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頓飯
◎“開始嗎?”◎
第17頓飯
車子停在程新餘家樓下。代駕小哥熄了火, 騎上自己的小電驢一溜煙跑遠了。
車廂裏的兩人相對無言,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氣氛近乎詭異,暧昧在寂靜燃燒。
程新餘下意識攥緊自己的帆布包, 包帶在她白嫩的手指上無意識的纏了一圈,指節浮出一層青白。
靜默了一瞬, 她終是受不了這份沉寂, 主動打破僵局,“小靳總,到了。”
男人的臉隐在暗處, 路燈昏黃的燈光被櫻花樹割得稀碎,斑駁地灑進車窗, 勉強照亮他半個輪廓。
程新餘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仔細去分辨。
他的聲音倒是清晰有力,很有辨識度,“叫我靳恩亭。”
程新餘:“……”
她換了稱呼,試探着問一句:“靳恩亭, 我們下車?”
“程新餘,你過來點。”他的身影動了動。
“怎麽了?”她有些不解,可還是順從地靠近他。
她的臉于黑暗處慢慢放大, 幾乎都要貼上他纖薄的唇。呼吸也跟着抵近, 幾根柔軟的發絲掃在他臉上, 癢癢的,讓他愈加心猿意馬。
人的身體是懷舊的。只要親近,哪怕只是一道熟悉的呼吸, 輕易就能喚醒感知。
別看程新餘這麽瘦, 可她身材比例完美。胸是胸, 腰是腰, 骨架勻稱,該長肉的地方長肉,該瘦的地方又恰到好處。
沒人比他更清楚纖薄衣料之下的這具身體是怎樣的珠圓玉潤和凹凸有致。
靳恩亭悄無聲息地探出右手,繞到她腰後,輕輕一使勁兒,她便順勢跌進他懷裏。
說時遲那時快,女人的嘴唇輕輕擦過他下巴,穩穩地磕在他喉結上。
“唔……”靳恩亭不禁發出一聲悶哼。
“對不起……”身體瞬間繃直,程新餘慌忙偏頭避開。
卻被近在咫尺的人捏住下巴,直接吻住。
瞬息之間,風雨來襲。男人的氣息急促而兇猛,唇舌輾轉不停,橫掃一切。
程新餘暈頭轉向的,思緒短暫的停跳了片刻。待回神後,雙手立即搭上他脖頸,給他回應。
火種入了幹草堆,一觸即燃。
呼吸焦灼,糾纏在一塊兒,難舍難分,一時間根本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靳恩亭手段淩厲,在工作上有着驚人的掌控力,牢牢把控主場,強悍得令人生畏。秘書部的那幾個秘書,除了謝藍,大多都怕他。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同程新餘親熱時竟出奇的溫柔,耐心十足。他捧住她的臉淺嘗辄止,反反複複研磨,勢必要軟化她身上為數不多的棱角。
她差點溺斃其中。
她感覺自己要缺氧了,脊椎一節一節開始酥麻。
她本能地感到心慌,懸在一側的右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一通。最後抓住了靳恩亭的襯衫袖子。
大牌子的襯衫,面料高端,柔軟順滑,入手一片清涼。
就是這點涼意讓她找回了真實感。她抓住就舍不得放。
有東西硌着她的指尖,她知道那是什麽,是靳恩亭的袖扣。
風暴還在持續,始作俑者不斷攪弄風雲。
程新餘不自覺的揪緊他的袖子,五指一點點收緊,力道慢慢增加……
“啪嗒”一下,竟将他的袖扣給抓了下來。
程新餘:“……”
靳恩亭驚覺,倏然睜眼,藍紋石質地細潤,微茫光彩閃着他的眼睛。
他不由皺眉,“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不舒服?”
她茫然無措地搖搖頭。
就是這副表情,又乖又軟,像只待宰的羔羊。總是不由自主的激起他骨子裏的邪惡因子,讓他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她。
他輕咬了下她柔軟的耳垂,暫時收了手。
漫漫長夜,有的是時間,他要慢慢磋磨她。
程新餘朝他攤開右手,那枚小小的袖扣安靜地躺在她手心裏。
她弱弱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靳恩亭伸出自己的左手,“替我戴上。”
程新餘:“……”
男人的袖扣和領針是非常高級精致的物件。普通人一般都用不上。曲周就沒有一件襯衫需要別袖扣的。別說袖扣了,他連正裝都沒幾件。他嫌系鈕扣麻煩,他一直不願穿襯衫。基本上都是休閑的T恤和衛衣。
程新餘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她沒戴過袖扣,全憑感覺。
所幸這玩意兒也不算太複雜,磕磕絆絆的給戴上了。
靳恩亭擡手欣賞了一會兒,轉手又給摘了。連同另一只一起。
程新餘:“……”
見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勾唇淡笑,“怕你又給我揪下來。”
程新餘:“……”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對袖扣對靳恩亭很重要,他非常寶貝。不然上次也不至于蹲在嚴瓊辦公室找它。
該不會是他前女友送的吧?他一直貼身戴着,只為睹物思人?
程新餘分分鐘腦補了一出白月光愛而不得的小言劇情。
靳恩亭好似覺察到什麽,沒好氣道:“程新餘,你這什麽眼神?這對袖扣是我媽送的,我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程新餘:“……”
——
靳恩亭第二次登堂入室。
程新餘卻找不出第二雙拖鞋給他穿了。上次他穿的那雙拖鞋被她給丢了,連同曲周的一起。
她壓根兒沒想到他還會來她家。
她只能把自己的夏天拖鞋拿給他,“将就穿。”
靳恩亭:“……”
一次比一次将就。上次是女士棉拖,這次直接改涼拖了。
這拖鞋必須得買,拖不得了。
靳恩亭蹬上程新餘的涼拖,餘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鞋架。發現鞋架上清一色女鞋,再也沒有那雙男士拖鞋了。
她清理了鞋架,将前男友從這間屋子裏清出去了。
放下一個人,或者一段感情,就是從清理他的物品開始。
這對于程新餘來說是好事。
見他換好鞋,人高馬大地立在玄關處,程新餘有些不自在的開口:“你先坐會兒,我給你倒水。”
靳恩亭擡眸看她一眼,悠悠道:“不用招呼我。”
他很是自來熟,完全沒把自己當客人。
這話說完,他徑直往沙發上坐下,在手機app上叫了閃送。
見他鼓搗手機,程新餘沒打擾他。她俯身拎起暖水瓶給靳恩亭倒水。
暖水瓶很輕,裏面一滴熱水不剩。她拿上電熱水壺去水池接了水重新燒。
電源接通後,水壺撲哧哧工作,不斷發出輕響。
她想起什麽,又折去衛生間開了熱水器。
熱水器很費電,她平時只有洗澡前才會打開,讓它加熱。待水熱後,她再洗澡。平時不用時,她都關着。
房子空間有限,衛生間正對着客廳。玻璃門開在那裏,衛生間的鏡子照出了客廳的一切。男人閑适地坐在沙發上,臉清晰又立體。
怎麽又和他攪合到一塊去了呢?
她再一次懊惱,美色誤人吶!
水燒開後,程新餘給靳恩亭倒了一杯。
開水滾燙,熱氣氤氲,她放在茶幾上晾涼。
随後,她坐到他對面,輕緩出聲:“靳恩亭,我覺得咱倆有必要聊聊。”
女人的腰背挺得筆直,語氣嚴肅正式,俨然是談判的态度。
靳恩亭收了手機,斂了斂眸,“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他一向很大方,對女生從不吝啬,能滿足她們想要的一切。
紅塵男女,所求不過是那些世俗之物,不是錢就是權,亦或錢權皆有。他靳恩亭都給得起。
程新餘斟酌一瞬,打了遍腹稿,這才不急不緩地說:“我希望我們的關系簡單點,別搞那麽複雜。我不做你的金絲雀,不需要你給我任何物質上的補償。你也不是我的金主,我更沒必要讨好你。我們之間是平等獨立的,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互不打擾。你求人,我療傷,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的,随時都可以抽身離開。我想要一段輕松的關系,你別給我壓力,也別對我抱有太多期待。也許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們沒那麽契合。”
靳恩亭完整聽完,輕笑一聲,“程新餘,你考公面試嘴皮子也這麽溜的?”
程新餘:“……”
怎麽可能!她的嘴皮子要真這麽溜,她早上岸了,還能擱這兒待着。
她能如此流利地說出這麽一大段話,全是因為她打了腹稿,心裏有數。
她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讓他知道,他們是泡友關系,互相獨立,互不幹涉,且随時都能中止這段關系。
“如你所願。”男人無所謂的挑了挑眉。
“我這個人挺慫的,我害怕讓公司的同事知曉我們的關系。你也知道職場人的嘴很挺毒的,我不想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沒問題。”靳恩亭神色淡然,“還有什麽索性一次性說完。”
程新餘小心觀察着靳恩亭的臉色,語氣謹慎,“我有潔癖,讨厭爛黃瓜。”
靳恩亭:“……”
他發覺這姑娘真的很會拿捏他,每次都精準踩中他的雷點,他差點都要氣笑了。
他的臉色徒然冷了一截,“程新餘,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女人摳了下手指,細聲細氣道:“我只是在表達我的訴求。”
他黑着臉,咬牙切齒道:“不是哪個女人都可以上我床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縱.欲,更不濫.情。
看出他動氣了,程新餘調節氣氛,半開玩笑,“小靳總是禁欲系美男。”
靳恩亭:“……”
“禁欲系?”話在舌尖滾了一圈,男人赤.裸直白的目光圍在程新餘身上,“我是不是,你不清楚?”
程新餘:“……”
女人的臉刷一下紅透了。
他的禁.欲分人。他對她可一點都不禁.欲。那晚要不是她哭着求饒,不然依到他不知收斂的性子,沒準能折騰到天亮。一想到這些,她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今晚她危矣!
“你也可以對我提要求。”沒道理自己對他要求這,要求那的,不讓人家提要求,做人不能太雙标。
“我對你沒要求。”
程新餘:“……”
她忍不住癟癟嘴,心想:沒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沒準哪一條她就踩雷了。
談話進行到這裏,門鈴适時響了。沉悶突兀的兩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程新餘一怔,“這麽晚了會是誰啊?”
靳恩亭起身,擡步朝門口走去,“我叫了閃送。”
打開防盜門,小哥立在門外,提着一大袋東西。
靳恩亭簽收以後,拎着袋子進了屋。
程新餘瞄了瞄透明的塑料袋,裏面映出了毛巾和牙刷。應該是他的洗漱用品。
他自己買了更好,省得她替他準備。她準備的東西未必合他心意。有錢人講究,一應物品都得頂配,她可舍不得給他買。
靳恩亭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從中翻出一雙男士棉拖。
他摘掉吊牌和包裝,直接換上了。
不知想到什麽,他沉聲吩咐:“不許把我的拖鞋丢掉。”
程新餘:“……”
媽的,這人是火眼金睛嗎?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他?
她眯着眼睛笑,“不會的。”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她看見靳恩亭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一盒成人用品,眸光深沉晦暗,猶如寂靜的夜海。
他問得尤其認真:“開始嗎?”
作者有話說:
我發誓,是剛好寫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