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柏應希這個人很不對勁……
又是一個周六的清晨, 翁小藕準時來到頤景苑,沒有例外的準時簽收,有機食品店每周定時配送的各類生鮮食材。随後, 她蹲在廚房将這幾箱東西,分門別類一一放置到冰箱心裏有些感嘆。都是非常好的食材, 換句話說,個頂個的昂貴不是一兩個錢買得着的東西。
收拾停當她起身将冰箱門上貼的便簽貼取下。
“周末好,翁小姐!今天可以再做一次什錦炒飯嗎?還有那個口蘑湯也請再來一份好嗎?麻煩你了,謝謝。”
很客氣的語氣, 很漂亮的行楷, 但可以肯定留條的不是那位殷先生。她見過殷先生的簽名,看筆跡就知不是同一個人。
小藕揚了揚唇角, 微微笑了下。想一想, 她這份工做得也挺有意思。一晃她在這兼職上崗也有好幾周了。就她的觀察這裏只有周末住人, 周末開夥。而且算上她的午餐這屋裏一共也只有兩個人吃飯。
而那位殷先生她只在第一次上工時有見過他, 此後再沒見到他的人。事實上, 在這棟別墅裏除了殷先生, 她再沒見過第二個人。但會經常收到這樣的便簽,她猜這位才是她所服務的雇主——
一個涵養不錯, 但似乎頗為神秘的人。
在她周末工作的時間裏, 她和這個人同處一室卻從未打過照面。她甚至不知道這人是男是女。不過,她猜應該是位男士。因為她注意到鞋櫃裏好像只有男鞋, 而且在健身房裏那些器械看着實在太陽剛。雖然她知道,現在也有很多的女性健身達人,但就她個人而言,對那些健身器材她是望而生畏,感覺根本做不來就沒法上手。
這位神秘的主人不和她一起吃飯, 樓上還有個餐廳。依照殷先生的交代,在用餐時間,她将做好的食物端上去就行。午餐和下午茶都是如此。這位主人沒下過樓,且顯然喜靜性子低調。
她在這的每個周末,這人沉靜無聲,幾乎沒弄出任何聲響。而以她的觀察,別墅平常應當請了鐘點工。因她每次過來,整間屋子都相當幹淨,明顯有人收拾打掃。
小藕将便簽收好,開始做飯。
這天下午離開前,她想了想,就着那張便簽留言:
“你好,我想問問,在有空閑的時候我可以使用圖書室,在裏面看看書嗎?”
別墅很大,裝備精良。除了室外後院裏的露天泳池,室內還擁有一個恒溫泳池。有家庭影院,健身房,有私家花園。但最叫小藕眼饞的是這裏的藏書室。她粗粗掠過一眼裏面有好多書,就跟她在電影裏見過的那種藏書豐富,十分精美的私人圖書室一樣,非常迷人!
隔天,她收到回複:
“可以,翁小姐想看書自便就好。另外今天想吃脆蹄,清蒸魚,獅子頭和白灼菜心。甜點想吃松餅和蘋果醬,其餘的聽憑翁小姐安排。有勞翁小姐,謝謝。”
小藕笑,一個男人吃得清淡,還這麽愛吃甜食也是不多見。好在他沒有她想象中的挑嘴,這讓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己廚藝的她,心漸漸踏實下來。
因為得到主人的許可,能進藏書室看書,這一天小藕的心情都非常不錯,有額外的歡欣。
翁小藕的這個周末一如往常過得平淡,但還算順心。
舒意卻是相反,她這個周末過得有點糟心。因為仿佛突然的,她和柏應希變得特別有(孽)緣。。
一連兩天,她見了他三回在她家的小區。他甚至還和她同乘了一次電梯。她家是三十五樓,而他按的是第三十九層。倒是不見裴欣,每次都是他一個人。
他們沒有相互打招呼,實在也沒有寒暄的理由。而其實碰見了本來也無所謂,如果他不要總是看她的話。
冷淡淡一張臉,沉黑沉黑的眼睛,一對黑眼仁黑洞洞的落在她身上,她若不看過去,他能直勾勾一直看着旁若無人。而那眼神莫測,不可捉摸,複雜又古怪。見她看過來,他會眨兩下眼把目光挪開,仿佛若無其事。等她轉眼,那意味不明的視線便又會堂而皇之的回到她身上。
舒意不想自作多情,但她也不想裝傻。事情明顯不對勁,或者說,柏應希這個人很不對勁。要說柏應希這是喜歡她,她是不信的,結婚三年都沒能等來他的另眼相看,反而在離婚兩年全無聯系,他突一下冒出來因為喜歡上她了?
這話誰信呢?
何況他的眸光她反正是看不太懂,只覺得莫名其妙古裏古怪!有人看自己心儀的人,會面無表情目光晦澀難懂的嗎?她雖然沒經歷過愛情,但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她還是見過的。眸色柔和含情脈脈,或者熱辣辣的滾燙灼燒。總之都不會是柏應希這種叫人說不上來的目光。
舒意不知道他上三十九樓幹嘛,也沒興趣知道。她只想着下次要再這麽冤家路窄的,他要還這麽看她,她會當面問個清楚。因為她不喜歡他這樣看她。
可是後頭一連十多天,這莫名其妙的人,帶着他莫名其妙的眼神消失了。舒意再沒碰見過他。
這樣最好了,她想。很明顯,她和柏應希不适合重逢。明明當初也算好聚好散,甚至就在兩三年前,她還無怨無悔,甘為他付出全部的心意。心心念念只盼能守的雲開,讓有一天他願為她的眼神而停留。何曾想,現在見到他,她都感覺勉強。巴不得後會無期,有生之年都不要再見……
又過了幾天,舒意迎來她二十五歲的生日。
這天她如常睡到自然醒,照例在健身房練了會瑜伽。然後她沖了個澡,洗了個頭發,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但營養美味的早餐。接着按一早的打算,她到衣帽間扒拉衣櫃開始打扮自己。
這兩年,她都這般過生日。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去看個電影吃一頓好的。再給自己買一束花帶回家。其實電影和美食她家裏都有。但既然是過生日,她想要點儀式感。
以前窮,身不由己的背着債,她就沒過過生日。嫁給柏應希,她曾暗裏期望他能記得她的生日,給她買束花訂一個生日蛋糕,不用很大,寫得下“生日快樂!”四個字就好。等了兩年沒等到,第三年等來了一張離婚證書。
可單從這事上,她還沒法委屈。因為柏應希他自己也不過生日。第一年他生日出差,第二年他依然在路上。第三年,在他起床的當口,她給他生日祝福對他說:
“生日快樂,壽星翁!你今天長尾巴呢!”
彼時,他愣了愣,顯然他根本不記得那是他的生日。
爾後,他看看她,牽了牽唇對她說:“謝謝!”
繼而他衣飾整齊,照常去了公司。
那天她給他做了一桌子的菜,親手做了生日蛋糕。怕他又在開會,為免打擾他工作,她特意發短信告訴他,她會等他吃晚飯。但他那天加班,很晚才回家。看見那些冷掉的菜和蛋糕,他似乎有過一瞬的動容,随後,他說了聲抱歉,又給她一句:
“謝謝!”
那時候,她沒奢望他能若一般的夫妻,感動又歡喜的對她說一聲:
“謝謝老婆!”
或者:
“老婆辛苦了,老婆我愛你!”
可聽着那生疏的,幾乎沒有感情色彩的“謝謝”,她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再後來裴欣回來,他們終于難以為繼,不能不結束那段同床異夢,貌合神離的婚姻。
一通翻撿,舒意給自己挑了件青春款的白色小吊帶,搭牛油果綠色的荷葉邊短褲。脖子上挂了條白金鏈子,兼透明粉花朵形墜子的項鏈。
以前為人婦,同柏應希在一起。她從來不敢穿吊帶短褲。倒不是他有要求,而是她自己有心理壓力。做過夜場女郎,在大衆眼裏就好似蓋了戳,被打上“不正經”的标簽。為了不給他丢臉,也因為愛他,她在着裝上,态度近乎緊繃。每每将自己裹得嚴實,便是夏日也要麽長褲,要麽長裙。除了腳和脖子她哪裏也不敢露。
現在她自由了,不必再這麽嚴苛的約束自個。因她再不用取悅任何人,如今她只用取悅自己。
而二十五歲到底還是貪靓的年紀,尤其今天是她的生日,舒意認為自己可以趁着日子,好好扮嫩一回。所以她穿吊帶短褲,給自己梳一個丸子頭,又給自己化了個粉粉嫩嫩的少女妝。
一切停當,看見鏡子裏出現一棵嫩生生的小白菜,舒意很滿意心情很好的下樓,開車去本城最好的電影院。這是近兩年,她給自己生日儀式感的保留節目。在生日午餐前看一場高口碑的喜劇電影。
儀式感這個東西通常要感情,還要錢。以前她不是沒錢,就是沒感情。現今她有錢,也有感情。為什麽不呢?
今時今日,她已經想得十分通透。這世間的感情有很多種,除了常見的親情,友情和愛情,她認為還可以有自己寵愛自己的情感。并不是一定要別人來愛你,你也可以自己愛自己!特別是女人,懂得愛自己,永遠保持些清醒實在非常重要。
她沒有親情也沒有愛情。談得來的朋友也只有翁小藕一個。但今天生日她沒告訴小藕,因為不希望她破費給自己買禮物。
舒意開車路過市區一家開了十多年,布置幽雅的花店,她停下來進去買花。這家花店也是她儀式感中的內容,連着兩個生日她都在這買花。今天她給自己買了束天堂鳥。她買花不論花語,但憑心情,這會她就想買這瞅着好看又有趣的花。
到了電影院,她把花放在車裏買了桶可以吃的花。抱着爆米花她買票進場。沒一會電影開場,她身邊有人坐了下來。熟悉的香水味飄進她鼻端。沒辦法,嗅覺有它自己的記憶,不受人心意左右。
舒意微蹙了眉轉頭,明暗的光影下,她看見那張雖然她已經不喜歡,但的确俊美,輪廓優雅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