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裝 別讓我占你便宜啊
秦臻這話可不是心血來潮說的,并且她既然說了就沒有什麽害怕傷害林空竹的念頭——找老師學習給補課費天經地義罷了。
而且林空竹在她面前一直都沒有避諱過‘貧窮’和‘賺錢’這兩個關鍵字,女生早就看出來了他本質就不是那種玻璃心的人,所以說完之後就坦坦蕩蕩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果然,林空竹聽了并沒有什麽大反應,只是收起了筆,敷衍了她一句:“再說吧。”
呃呃呃為什麽要再說啊?給她補課難道不比在別的地方兼職掙錢要輕松的多麽?
但秦臻咬了咬唇,還是沒繼續勸說。以他們的關系說一次可以算是一時興起的提議,再勸未免就顯得有些‘圖謀不軌’了,大概是因為本來就心虛的緣故,秦臻在掩藏自己心思這方面特別敏感,怕到半點馬腳也不敢暴露出來。
算了,六點之後補課也蠻好的。
只要有獨處的機會,就蠻好的。
周末休息的時候秦臻懶洋洋的在卧室床上滾到傍晚,然後才爬起來到梳妝臺前仔仔細細的畫了一個心機妝。所謂心機妝就是要達到一種元氣滿滿的素顏效果,雖然化了妝但在別人眼睛裏就像沒化一樣,着重打造氣色。
秦臻雖然學習不好,但拾掇自己還是有一定水平的。
化好妝後,她才拿出手機把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定位發給林空竹,順便附上一句:辛苦小林老師啦(*^▽^*)。
其實她本來沒有這麽軟妹的。
但給林空竹發信息的時候,總是莫名喜歡使用一些顏文字,秦臻盤腿坐在床上,有些苦惱的歪頭想着。
直到手機嗡的一聲,她低頭看到林空竹回了信息,才蹦蹦跳跳的走了。
秦臻給林空竹發的咖啡館定位就是她家樓下的一家,離得近環境好東西也好喝,就是需要會員制才能進入。于是女孩刻意提前去了二十分鐘點好了兩杯喝的,順便囑咐服務生一會兒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男生進來的時候不要攔着。
“秦美女,一會兒來的是你同學?”店裏的服務生都認識秦臻這個鑽石級別的vip會員,見到女生一本正經的交代時不免有些疑惑:“幹嘛這麽小心翼翼的?”
“你問題好多哦。”秦臻嘟了嘟嘴,直接拿卡刷了杯拿鐵給和她說話的服務生,側頭笑了笑:“就幫忙照做就是啦。”
服務生也忍不住笑了:“嘿,成。”
他搞不懂這位大小姐打什麽如意算盤,但可知道秦臻雖然有些嬌氣,但卻算是這大院子弟裏人好的。
等了一會兒,門口響起有人進來的聲音,服務生下意識的說完歡迎光臨才擡頭,就看到穿着白色衛衣牛仔褲的林空竹走了進來。
少年高挑清瘦,戴着耳機,細細的耳機線順着衣服垂下來纏在修長的手指上。
他漆黑柔軟的頭發稍微有點長了,幾縷劉海擋在額前,一雙眼睛冷淡的望過來時,服務生才後知後覺的回神。
呃,有點尴尬,他剛剛竟然看愣神了,不過這男生是真夠帥的。
服務生心下一邊感慨着,一邊露出了招牌式笑容:“同學,您喝點什麽?”
“你好,我找人。”林空竹掃了眼空蕩蕩的咖啡廳裏,沒發現秦臻的影子,便有些疑惑的問:“有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來過麽?”
服務生一下子就想到秦臻剛剛的叮囑,恍然大悟。
“有的。”他笑了,連忙走出櫃臺為林空竹指路:“前方左拐窗邊,秦美女等着呢。”
這兒的服務生都認識秦臻麽?
林空竹有些意外的擡眸看了他一眼,随後點了點頭。
順着服務生的指點走過去,就看到秦臻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等着他。
少女穿着奶茶色的羊毛連衣裙,長長的黑發披在身後,她小巧的骨架有些撐不起來這寬寬松松的款式,腳下踩着圓乎乎的雪地靴,整個人就像是縮在毛絨絨裏的球。
可憐巴巴的,但看着挺暖和。
小姑娘似乎是無聊的緊,擺在桌子上的練習冊根本就沒看,細嫩的指尖不住的點着咖啡杯子,小貓爪子想撓東西一樣的不老實。
林空竹站在原地看了幾秒鐘,才走了過去。
這周圍安靜的緊,秦臻聽到腳步聲就立刻回了頭,唇角的梨渦笑的若隐若現:“你來啦。”
“嗯。”這種環境和林空竹之前設想的有些不同,似乎是安靜過了頭,偌大的空間裏面就他們兩個……不過怎麽說都是對學習有利的。
他把秦臻面前的練習冊挪到自己面前,垂眸檢查她之前做的題,他無意識的轉着自己的筆,突然問:“你剛剛怎麽不繼續做題?”
沒想到林空竹第一句話是問這個,秦臻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呃,有些走神。”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分數如果想考上,那接下來的時間,估計你一分鐘都不能浪費了。”林空竹語氣很淡,很平靜的敘述着一個事實:“需要熬夜複習,做題,可能一道題型需要做無數次,枯燥乏味,日複一日,你真的想考麽?”
這樣的生活其實是大多數高三學生的日常,但他知道對于秦臻來說不是。
所以必須要‘醜話’說在前頭,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有努力的必要,否則半途而廢的話,還不如就不要開始。
林空竹有自己的堅持——他可以幫助別人,但不喜歡幫助樂于放棄的人。
秦臻完全沒想到少年會和她說這麽多的話,仔仔細細的聽下來居然讓她品出來幾分‘諄諄教誨’的味道,少女眼睛一亮,登時忍不住的有些開心了。
關心她,這就是關心她嘛。
“放心吧。”秦臻彎了彎眼睛,不躲不閃的看着他:“那個大學,我是無論如何都要考上的。”
和秦臻相處也有段日子了,雖然算不上熟,但林空竹多少知道自己這位同桌有些嬌氣的性子的。
感覺很少有什麽事情能讓她這麽堅持,更何況還牽扯到了辛苦學習這方面,所以一瞬間,林空竹也是有點好奇秦臻到底想考的是什麽大學。
他幹脆問了:“你想考哪所?”
“都說了,要是分數能提高就告訴你。”秦臻嘟了嘟嘴,轉眼間又有些失落的模樣:“否則要是去不了,說了也是白說。”
她這麽認定了一所學校,甚至有一種想到去不成就開始失望的落寞,就好似那所學校有什麽切實的期待一般。
一瞬間,林空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博物館秦臻請教自己的那個問題——我喜歡你用甲骨文怎麽說。
或許,那所她向往的大學裏有她想用甲骨文表白的人吧。
畢竟少女情懷總是詩,為了喜歡的人努力一把,也算有跡可循的一個理由了。
“行。”林空竹答應了下來,但有條件:“我可以教你,但你得聽我的。”
“好。”秦臻毫不猶豫的答應,都沒思考的樣子,笑眯眯的道:“我聽你的啊。”
他眉梢輕挑:“不用考慮?”
“不用啊。”秦臻聳了聳肩,理所當然的道:“學生聽老師的,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林空竹忍不住笑了,少年拿過練習冊,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用紅筆勾畫了一部分的題:“今天給你講這幾道,涵蓋了幾種經典的題型,基本所有考卷都逃不過。”
秦臻勉強把自己的眼睛從少年幹淨的側臉移到卷子上,不住‘嗯嗯’的乖巧點頭。
她不知道林空竹之前是不是當過家教,還是這陣子給她講題講出經驗來了,總之少年邏輯有理有據,聲音低沉清晰的給她講題的時候,秦臻總有一種自己能聽的懂的錯覺。
尤其是看着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拿着鋼筆在卷子上迅速的寫字,簡直是視覺享受。
在這樣的狀态裏,兩個小時幾乎轉瞬即逝。
等到林空竹仔仔細細的給她講完最後一道題,問她聽明白了麽的時候,秦臻才意識到玻璃窗外面的天空都已經黑透了。
“今天就講到這。”林空竹向後翻了幾頁練習冊,嘩啦嘩啦的聲音中折了個角遞給秦臻:“今天把這幾頁都做了。”
好家夥,足足五頁。
“這,這今天都做了麽?”秦臻腦袋暈乎乎的,直感覺自己還沒消化就又被甩了一記重錘,她忍着瞳孔地震的沖動,怔怔的看着林空竹:“這都好晚了……”
只可惜小姑娘喪喪的聲音想求情才說到一半,就被少年無情的聲音打斷了。
林空竹其實也沒說什麽,只是擡眸看她,頗為戲谑的問了四個字:“不聽話麽?”
靠,秦臻承認她有點受不了這種暴擊。
少女垂在桌子下的小手都蜷縮起來了,她生怕自己臉紅,連忙心虛的搖了搖頭之後就垂下腦袋假裝收拾書包。
“走吧。”林空竹等秦臻收拾好了,率先站了起來:“送你回家。”
天都黑了,沒有讓女孩子家自己回去的道理。
“好,等一下哦。”秦臻低頭回答,手裏擺弄着手機。幾秒種後,林空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赫然是秦臻發過來的一筆轉賬:四百塊。
少年有些意外的輕蹙眉頭。
他沒收,而是擡眼看向秦臻。
“按照市面上來的補課費啦。”少女收起手機,對他笑了笑,一雙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像是彎彎的月牙:“林空竹,你收着吧。”
“咱們就是互相幫忙而已,別讓我占你便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