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愛情的現實
裴欣坐在桌前打開柏氏的OA, 柏應希不接她的電話不肯見她,她只好每天翻閱OA想看看他的消息。下一秒,她目光頓住。看着主界面這條最新通知有一瞬的呆怔。随後, 她慌忙起身跑去前面姚茗岚的辦公室。
“幹媽!”她叫道語聲焦急。
“怎麽了,小欣?”看着女兒從裏間休息室急慌慌沖出來, 姚茗岚馬上擡眼關切的問。
“幹媽,應希哥不是在出差嗎?OA上面說他從今天開始休假了?”
柏應希要休假半年,那她天天在這蹲守有什麽用?他根本不會來公司!
姚茗岚望着蒼白消瘦的女兒,充滿無奈, 心疼又頭疼。
叫柏應希“休假”于柏應希是心照不宣, 于她卻是不得已而為的緩兵之計。為了不影響柏氏的正常運作,為了不引來外界的胡亂猜測, 從而影響到柏氏的股價, 也為了敲打柏應希雖然她對此也不抱希望。總歸是她養大的, 柏應希是個什麽性子, 她看得分明。這次他是鐵了心, 不會回頭了。
“幹媽, 您不要罰應希哥”裴欣走到她身邊,有些喘氣:
“不是他的錯, 是我對不起他!都是我, 是我做了太多傷他的事情。”
姚茗岚看着女兒,只覺得難受, 痛心不已。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避也避不過。只是她拿柏應希哄着,才哄得女兒肯開口吃飯。這下,這下又有得折騰了……
“小欣啊”姚茗岚拉起女兒的手, 哄孩子似放軟了聲說得徐緩:
“這是你應希哥自己做的決定”她瞅着女兒字斟句酌的說道:
“不是幹媽要罰他,是他自己鬧脾氣。你看看他這鬧的,這一大攤子事都丢給了我。小欣啊,幹媽好累,你來幫幫幹媽好不好?”
她佯作玩笑的說:
“你應希哥他不聽話,咱們都別理他。以後這柏氏我就交給你,你給幹媽管着。”
裴欣搖頭:
“我做不來的,幹媽,您還是叫應希哥他回來吧。”她的聲音很急,有顯見的焦慮。
叫?還能叫得回來嗎?
姚茗岚睇着臉小了一圈,下巴颌變得更尖的女兒,看她眼神焦灼,神情脆弱,心裏又恨又後悔。
也許她不應該對柏應希逼得太急,是她失策了。現在面子撕破,裏子也被扯得稀爛還怎麽回頭?
那晚暴雨夜,小欣歇斯底裏叫得聲嘶力竭,她心力交瘁受不住也心疼女兒,不得不抹下面子給柏應希打電話。可是她電話都快打爆了,也沒等來他接聽。他明明知道,卻能狠下心腸不聞不問。
“幹媽!”見她望着自己走神,裴欣奇怪的看她。
姚茗岚強打起精神,避重就輕笑道:
“做不來沒關系,幹媽教你啊幹媽親自帶你。往後啊,這柏氏就是你的,幹媽讓你做總經理。”
裴欣仍然搖頭。她覺得幹媽今天有點古怪,這話說得似乎很當真。一直以來,幹媽是很疼她但是把柏氏交給她?
她要柏氏做什麽?
她要的是應希哥!
“幹媽,應希哥他在哪?”她問,盯着姚茗岚。
姚茗岚深深嘆一口氣,抓着她的手無可奈何的說:
“小欣,忘了他吧!他已經變心了。男人變了心,就是流水無情。”
她不想刺激女兒,可她無法改變事實。
裴欣白着臉不吱聲,表情慘淡。
她怎會不知呢?
他是不愛她了!
他表現得這樣明顯,毫不遮掩。
“您告訴我吧,應希哥他在哪?”寂然片刻後,她執拗的問。
姚茗岚心疼的看着女兒,深重的無力感充斥在她心頭。她家財萬貫,有金山銀山,錢多得幾輩子坐吃坐喝也花不完。可她買不來一個完好的女兒,買不來女兒的幸福和愛情。
“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終于她說。
瞞也瞞不過去的事。
雖然和她猜測的一樣,裴欣依然大受打擊。她呆呆站着臉色變了又變,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小欣”姚茗岚心痛,擡手摸她的頭發想要安撫她。
她卻仿似被驚醒了一般,抽出手急道:
“是在公寓吧,幹媽,我得去找他。”
說話的同時,她已經轉身沖向門外。
“小欣,你等等!”
姚茗岚想追猛的起身,頭一陣暈眩又不由自主倒回椅子裏。她扶着額,額上動脈血管突突直跳。她感到疲憊不堪,可她也不能走,下午還要開會,柏氏是根本她不能丢。
剛才她和女兒說的話确是她肺腑之言,她是真的累了!柏應希一走,公司就象被抽掉了主心骨,所有的事情她都得盯着,方方面面千頭萬緒。
如今不比過去,這人上了年紀是真逞不得強,她上午只是開了一個會,走了一趟財務室抽查了幾筆款項已覺疲累,精力不濟。偏偏小欣無心事業也難堪重任!姚茗岚閉着眼嘆氣,憂心忡忡郁結于心……
※
裴欣一路疾馳來到澤庭,舒意公寓所在小區。
“抱歉,裴小姐!我不能放你進去。”小區入口,崗亭保安挂上電話朝裴欣言道:
“柏先生說你不是他的客人,他不想見你。”
裴欣坐在車裏,心口刺痛神色僵硬。莫怪人道郎心如鐵,他狠起來,心腸可真硬!
“裴小姐,對不起請你理解。”她的車擋在入口,保安不得不做着手勢婉言提醒。
保安雖然覺得這位小姐嬌弱秀美,我見尤憐有惜花之心。但比起看得見卻摸不着的美人,自然還是飯碗更重要。
裴欣僵着臉孔倒車,随後她給柏應希打電話。她打不通的打着,一遍又一遍的撥。他把她拉黑了。這些天,他的電話她從來沒打通過。男人不愛你,他就不想理你。這是愛情的現實。
裴欣抿緊了唇機械的撥着,直到手機發燙她打得累了才肯停下來。她心思煎熬,蹲守在小區門外。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何宇僑的車子。
望着突然攔住他的女人,何宇僑心下一驚。個把月不見,裴小姐這瘦的。。
真弱不勝衣,風吹都能飛起來。
出于禮貌他下車,很為難的說:
“裴小姐,你也知道柏總的脾氣,我不能擅自把你帶進去。我得先問過柏總才行。”何宇僑說着,無奈的拿出手機撥號。
他了解老板的脾性,同樣也很清楚這位裴小姐的性子。他要不打電話,裴小姐不會幹休。唉,老板這感情世界不是癡男就是怨女……
電話剛接通不待何宇僑說話,裴欣一把将手機搶在手裏:
“你不想見我,你躲着我,你總不能叫舒意也躲着。你一天不來見我,我就在這等你一天,兩天不來,我就等你兩天,一直等到你肯見我為止!”
※
一刻鐘後,澤庭商圈一家茶室內,柏應希眸色淡淡,看着裴欣。
望着他仿如一張雕塑般,淡漠的沒有表情的臉龐,裴欣心頭深深一痛:
“應希哥”她癡癡的看住他,心裏感到絕望。
他的冰冷足以打敗她所有的熱情。其實她已經很明白,眼前的他,這個只要他想,可以讓任何女人心醉又心碎的男人,早就不屬于她。在她任性逃婚,在他轉身結婚的那一年,他就把她放下了。
可是——
“別這樣對我,應希哥,求你了,別對我這麽無情”她一聲哽咽,哭起來哀懇的求他:
“我不能沒有你!”
柏應希注視着她,面上不顯心中嘆息。
他搖了搖頭,輕道:
“可我不能沒有她。”
真話總是很殘忍,但他不能自欺欺人,他得對自己誠實。
裴欣傷心的看他,再也抑制不住,她失聲痛哭嗚咽道:
“那我怎麽辦?應希哥,我要怎麽辦?我愛你啊!你知道,除了你,我再也不會愛別的男人。”
柏應希不答腔,神色有些沉凝。
裴欣心裏有魔,但他不能陪她去打怪了。他心中有了要守護的人,對自己的心意他已經非常确定。他和裴欣只能說緣分已盡,命中注定。他唇角微抿,一言不發的看着裴欣,不催也不吱聲安靜的等她漸漸停下來。
“小欣,我今天會來見你,是想你能體諒”他淡聲開口,給她遞了包紙巾:
“我們曾在一起相處了十幾年,扪心自問,我沒有一絲對不住你的地方。所以我懇請你成全我一回。放手吧,好嗎?不要再來找我,更不要去打擾舒意。”
裴欣小聲啜泣着,神情痛苦拼命搖頭。
柏應希垂了垂眼,心內并不是沒有觸動。只是這樣的觸動是同情,是憐憫,它撐不起一段感情。
“你既然說愛我,就應該能體會愛一個人的心情。現在除了舒意,再沒有別的女人能讓我感到安心,踏實。讓我感覺歡喜,願為她付出為她感到心疼。
舒意,她是我想要追求的幸福。只有她能給我幸福。而這些小欣,你給不了。如果你一定要勉強我跟你在一起,我不會開心,我會很痛苦!你希望我痛苦嗎?我已經痛苦了半輩子,你希望我餘生也不得幸福,不能開懷?”
裴欣眼淚又掉下來,悲傷象潮水洶湧不可自已。
“我不想你痛苦,應希哥,我不想你痛苦,我不是存心的。”
她語聲痛楚,哭着問:“真的不能回頭了?”
柏應希不作聲,默認的看住她,眼神沒有半絲含糊。
“我讓何助理送你回去。”半刻後,他說。
“如果,如果我們當初結了婚,你還會愛上舒意嗎?”裴欣淚眼婆娑,盯着他問。
柏應希看着她,搖頭沒有遲疑。
“就算我們一輩子不能親熱,就算我不能給你生孩子,你也會一直愛我到老,永不變心?”
柏應希望着她點頭,同樣沒有遲疑。
這些都是當初他的決心。對裴欣,他是真愛過的。
裴欣含淚,蒼白的笑了面色慘然。
她親手把他推開。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現在他終于離開,再不會站在原地等她。
她親手丢掉了屬于她的幸福。
“我以後還能見你嗎?”她眸色哀哀,不舍的看他。
不待他回答,她又近乎神經質的搖頭: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到?我可以答應你,我不去找舒意。可我,我想你了,我能和你見面嗎?”
柏應希搖頭。
“小欣,如果是這樣,我會報警申請騷擾限制令。”
裴欣一呆,身軀僵直。
“回去吧,我讓何助理送你。”
說完,他不欲多言,起身要走。
“我不騷擾你,應希哥,你回公司吧,幹媽她很累。”裴欣見狀,慌忙站起來,攔住他道。
柏應希看了看她,朝她很淡的笑了一下。
“小欣,你要保重你自己。”
說完,他輕輕格開她大步往外走。
裴欣下意識就要追上去,何宇僑自門外走進來。他同情的看她,語聲誠懇:
“裴小姐,你聽我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你不要再為難自己,也不要為難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