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不髒
“別這麽看我!”裴欣嗚咽, 感覺受不了。
她要的不是他的同情,從來不是!她要的是他的愛。
柏應希沉默的看她,裴欣總是很柔弱, 又很愛哭,哭起來梨花帶雨似弱不勝風, 給人一種嬌憐感。可現在,他看着她,心裏沒有那種心疼的感受。如今,他對她有恻隐之心, 卻無憐愛之意。
他望一眼站在客廳入口的母親, 不欲多說,擡步欲走。
“是因為她年輕嗎?”
裴欣執拗的攔住他。
她生得美, 對自己的容貌裴欣一向自信。這讓她從未擔心過自己的年齡, 沒有任何年齡上的焦慮。即使她大舒意好幾歲, 可是她比舒意美不是嗎?何況就外貌而言, 她依然肌膚白嫩嬌美如花, 看上去完全不顯年紀。細皮嫩肉的就象舒意的同齡人, 至多二十四,五歲的模樣。
但這會, 她突然不太确定了, 就為柏應希看她的眼神。他不是負氣,他好像是真的不愛她了……
柏應希終于皺了皺眉, 應道:
“我說過了,和她沒關系!自始至終這都是你和我之間的問題,與她無關。”
或許對舒意,他自己也需要去弄清楚他的感覺。但他很确定,他對裴欣, 早在他知情之前他就已經累了。換句話說,即使他不知道那件事,他也沒準備再接受裴欣。
他和裴欣從頭到尾問題不止那一個,他們是徹徹底底的不合适。縱然沒有那個問題他們也走不長,而這一點事實已給出佐證。他只是一個男人,他不是聖人他也會累。其實他所求不多,真心換真心,一個他愛的女人,一個愛他的女人。
他只是想要擁有一段正常的關系而已,但和裴欣在一起,這最起碼的想望都變成了一種奢望。裴欣無辜,可他又犯了什麽錯?如他所想,他幫不了她,她需要專業的疏導。
聽見他的話,裴欣的眼睛亮了亮。
“應希哥”她急急道,睫毛上還沾着淚珠: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會改”她用力點頭,語聲殷殷:
“我真的會改!我看醫生,我會堅持看醫生,我們,我們也可以,也可以試試”
柏應希搖頭,打斷她:
“小欣,除了看醫生,你還要勇敢一點!你要自己救自己,不然沒有人能幫你。以後找個愛你的男人,好好的過你的人生。”
裴欣眼裏的亮光消失,臉色變得更白,她呆呆望住柏應希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
柏應希抿唇,淡淡瞥過旁聽的母親,母子倆視線相撞,眸色俱是冷涼。
“不,應希哥你在生氣!你氣我,我知道你氣我,所以你不肯原諒我!”在柏應希繞過她要走的當口,裴欣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她帶着哭腔,一臉哀求:“應希哥,求你了,你不要和我生氣。”
她淚眼蒙蒙望着他,象一個小女孩,淌着淚的眼睛裏有癡迷也有依戀:
“應希哥,我愛你!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任何別的男人!在這個世上,我只愛你,只愛你一個!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我知道!你為了我和她離婚了不是嗎?”
“我不是為你離婚。”柏應希應道,毫不遲疑:“事實上,我不想離婚。是舒意她要離婚。”
而他同意,是因為舒意堅決要離,也因為他沒有資格不同意。在舒意懷着他的孩子,差點連命都丢掉的時刻,他守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作為丈夫,他找不到理由為自己開脫。
“你說什麽?”裴欣受傷的看他。
“我不是為你離婚。我也不想離婚。”柏應希複道:“我以為這兩年來,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
他不再看她仿似自白,烏漆眼眸沉黑,浸着不知名的情緒:“我很後悔答應她離婚!”
彼時,他感覺心虛,他本能的選擇逃避。當她笑着跟他說離婚,那一刻他竟感到慌張,不敢面對她的目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是真的不愛他了吧,一點點都不愛了。女人喜不喜歡你,她的眼睛會告訴你。而幾天前,她看着他就象看着一個陌生人,她甚至對他感到不耐煩。并且絲毫不在意他會怎麽看她。
他們的婚姻可能不純粹,但他也不是傻子。從前他忽視她,對她的付出視而不見,不以為意。那時他心裏有個黑洞,掩埋着他的憤怒,掩埋着他無可訴諸于口的憎恨。理所當然的,他忽視她,他沉浸在自己的黑色情緒裏直到失去。她要跟他離婚。
那話說得真沒錯——
“人總要在失去後,才知道要珍惜。”
在她離開後,他開始哪哪都不習慣,留在記憶裏的竟然都是她的好。三餐四季一飯一蔬,收拾幹淨的屋子,慰燙平整的衣物,泡好的咖啡擦得锃亮的皮鞋。每日每天不知不覺,她為他做了這麽多,結婚三年周而複始她圍着他轉。
這些記憶真實存在,只要有心,就能感受到她曾給付過他的心意。不論多少,她是看重過他,在乎過他的。只是現在她全部收回,全無留戀。思及此,柏應希心中難受,神色黯然。
“所以你想要和她複合?”
聽見他的話,瞅他這副神情,裴欣象被踩到了神經,揚起嗓子尖聲道:
“你說,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同舒意複婚?”
所以上趕着送錢,又是參加那個拍賣會,又是任宰任割,三萬塊一個小時的車他也要坐!
“複不複婚是我和她的事。”
言盡于此,多說無益。柏應希淡着一張臉,繞開她大步往外走再不肯留。
“因為她能陪你&睡覺是嗎?”終于,裴欣壓抑在心內的滿腔嫉恨盡數爆發:
“她在床&上是不是很厲害?叫你念念不忘,離婚了還要想着她!”
柏應希的眉頭皺起來,他腳步不停,唇線抿得緊緊地。
“你就不嫌她髒嗎?啊!為了報複我,你連她這樣的女人都願意娶!一個夜場跳豔舞的下流東西,她跟做&雞的有什麽區別?不就是個出來賣的”
“她不髒!”
柏應希猛地回頭,沉聲喝道。
裴欣被他喝得一愣,表情僵住不敢置信的看他。他為了那個女人兇她?他從未這樣大聲和她說過話,但現在他為了那個女人兇她!
“應希!”姚茗岚怒聲斥道,走過來擔心的看了眼裴欣。
“大呼小叫的,你這是要幹嘛?”對着兒子,她的語氣很不好。
柏應希沒有看她,他看住裴欣,濃眉深鎖皺得死緊。
“舒意她不髒”他冷着聲音,說給裴欣聽也說給母親聽:
“我是男人我心裏有數,她跟我的時候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聞言,裴欣臉色一白。旋即她捂住臉,身子開始顫抖。
“啊…啊…啊……”她尖叫着,幾乎站不穩。
“你這是幹嘛,嗯?你這是幹嘛!你怎麽能對小欣說這樣的話?你怎麽能!你是要逼死她嗎?啊!”
姚茗岚大怒,扶住裴欣不停的拍撫:
“小欣,小欣……”
柏應希看着裴欣,心頭浮起濃厚的悲哀。他不想傷她,可如今,他發現他更不想聽到有人抹黑舒意,傷害舒意,即使是裴欣也不行!他不能忍受,她出口辱罵舒意,不能忍受她給舒意亂扣帽子潑髒水。
是,舒意曾經是夜場女郎,可是舒意她不髒。在男女之事上,她甚至純白如紙,有外人想象不到的純潔。當初明明是她起心勾引他,可真正上&床她比他還慌。動作生澀又緊張。
實際上,結婚三年,在床&事上她表現得遠比他保守。若是白天,她還會臉紅。除了他們的第一次,她再沒主動過。
他立在原地,站住不動。裴欣于是持續尖叫,引來屋子裏的傭人們站在一旁,但卻都不敢靠近。不是害怕裴欣,他們是畏懼姚茗岚。沒有她的指示,他們不敢妄動。
在這個家裏,少爺冷冷淡淡,但他不會難為人。只要你不惹到他不犯錯,他都不會無故刁難。太太就不同了。太太的規矩多,又容易心情不好。有點喜怒無常,這屋裏的下人都怕她。
“應希!”姚茗岚安撫不住,惱火的瞪向兒子。
柏應希搖搖頭,緊抿着唇角走出院子。
見他離開,裴欣似大受刺激,她放聲哭喊聲音益發的大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果然嫌棄我,你嫌棄我…可你說過,你不會嫌棄我,你說你永遠都不會嫌棄我…應希哥,你說你不嫌棄我,你不會嫌我,應希哥,應希哥,你不要走……”
“應希,應希!你站住,你回來……”
柏應希面沉如水,舉步疾行,将那些聲音統統抛到腦後。直走到大街上,他才緩住腳步掏出手機撥號:
“我在老宅路口你過來接我。”他急于離開,連車都不及開出來。
“另外再給我定個酒店”他邊走邊說:“我今天就要住進去。還有我在澤庭那套房子,你盡快安排人給我收拾一下。”那座宅子讓他感覺窒&息,透不過氣,他要搬出來。
至于裴欣,能為她做的他都做了。而一若他所想今時今日,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他再給不了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