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差俞閑他退休了 別忘了這裏頭還躺着一個傻子!
“叮鈴——”“叮鈴——”
檐下的銀鈴輕輕搖晃,發出的清脆聲響在漆黑寂靜的夜晚中多了一點瘆人的詭異。
大門口階梯旁邊,擺放着兩個銅制香爐。
紅色的火星若隐若現。
風穿過半阖的大門,悄無聲息的帶起地上黃色的圓紙錢,最後輕輕飄進客廳中,惡作劇般将火盆裏的火吹得左右搖晃,火盆旁的人往後挪了挪,胸腔裏的那顆心啊,也随着火苗不安定的搏動着,往盆裏丢紙錢的手緩緩一頓,擡手摸了摸發涼的後脖頸,眼珠子驚慌的游移,視線小範圍的在周圍巡視着。
客廳的燈光并不明亮。
頭頂的大燈關着,所有光線都來自周圍燃燒的白燭。
在那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裏,總讓人覺得似乎隐藏着什麽。
“喂!你在幹嘛!還不趕緊繼續燒!”
連忙收回視線,縮了縮身子,繼續往盆裏丢紙錢。
“哎,你有沒有覺得……這屋裏涼飕飕的。”
“入秋了早晚涼,你這外衣穿得薄……而且這棺材底下是放着冰的,這屋裏肯定溫度低。”
“真要不是給的錢多,真不想幹這活。”
“有錢拿還不開心,咱們這些少爺小姐的,肯定沒誰願意來守這靈。”
“你說這位……”
視線掃過面前被群花簇擁着的棺材,壓低的聲音有些神神秘秘的。
“怎麽就突然沒了呢?之前我還聽我家老爺在家裏罵呢,那罵得可難聽了,就這年紀怎麽就突然死了?你說會不會是……這些有錢人家為了繼承家産什麽,說不定……”
“噓!”這話題當是令人忌諱,另一道聲音馬上制止了說話的人繼續。
“你啊!小心禍從口出!”
靜默了有幾分鐘,大概是在這靈堂裏守靈實在無聊,兩人又忍不住小聲聊起來。
“那孩子睡着了,真是造孽啊,這才多大爹就死了,還得一個人在這守着。”
“什麽爹!那是這位的妹妹!”
“呵呵……也沒聽人說過,我看這年紀還以為是孩子。”
“哎,其實和當爹也差不多,這小姑娘剛出生父母就出事,不就是這當哥哥的養大的。”
“就現在這情況,這小娃怕也不好過。”
“芳姐你在宋家時間長,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呵,你要想在宋家繼續待下去,就該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問。”
“我這不是……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貓!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這位如今沒了,底下能抗事的親妹妹瘋了,親弟弟在省外讀大學,不知道是不是關系不好,當哥的死了都沒見他回來,小的這個……這才幾歲,沒爹沒娘的,哥姐又靠不上,這要怎麽活啊。”
“宋家其他人不會收養她嗎?”
“呵。”一聲冷笑,什麽都聽明白了。
“有錢人家啊,亂得很吶。”
“叮鈴——”“叮鈴——”“叮鈴——”
“今晚風怎麽那麽大,小心火,別吹出去點了別的東西。”
“芳姐……”
“你抖什麽!不就刮點風……”
“你、你看……”
棺材旁圍繞着一圈紅燭,此時幾乎被剛剛那陣風給吹滅了,只剩下棺材頭頂和四個角立着的五根還亮着,燭火在風裏劇烈跳動着,眼看着要被吹滅,風一停又重新燃起,兩人看着,明明渾身寒毛直束心髒砰砰的直跳,嘴裏卻又幹巴巴的感嘆一聲:“這蠟燭質量還挺好。”
“芳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蠟燭質量再好,咋還會變色呢?”
原本能給人一點心靈溫暖的橘黃色火光,竟然緩緩轉變成了綠色。
突然一股邪風湧進客廳,火盆裏燃燒的紙錢被吹得到處亂飛,“哐當”一聲脆響像是砸在了心頭上,兩人一邊擡手擋着風,一邊往後退,周圍擺放的花圈也被吹得稀裏嘩啦作響,還有守在門外的紙人,竟也被風帶了進來。
咕嚕咕嚕。
一顆與身子斷裂的男童腦袋滾到了兩人腳下。
兩人低頭一看,慘白的紙臉上那并不細致的線條勾畫出一張笑臉,一雙眼睛正直溜溜的看着她們……
“啊——啊——!”
兩人一齊摔坐在地上,然後手腳并用的朝着大門爬去。
“你們兩在吵什麽!”
大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擋住意欲逃走的兩人。
“有、有……有鬼!”
“有個屁鬼!不就一陣破風,瞎嚷嚷什麽!”
兩人癱坐在地上,仰頭看看男人,又僵硬的轉頭看向客廳。
原本綠色的燭火消失不見,燭火依舊靜靜燃燒着,時不時還能聽到火星炸開的噼啪聲,因為剛剛那陣風,客廳變得亂糟糟的,值錢飛得到處都是,火盆倒扣在地上撒了一地黑灰,花圈也移了位置,好像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兩人再看向那顆紙人腦袋,剛剛驚慌失措時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這會兒連臉都看不出來了,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好像是她兩一驚一乍了……
“呵。”男人不滿的冷哼一聲:“拿了錢就好好幹活,就算真有鬼,你兩也得給我在這待到明天早上!”
“知、知道啦……”
眼看着男人要走,又連忙問了一句:“現在幾點了?”
男人不耐煩的看了眼手表:“12點過兩分,怎麽了?”
“沒、沒什麽。”轉身走到棺材旁,将翻了的火盆又擺好,兩人緊緊的互相挨着繼續燒紙,男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确定沒什麽事後,又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屋裏兩人盯着燃燒起來的火焰出神,終于,那個管不住嘴的婦女按耐不住,低聲問:“芳姐,剛剛……是真的火變成綠色了吧?我應該沒看錯吧。”
芳姐沉默片刻,聲音有些艱澀:“別說了!什麽都不要問不要管!咱們就守着就行。”
“可是……”搓了搓手臂:“我家裏那邊說,被人害了的,會變成……”
“叫你別說了!”芳姐轉頭狠狠瞪了人一眼,吓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閉上消停了。
——
沒了耳邊嘀嘀咕咕的聲音,俞閑終于可以好好思考現在的情況。
大概也就幾個小時前。
他的退休申請通過了。
按照往常鬼差退休的程序來說,申請通過後上頭下發通知,然後登陸相關網站登記信息,收集的信息不是鬼差個人信息,而是鬼差對退休生活相關安排的建議,比如是要直接投胎呢,還是直接做人做妖,是想變成男的還是女的,是想在正常的人類世界享受退休生活,還是去不正常的人類世界感受不一樣的新生活等等。
總體說來,鬼差的退休生活安排還是非常靈性的。
登錄網站,填寫相關表格,然後等待最後的結果。
差不多得半個月的時間,可是他怎麽就申請剛通過,人就被送走了呢。
剛剛十二點,鬼門開。
從此俞閑一只鬼,成了一個人。
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倒是想得有些困了,向來不愛在一件事上多糾結的俞閑選擇了睡覺,反正頂頭上司總不會坑他,有什麽事等睡醒了再考慮也不遲,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彌漫着幽幽的木質清香和一股子煙火氣息,俞閑翻了個身,就聽“咚”的一聲悶響,他膝蓋撞到了一堵牆,閉着眼睛揉了揉撞疼的膝蓋,他又朝着另一個反向轉了過去。
軟軟的,還有點熱乎乎的。
俞閑伸手抱住,手還胡亂的在其上摸了摸。
雖然軟,但一捏是硬的,手臂搭在上面還能感覺到一起一伏的動靜。
哪家的抱枕都不可能是這款式。
俞閑隐約間察覺到哪裏不對,但實在是太困了,不想睜開眼。
“剛剛是不是棺材裏的聲音!”
聲音有些尖,顫抖中能聽到明顯的驚慌。
“別一驚一乍的!”另一個聲音不滿的斥責:“別忘了這裏頭還躺着一個傻子!”
棺材?傻子?
兩個字眼兒鑽進耳朵裏,俞閑蹭了蹭旁邊的抱枕,心想這地方不僅隔音不太好,隔壁鄰居也挺擾民的,大半夜的不睡覺竟然還在嘀嘀咕咕的聊天,聽聲音應該是兩位婦女,說什麽棺材還有傻子,所以棺材和傻子有什麽聯系嗎?
管它什麽聯系,俞閑只想繼續睡。
可這兩阿姨卻聊得起勁,依舊在那說個不停。
艱難的撐起眼皮子,眨了眨眼,半天才看清自己抱着的是什麽,光線有些模糊昏暗,卻依舊能看清楚人樣,俞閑緩緩的把搭在上面的胳膊長腿收回來,身子也往後面挪了挪,很快就靠上了牆,這時他才發現,這睡覺的地方怎麽那麽狹窄,就像一個盒子……
俞閑:“……?”
為什麽他會躺在棺材裏?死了活活了死?
所以他現在到底是個人還是個鬼?
“哎,又有聲,這傻子在裏面倒騰什麽呢?”
“可能就是翻個身吧,呵,也就是傻子才敢和一個死人躺在棺材裏。”
俞閑擡手戳了戳身旁人,又摸了摸人家胸口。
再聯系外面兩人說的話,他惋惜不已的嘆了口氣:“這麽好看的人竟然是個傻子,可惜了。”
那麽問題來了。
俞閑半撐起腦袋,緩緩的打了個哈欠。
皮膚是溫熱的,呼吸是悠長的,心髒依舊在有力的跳動。
難不成從他死了之後,這八百年時光進步的時代發展中的人民創造什麽奇怪的社交方式?兩個大活人呆在棺材裏一起睡上一覺,圖個親密接觸,圖個生死同穴,圖個同生共死?好家夥,現在的人真會玩,他一個見多識廣的鬼差都不由得直呼內行。
不過這麽想好像有哪裏不對,剛剛說話的人好像說過傻子和死人睡一塊了。
傻子……看了眼身旁的美人,死人……看了眼自己起伏的胸口。
俞閑:“……”這實在是給他整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俞閑:我退休了,但這退休的第一天好像有點奇怪
一如既往的排雷碎碎念
1.真靈異文,單元向,非風水非天師,輕松看文別較真設定,很多都是我胡說八道亂編的,咱還是要相信科學堅持唯物主義致力于構建和諧社會
2.大世界小世界設定,所以背景雖然現代但基本架空
3.部分情節會有點恐怖,害怕就抱緊我
4.人物設定和人物行為是合理聯系,如果你覺得某種行為奇怪請看下去,後面多半會有解釋,看不下去右上角叉叉,也別太糾結,對身心不好
5.看個文開心點,如果你要罵我,輕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