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假裝 小林老師,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用甲……
五分鐘後,徐喬陽是被博物館的安保人員客客氣氣的‘請’出去的。
原因是因為在不允許大聲喧嘩的地界裏面尋滋挑事,接到投訴電話了。眼見着徐喬陽被請出去還一口一個‘誰他媽投訴的我?’的不服不忿,秦臻笑盈盈的對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
順便的,她不忘給在別的展館幫自己打電話投訴的許纾蔓發個信息:謝了。
不謝,許纾蔓回的很快,從文字中就能看出來一些狡黠的調侃:好不容易和小林老師獨處的機會,把握住哦。
把握什麽機會啊,估摸着現在林空竹都得煩死她了吧。
秦臻嘟了嘟嘴,把手機收了起來,回過頭的時候眉梢眼角的笑意還依然存在着。
林空竹捕捉到了她這一抹殘存的愉悅笑意,怔了一秒。
秦臻沒注意到少年這一秒鐘細微的變化,只是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她和林空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滿是甲骨文的牆壁,不自覺的歪了歪頭。
小姑娘有些不确定的問他:“你真能看的懂這些嗎?”
她不明白,因為眼前的這些字在她眼裏和天書根本沒什麽區別。
不過林空竹要是能看懂的話,她也是沒什麽意外的——畢竟那些數學題在她眼裏也是天書,但她同桌做起來都是易如反掌啊。
林空竹只說:“剛剛的周老師,是江大歷史系教授。”
秦臻雖然學習不好,但心思是頂頂機靈和通透的,少年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但她能感覺的出來林空竹像是隐晦的在解釋他為什麽會和那位聽起來很有背景的老師在這裏見面。
想必有真才實學的人,都不屑于被人誤會是走後門的人吧。
林空竹願意對她說這句,秦臻頓時有些開心了。
少女彎了彎眼睛,側頭看着他問:“所以你們約在博物館裏,一起研究這奇…呃,甲骨文麽?”
林空竹聽到她把奇怪兩個字咽回去,覺得有些好笑,淡淡的‘嗯’了聲。
“你原來喜歡這些東西呀。”秦臻想到那位周教授,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塢大學,忍不住就問身邊的少年:“林空竹,你想考江大嘛?”
如果是的話,倒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目标呢。
但林空竹搖了搖頭:“不想。”
“啊?”秦臻愣了:“那你想考那個大學啊?”
她問完就感覺自己有點冒失了,但的确是不自覺的脫口而出,沒想太多——更沒想到林空竹居然會回答他。
少年像是很早就有了答案,沒怎麽思索便道:“西聯大學。”
好家夥,比江塢大學更難的挑戰。
雖然是個菜鳥,但西聯大學這種毫無争議的全國前三所秦臻還是聽說過的。
西聯大學,真是一個和她毫無關系的大學詞彙……但林空竹卻可以,要說秦臻一點多多少少的失落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少女一雙明亮的眼睛盯了寫滿甲骨文的玉石牆壁良久,才又開了口。
秦臻聲音一向是溫軟的,此刻還帶了幾分溫吞的迷茫:“小林老師,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用甲骨文怎麽寫?”
問題突兀,林空竹不由得側頭看了她一眼。而少女臉上的神色卻很認真,和他對視後,一副求知欲爆棚的模樣:“我想知道。”
雖然面上佯裝淡定,可秦臻背在身後的手,還是不自覺的蜷縮在了一起。
林空竹沉默半晌,定定的瞧着她說:“不是所有現代文字,都可以用甲骨文寫出來的。”
“那我愛你呢?”秦臻看着他笑,大大咧咧的問:“可以寫麽?”
林空竹偏頭,移開自己的目光:“不一定。”
秦臻不由得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實際上少年銳利冷淡的眼神極其有壓迫感,也可能是自己心虛的緣故吧,不知不覺間,手心就濡濕了一層薄薄的汗。
在這寒冬臘月的通透展館裏,風一吹就有種透心涼的感覺。
但人往往有的時候就像是作死的貓,就喜歡踩在一條細細的警戒線上刀劍游走,明明知道一不小心會玩脫會掉下去,可偏偏就喜歡躍躍欲試。
秦臻試過了,雖然沒得到什麽答案,但有了一個契機能說出那四個字,她心裏還是有種狡黠的滿足感的。
詭異,卻愉悅。
她輕輕地‘哦’了一聲,松了口氣。
可這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裏,卻有一種覺得她很失落的情緒。林空竹看着秦臻垂着腦袋不知道再想什麽的游離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是想用甲骨文表白麽?”
他只是順着女孩之前的問題随便猜測一下,萬萬沒想到她聽到之後反應居然很大。
秦臻擡起頭,上翹的眼尾幾乎是挾帶了幾分驚恐的,磕磕巴巴地問他:“你、你說什麽啊?”
“抱歉。”林空竹見狀,立刻道歉:“是我唐突了。”
“……”秦臻更覺得無語了,她咬了咬牙,想想幹脆承認:“嗯,其實是的。”
迎着少年錯愕的視線,她硬着頭皮扯謊:“你能教我怎麽用甲骨文表白麽?我…我有一個喜歡的哥哥,想悄悄告訴他。”
她想稍微懂一些林空竹喜歡的東西,哪怕她很笨,也想懂一點。
其實和一個不算相熟的女孩讨論‘喜歡’和‘表白’這種事情本身就很奇怪,尤其是現在的時間地點統統都不對勁兒的情況下……但林空竹依然仔細思考了秦臻的要求。
大概是,因為女孩的眼神很真摯吧。
“好,等開學的吧。”林空竹低頭看了眼手表,在秦臻驚喜的眼睛中指了指通往別的展館的方向,有些別扭道:“我先走了,你……”
“你走你的吧。”秦臻打斷他的欲言又止,忍着笑意沖他揮了揮小手表示再見:“不用操心我,小林老師,學校見。”
林空竹點了點頭,背着書包離開了。
等他走到陶瓷館時,周清譯老師正微微俯身,隔着一層玻璃櫃拿着放大鏡仔細瞧着裏面一個足有一米高的青釉瓷瓶。
似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周清譯頭也不擡的對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空竹,過來看看這瓶子上面的紋路。”
林空竹走過去,拿過另一個放大鏡仔細看了看。
他對陶瓷的研究只能說是門外漢,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這能擺在江塢博物館裏的瓶子質地多麽溫潤,堪稱價值千金也不為過。
“這唐代青釉貴的很。”周清譯瞧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把手裏的放大鏡遞給林空竹讓人一起放了回去,而後笑着道:“這青釉瓶全省就兩個,一個擺在博物館裏,另一個就擺在剛剛那個小姑娘家裏了。”
林空竹本來還在低頭觀察那水潤的紋路,聞言擡起頭來看着周清譯。
“你那同學姓秦吧?我認識她父親秦嶼,之前也見過那小姑娘一面。”秦臻的臉那麽好記住,周清譯當然不至于忘了。今天在博物館見到秦臻第一眼,他就認出來她是秦家的千金了。
只是他沒想到,她和自己的學生是同學,倒是挺巧。
“老師。”林空竹不大愛在背後琢磨別人的事情,聞言不着痕跡的開始轉移話題,他故意用旁邊的琉璃瓷器吸引了周清譯的注意力:“您看這個,有些斑點和紋路跟青釉有些相似。”
周清譯是個不折不扣的文物研究者,聞言就立刻又拿起放大鏡俯身觀察了起來。
邊瞧,邊和林空竹絮絮講着:“你瞧,這裏應該是……”
另一邊,秦臻等林空竹走後就失去了在博物館裏‘學習’的興趣,立刻奪命連環call聯系了許纾蔓說要回家。
她語氣很急,電話對面的許纾蔓還以為怎麽了呢,結果匆匆忙忙的跑到場館門口碰到秦臻才發現這家夥是笑着的。
“你吓我一跳。”許纾蔓松了口氣,忍不住埋怨秦臻:“這麽急着要回家,我還以為你和你的小林老師吵起來了呢。”
“無緣無故的吵什麽呀,你不要烏鴉嘴。”
秦臻纖細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頭也不擡的怼了許纾蔓一句,看起來忙的不可開交的模樣。後者好奇的湊過去一看,就被她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弄的皺起了眉毛:“你搜西聯大幹嘛?”
“沒什麽。”秦臻收起手機,淡淡的說:“就随便了解一下。”
“了解都不用了解。”許纾蔓相當無情的說:“你就算投胎重來一次,估計也是考不上的。”
秦臻:“……”
這可真是她的‘親閨蜜’啊。
許纾蔓也是腦袋靈光的,一下子就想到了秦臻可能搜這個學校的理由,猜測着問:“是不是打聽到了林空竹想考西聯大啊?”
“呵呵。”秦臻沒忍住自己的陰陽怪氣:“你還挺聰明。”
“嘿嘿,這有什麽難的。”許纾蔓笑笑,倒也認真對她說:“西聯大雖然難考,但是以你同桌的水平想去也不難,就是西寧離江塢蠻遠的,他幹嘛跑那麽遠啊?”
秦臻對距離沒有什麽概念,聞言怔了下:“很遠麽?”
“挺遠的。”許纾蔓估計了一下時間:“飛機也得飛四五個小時呢。”
嚯,那在國內而言可真的不算近了。
秦臻秀眉輕蹙,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不少。
雖說不應該,但林空竹的目标在各種意義上都距離她很遠很遠這件事,還是會讓人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