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創業之路
2021-04-08 22:34:56
2021-12-18 09:05:02
拿下目标只花了三天工夫,再應付兩天,差不多可以約出來辦正事了。周梁算盤打得響,趙小寬卻不配合了,每次匆匆聊個幾句就玩失蹤,晚上更是找不到人。
-[語音消息]
長達 59 秒的語音消息是半小時前發來的,他皺眉點開。
“我今天下午又出去了,買馬桶和洗臉盆,忙得沒時間回你消息。晚上到家洗澡就睡覺了,別生氣啊。還有油煙機洗衣機什麽的要買,明天下午還要再去趟家具城買一張單人床和沙發,我這陣子太忙了,家裏在搞裝修,等我忙完這陣子再好好陪你聊天,行不?過幾天就能搬家了,很快的。對了,還沒跟你加微信好友呢,回頭把微信號發給我。”
真夠忙的,周梁沒有多說什麽,讓趙小寬有事先忙。毫不意外,對方沒有回複,恐怕已經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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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梁暫時忘了趙小寬這號人,該找樂子找樂子。幾天後,又跟林巡他們紮堆湊一塊兒潇灑,大家都在盡情享受最後一個暑假。鐘飛白湊到他跟前,八卦道:“怎麽樣,拿下沒?”
“你不提我都忘了這事。” 林巡也跟着八卦起來,胳膊搭在周梁肩上,“快說說。”
不明真相的吳子修納悶道:“我就去了趟外婆家,怎麽跟不上你們的節奏了?”
“誰?” 周梁問。
“你說還有誰?趙小寬。” 鐘飛白說,“為了你,我微信還沒删除好友,他這幾天一直在發朋友圈。”
周梁這才想起自己的網戀對象,他說:“手機給我。”
“合着你還沒拿下?” 鐘飛白貼心地打開趙小寬朋友圈,“我還想跟你說呢,原來他是賣油條的,微信資料全改了,天天在朋友圈裏宣傳什麽無礬油條,又是收學徒又是加盟的。”
周梁接過手機,趙小寬的微信名叫趙記無礬油條,頭像和朋友圈背景圖都是門臉兒照片,紅色招牌上刻着 “安心油條” 四個大字。他的最新動态三小時前發的,主要內容是招學徒,不收任何學費,包吃包住,工資面議。
“還挺犀利啊。” 邊上的林巡看完,随口道,“我說梁哥,要不你直接上門當學徒得了。同一屋檐下,幹點什麽還不是你說了算?”
鐘飛白操了一聲,“牛逼啊小林,這主意不錯。正好讓他學學怎麽做油條,回頭做給咱們吃。”
林巡哈哈大笑,“我看行。”
周梁臉色一黑,皺眉道:“你倆找抽?”
“誰能給我講講,到底什麽情況?” 吳子修很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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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寬搬新家了,餘勝帶着老婆孩子過來給他慶祝喬遷之喜,還特地放了兩串鞭炮。住在新家的頭天晚上,他激動得怎麽都睡不好,又下床在屋裏來回走了好幾圈。
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也有時間陪周粱聊天了。他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分享自己今天的喜悅之情,入睡前還不忘叮囑一句:明天記得把微信號發來啊,我先睡覺了。
次日,油條店裏的生意異常火爆,連豆漿都不夠賣了,搬家仿佛帶來好兆頭,收學徒也是個正确的決定。浮現在嘴角的笑意始終沒停過,趙小寬邊走邊樂,迎面碰上賣雞蛋灌餅的街坊,笑着打起招呼:“大娘,上廁所去啊?”
“可不是,憋一上午了,忙死了喲。”
“行行行,那你趕緊的。”
中年婦女腳步很急,匆匆拐進一旁的公側。趙小寬繼續往回走,掏出手機打開軟件看了下,周粱依舊沒回消息。他低頭打字,完全沒注意到街對面的修鞋攤邊上,站着一位正在觀察他的年輕人。
手機振動,周梁沒有理會,而是順着一區的方向往前走,墨鏡後的雙眼始終盯着斜對面。如他所想,穿着工字背心的趙小寬身材确實不錯,寬肩窄腰,雙臂有明顯的肌肉線條。尤其跛行步态下的屁股,如果不瘸,恐怕還沒這麽翹挺飽滿。
回到車裏,他打開軟件,有兩條未讀消息。
- 在忙嗎?
- 我現在閑了,下午也有時間跟你聊天。
是用 26 歲的銷售員身份繼續接觸下去,還是換成 22 歲的創業大學生直接面對面交流。前者有穿幫風險,天天聊些有的沒的,見了面恐怕還得繼續處一陣子;後者近水樓臺,不用溫水煮青蛙,就是得換個名字。周梁權衡利弊後,打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昨晚剛存的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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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就這樣牽着你的手不放開,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陌生來電一響,趙小寬估計又是咨詢做學徒的人,立刻接通了。
“喂?”
“你好,是趙記無礬油條麽?”
“是的是的,你好。” 聽筒裏傳出的聲線有些低,趙小寬猜不出對方年紀。他昨天也接到一通陌生來電,是個剛成年的小夥子,嫌工資太低沒談攏。
“還招學徒麽?”
“招的。” 趙小寬問道,“是在我朋友圈裏看見的嗎?”
“對,朋友介紹的。做學徒有什麽要求?”
“也沒什麽要求,肯吃苦耐勞就行,再辦個健康證。” 鑒于昨天沒談攏,趙小寬也不想浪費彼此時間,把該說的要求都說了出來。
“條件我都寫在上面了,包吃包住,沒有休息。其實也就幹半天,下午等于休息了,你要有事可以跟我請假。我這加盟費就得好幾千,你做學徒不用交錢,工資的話一個月一千八,幹得好了會漲的,你要能接受咱們再繼續談。”
“能接受,今晚可以搬過來麽?”
“啊?” 趙小寬懵逼了,“今晚搬我這?”
“我借住在同學家,他明天回老家了,房子後天到期。”
“你是學生?”
“大學剛畢業。” 周梁悠閑地靠着椅背,瞎話是張嘴就來,“我打算自己創業,想學會手藝開個早餐店。”
“哦,這樣啊。年輕人創業挺好的,就是有點辛苦。”
“能吃苦。” 周梁見有戲,适時地賣起慘:“今晚能搬麽?我沒地方去了,家裏也沒給生活費,租不起房子。”
“呃……” 趙小寬斟酌了一會兒,問:“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不?咱們再面談一下。”
“方便,那我吃完飯過去。”
“行,我在店裏等你。”
**
周梁将車停遠了些,步行走進毛巷新村,得虧這小區又老又破,不用擔心遇上熟人。“周粱” 這個名字不能再用了,還得辦一張健康證,他掏出手機撥通好友吳子修的電話。
“下午或明天早上,你去辦張健康證,我晚點把證件照發給你,辦好了換成我的照片。”
“我辦健康證?你在搞什麽啊?”
周梁簡短道:“搞對象,弄好了跟我說一聲。”
“……”
男人彎着腰,雙手隐沒在一個特大號不鏽鋼盆裏,好像在揉面。周梁站在店門口打量趙小寬,黑色短發到修長脖頸,随着手臂起伏的背肌,線條收進挺翹的屁股,還算滿意,他沒有出聲打擾。
電風扇的三級風力沒什麽效果,聊勝于無,趙小寬本就怕熱,揣得滿頭大汗。他歪着腦袋用胳膊擦去前額滲出的汗水,餘光瞥見門口有道人影,立刻放下胳膊側頭看去,不由得一愣。
店門口的年輕人身材高大,膚色白皙,相貌十分出衆。他穿着幹淨的純白 T 恤和淺色運動褲,與店內環境格格不入,怎麽看都不像是來當學徒的,應該不是電話裏的小夥子吧?
“你好,我是來做學徒的,之前電話聯系過。” 周梁沖正在發愣的趙小寬微微一笑,外表看上去俨然是一個純良無害的求學好青年。
居然真的是。雖說不能以貌取人,但對方瞧着不像能吃苦的樣子。趙小寬仔細一琢磨,這人想今晚就搬過來,也有可能是想免費找個臨時住處,到底是不是真心求學,有待觀察。他用腳把身後的塑料凳踢到前面,招呼道:“你先坐着歇會兒,我揣面不能停。”
“好。” 周梁走進店裏,故意将凳子挪到趙小寬旁邊,緊挨着不鏽鋼盆坐下,随後自然地套起近乎:“我有點近視,太遠看不清。這是做油條的面麽?”
“……” 趙小寬從沒跟帥哥如此近距離接觸過,揣面的拳頭一頓,趕緊說道:“對,揣好了還得醒面,然後擱冰箱裏留着明天早上用。”
周梁看向盆裏那雙泛着油光的拳頭,又問:“這面必須放油才能做?這麽揉面有什麽講究?”
趙小寬邊揣邊講解,講完了才意識到自己把人叫過來是想了解具體情況的,怎麽還不自覺當起師父了?正好揣完一輪得醒二十分鐘,他弄好面團擡頭想問年輕人叫什麽,直接來了個四目相對。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周梁見好就收,及時站起身,開始睜眼說瞎話。
“我叫吳子修,其他情況電話裏說過,大學已經畢業,家裏不給生活費了。我想創業,做出點成績給父母看看。”
“哦,有上進心是好事。”
作為一個喜歡男人的同性戀,趙小寬覺得自己不能收這個徒弟,那長相簡直引人犯罪。對視就夠要命了,真住一起還得了?他連具體情況都不想問了,可對方卻主動交代這麽多,這到底收不收啊。
周梁看出趙小寬的猶豫,打開手機相冊裏提前保存好的網絡圖片,湊到他面前:“你看這張照片。”
照片中,一位臉色憔悴,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坐在病床上,手裏拿着一根金燦燦的油條。趙小寬沒看懂什麽意思,“這是誰啊?”
“這是我奶奶,她以前最愛吃油條。” 周梁像是陷入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岔開話題說,“都過去了。除了健康證,我還要需要準備什麽?”
“……” 趙小寬以為老人去世了,不好意思再多問,現在弄得好像不收也得收了。他問:“身份證複印件有沒有啊?”
“有,沒帶在身上。”
“哦,那我先跟你說清楚啊。” 保險起見,趙小寬說,“得幹滿一個月才結工資,也算是試用期,沒滿不結錢,這些我回頭寫個合同跟你簽一下。”
周梁只要人不要錢,越快越好。他答應得幹脆,主動說道:“那我明天再搬過來。”
趙小寬點頭提醒,“明天下午啊,上午忙。”
“好,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周梁離開前看了眼趙小寬,他額頭上還在冒着汗珠,似乎很怕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