囑咐道:“拿好了,別掉地上。”
周梁打了個哈欠,伸手接過,一一裝進白色塑料框裏。他見趙小寬好像不生氣了,便關心道:“師父,屁股還疼麽?等回來我幫你熱敷。”
“……” 趙小寬怕徒弟真給自己熱敷,說了句不疼。他又端出另外個不鏽鋼盆,“黃豆夏天泡 6 到 8 個小時,冬天泡 12 個小時以上,昨天跟你說過的,記住了沒?”
“記住了。”
“這黃豆跟水的比例是多少?”
“……”
周梁昨天光顧着看屁股,根本沒聽進去。趙小寬瞥了他一眼,無奈數落:“你這是睡懵了還是就沒帶耳朵聽?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創業?隔壁老許家的孫子都曉得是一比十,你好歹是個大學生……”
“……”
“一斤黃豆十斤水,給我記好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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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店裏,富家少爺不得不聽從師父指揮,先是拿塑料桶擺在豆漿機的出漿口,又拿盆擺在另外一側接豆渣,最後拿着水舀子,一邊加水一邊加黃豆,開始打豆漿。
“打的時候一勺一勺往裏面加,诶,對,就這樣。” 趙小寬站在邊上檢查,嘴巴沒閑着,說了不少黃豆與豆漿的故事。等第一遍打完,他讓徒弟把豆渣再接着打一遍,自己則去幹其他活。
淩晨三點半,外面天色又暗又黑。周梁像個機器人似的,坐在豆漿機前麻木地打着豆漿。他不禁再次反問自己,我他媽到底在幹什麽?
“小吳啊,今天先教你打豆漿和煮豆漿,學會了再教你炸油條。”
“……”
“對了,你會騎三輪車不?下午得去買面粉。”
“……”
周梁側頭看向正在忙碌的趙小寬,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