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寶地,還是死地? 他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帶孩子的。
說話聲帶着點口音, 聽着有些別扭,這村民瞧着也就三十多歲,紅光滿面氣色特別好, 腰背挺直整個人都顯得很精神, 皮膚也比一般的農家人要光滑細膩太多, 一個整日風吹日曬田裏勞作的大男人應該不會注重保養這一塊,但這皮膚狀态真讓不少姑娘看了都心生羨慕。
“買東西。”蕭黎開口回道。
男人像是知道他們要買什麽,笑得更加燦爛熱情:“嗐, 來得時間不巧,之前那一批已經賣出去沒貨了,新的一批那果子還沒熟,還沒有開始制作,兩位要是能等, 可以在村裏住下等上幾天。”
“幾天?”俞閑問道。
男人也不确定:“不好說, 怎麽都得四五天吧。”
兩人對視一眼,便決定留下等着,順便看看情況這到底在搞虛假騙人,還是真有這麽個好東西。
男人迎着兩人來到自家。
院子裏坐着兩個女人, 進門時打了個照面。
要不是男人的稱呼,實在難以想象這兩個漂亮女人一個是媽媽一個女兒, 這女兒看模樣差不多二十來歲,村裏人大多生孩子早,這麽算這爸爸媽媽也有四十歲了,父親還好說, 但這母親, 怎麽看都仿佛和閨女一個年紀。
被叫做媽媽的婦女見有客人,連忙起身, 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的招呼兩人進去。
女兒正好奇的打量着兩人,就被母親吆喝着去端茶。
這家裏類似于一個小客棧,兩人要留在這,便出錢定了一間雙人間,兩人都不是喜歡和別人聊天說話的類型,老板娘見人冷冷淡淡,也沒硬抓着說話,帶着人上到二樓去,屋子裝修得還算精致幹淨,應該經常接待來村裏的客人。
老板娘退出去後,俞閑看向蕭黎:“如何?”
蕭黎打開窗戶往外看:“的确能感受到一點靈氣。”
俞閑往床上一躺:“靈氣啊……”
蕭黎見他沒有預想中的高興,疑惑:“怎麽?”
俞閑打了個哈欠:“滿臉死氣啊……就是不知道是命不久矣,還是從哪沾上的。”
——
蕭黎很在意俞閑那看似不經意說出的一句話,在人躺在床上睡着後就出了門,準備在這個村子裏轉轉看看情況。
遠離城市的喧嚣,這裏充滿着自然的清新與生機,路上人來人往間都能獲得對方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個村子的确如外界傳得那樣,不論男女,長得好看的人都特別多,若只是來這裏游玩,這靓麗的風景倒是讓人賞心悅目,可蕭黎心有疑慮,對這一切又抱着警惕,越觀察越覺得整個村子都透着莫名的一絲詭異。
時間在這個村莊似乎流淌得份外緩慢。
這一張張年輕的皮囊之下,也不知道掩蓋着什麽不堪的秘密。
“你是那誰來着……啊對!蕭先生!”
身後傳來有些驚訝的呼喚,站在一棵樹下正沉浸在思索中的蕭黎回過神來後轉身去看,長相俊朗的青年神采奕奕,充滿活力的笑容仿佛帶上了陽光,驅散了那心尖上一點寒涼,認出來人身份的蕭黎不由得有些驚訝,但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的對着青年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青年想來知道蕭黎的性子,也沒在意他過分冷淡的反應。
頗有點他鄉遇故知的欣喜,青年連忙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話剛問完,青年突然轉念想到蕭黎的職業,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浮現出幾分惴惴不安的緊張:“你不會是來這裏……驅那啥的吧?”
蕭黎搖搖頭。
青年松了一口氣。
“暫時還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咳!”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就被蕭黎的實話實說給吓得卡在了喉嚨。
兩人面面相對,一陣沉默無語。
最後還是青年率先打破了尴尬:“下午一起吃飯?”
蕭黎想了想:“俞閑也來了。”
青年的心仿佛被狠狠捏了一下,聲音都打着抖:“你和我實話實說,這裏是不是又有什麽妖魔鬼怪了!”
蕭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只能對着他點點頭,認真說道:“放心,如果出了什麽事,我會保護你的。”
青年:“……”謝謝,并沒有被安慰道。
不過來也來了,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這麽着了。
蕭黎轉身想繼續轉轉走走,青年也垂頭耷腦的跟在他身後,兩人從村頭走到了村尾,又繞了幾條房子間的小路,發現有幾輛外地牌照的車,而且車的價值都不菲,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用的,不太像村裏人開的。
村裏人可能是賺了些錢,但住在這大山裏頭,更多的還是實用性而不是炫耀。
當地牌照的車,基本清一水的七座SUV。
“的确有些別地兒來的人,我來的時候出來轉過,聽口音就不是這邊人,都是為了來買那個神仙水。”
蕭黎微微點頭:“你也是?”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蕭黎上下打量着他。
臉已經洗得幹幹淨淨,毛發也都修理整齊,之前進醫院檢查時,額角和臉上還有兩塊撞出來的青紫,現在也已經消退下去,在密室逃脫半個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還忙于和妖魔鬼怪鬥智鬥勇,身子的确是虧損了一些,但年輕人嘛,底子不差,好好養上一段時間也就補回來了,好像用不着這什麽神奇的神仙水……
“不是我用,我送人的。”
蕭黎點點頭,沒興趣挖人家的隐私。
兩人站門口定好晚上一起吃飯的時間後,就回了住着的院子。
俞閑睡上一覺後,感覺更累了。
蕭黎一進門,就見人靠着床頭,一臉迷糊茫然。
“我遇到了宋瑾州。”
俞閑緩了緩:“誰?”
“宋瑾州,之前你們去密室逃脫救的人。”
俞閑慢慢回想起之前的事,一臉郁悶:“……”
他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帶孩子的。
“他和我說,下午一起吃飯。”
俞閑點點頭,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窗外,手機上顯示這會兒四點多,可屋外的光線暗得太陽仿佛已經落了山,空氣裏除了一股樹林泥土的味道,還有家家戶戶已經開始燒火做飯的煙火氣息。
“有什麽不對?”
聽俞閑這麽問,蕭黎想了想自己一下午在村裏轉悠的所見,微微搖了搖頭:“并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就是……”那一張張年輕的面龐,帶着笑容在腦中晃過,那股莫名的詭異再度攫住他的心神,令人有些後背發涼。
俞閑微微垂眸,嘆了口氣:“等晚上吧。”
差不多五點半,俞閑和蕭黎一齊下樓,謝絕了和主人家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兩人走出院子就看到等候在一旁的宋瑾州,除了宋瑾州,還有宋瑾州身旁的宋瑾岸,這兄弟兩半個月就已經養得活蹦亂跳了。
宋瑾州看到俞閑,挂起笑跑過來:“嗨,嫂子。”
俞閑微微一挑眉,沒和他計較稱呼問題。
一旁的宋瑾岸可沒有宋瑾州這麽沒臉沒皮的,只喊了聲俞哥。
湊了頭就往宋瑾州住的那戶人家去,給了錢做了一桌子菜,就支在後院裏,搭了個挂葫蘆的木枝棚子下,都是年輕人也沒什麽好客套的,一坐下就把飯給添上一碗,招呼着就開始吃起來。
“這地方偏是偏,好處就這蔬菜這些比城裏大棚裏種出來的好。”
“我準備等回去的時候幹脆也買點菜回去好了。”
俞閑嘗了一口,微微點頭。
味道不錯,這地方的确是風水寶地,就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風水寶地到底生了個什麽樣的天材地寶,而那個神乎其神的液體是不是那天材地寶的靈液。
桌上,只能聽到宋氏兄弟兩聊天的聲音。
蕭黎只認真聽着,而俞閑則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只時不時敷衍的應了一聲。
因為宋淩屹的身體問題,這幾個被救的年輕人和家人原本想上門來感謝的,都被葉栗給堵在門口給勸回去了,導致宋瑾州他們一腔離奇經歷和獨特見解都沒處說,就連父母都不願意聽他們講,畢竟對于提心吊膽的父母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這下對上兩年紀相仿,又不用顧及其他的人,叭叭的就說得開心。
比如在密室逃脫裏遇到的各種驚吓,在裏面看清楚幾個所謂朋友的人品,還有那幾只看着好像算好鬼的鬼魂啥,說得手舞足蹈口幹舌燥,終于盡了興也吃完了飯,俞閑把筷子一放,擡頭看向宋瑾州。
“你們兩明天離開。”
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那表情,那氣勢,那沒一點解釋打算的冷漠……
宋瑾州脫口而出:“你和我哥不愧是兩口子。”
俞閑嘆了口氣,眼神帶着一點莫名的哀傷:“一直有一句老話這麽說,我終究活成了你的模樣。”
宋瑾州:“……”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開口。
怎麽就聽着那麽怪,他記得說這話的不是喪夫就是喪妻……
宋瑾岸不由的扶額,所以宋瑾州的重點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偏移。
“俞哥,怎麽想讓我們提前走?這裏有什麽問題嗎?”
俞閑打了個哈欠:“防患于未然。”
兩人對視一眼,畢竟是經歷過事兒的,不是那随便就熱血上頭好奇心爆棚的小夥子,俞閑都這麽說了,便也點點頭,不過宋瑾州畢竟是來這辦事的,連忙開口拜托俞閑:“嫂子,我來這是要買那個神仙水的,你要是留在這的話,能不能幫我帶一份。”
俞閑點點頭,也沒問他這東西要了做什麽用。
吃過飯,幹脆就坐在院子裏休息消食。
這時從旁邊的院子裏傳來嘈雜的吵鬧聲,應該也是一群年輕人,桌上随便起個話題就能讨論得熱烈,宋瑾州聽了一耳朵,說道:“估計是哪裏的富二代,男的女的都有,四五個人,聽說這裏美女帥哥多,開車都開了大半天跑這來玩。”
“哦,還有那邊,對門那家,一對中年夫妻。”
“靠村頭的,一個單身姑娘。”
宋瑾岸無語的看他:“你還調查的挺清楚。”
宋瑾州瞥了他一眼:“你以為和你一樣天天抱着個手機消磨時光。”
宋瑾岸哼了一聲,得意:“畢竟我不是單身狗了。”
宋瑾州咬牙:“……”想抽他,什麽姿勢,在線等,急。
俞閑看着兩人吵嘴,思緒逐漸放飛——也不知道這會兒宋淩屹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哎,離開的第一天,想老婆
嬌嬌:忙着做夢,沒空想你
魚魚:……睡覺!我也做!
不論是松松還是魚魚,都逃不過帶孩子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