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人心思也難猜
裴欣紅了眼圈, 難以言說的驚詫和委屈,當頭砸下鋪天蓋地。他這是幹嘛!當着那女人的面打她的臉?
舒意颦眉,看到裴欣被氣哭, 她并不感覺快意。如果不是裴欣咄咄逼人,她也不會反擊。事實上, 她只希望和這兩人各走各路,各自為安,大家各過各的不要有交集就好。
而她更不若裴欣所想,以為柏應希是為她站隊。他不過是趕時間。柏應希是個工作狂, 由來的看重工作, 象一個執着征服,忙于賺錢的機器人。她甚至沒見過他有別的娛樂。
一天天苦行僧似的泡在他的戰場, 開疆拓土大殺四方。毫無疑問, 工作是柏應希體內設置的最高程序。可能他現在要去做的事情, 真的很重要吧, 畢竟, 剛才她看何助理急得似乎也快要哭出來。
但是和她有什麽關系?
早知要趕飛機, 又何必要跑去參加那個拍賣會。無端端攪合了她的好心情。
舒意啓動車子,無意再逗留。
可是忠心耿耿的何助理攔在車前, 一臉懇求的老好人臉色。
“舒小姐, 能不能加個微信,我給你微信轉賬。或者, 你給我個卡號,支&付&寶賬號也行,我馬上将錢轉給你。”
能做到總助這個位置,善察言觀色揣摩人心是标配。尤其攤上柏應希這樣的老板,金口難開惜字如金。發指令能用眼神示意, 就絕不動嘴。這會很明顯,老板要坐他前妻舒小姐的車。都已經明示了。
那身為貼身答應,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老板能坐上車。即使舒小姐看着也很堅決,但做超人是總助的基本素養,他的職責就是将一切不可能變為可能,搞定所有的搞不定。最大限度的滿足老板的要求。
眼見舒意搖頭,他當即接道:
“舒小姐,只用帶柏總出郊區就成。我會電話安排,到了市區會有車候着送柏總去機場。”
他笑得一臉憨厚,言辭懇切:“幫個忙了,舒小姐。”只是郊區捎帶,不存在不順路。
舒意心中嘆氣,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就怕人來軟的。
“行吧,我帶你們到市區。”終于她說。
聞言,毫不領情裴欣撇頭,态度鮮明。她胸膛起伏,顯見的情緒激烈。
何宇僑卻是松了口氣,面上笑容加深,露出真情實感的笑意。
“不用”他說,真心感謝的:“帶柏總就行。我這邊還要等拖車。謝謝你,舒小姐。”
其實不用他等拖車。叫個人過來,開得快一點,不到一小時的事。只是食君祿,解君憂,一切與老板心意看齊。而顯然,此時老板想同舒小姐單獨呆着。他得識趣。
聽見舒意松口,柏應希神色沒什麽變化,烏漆漆的黑眸,一貫的清冽疏淡。可何宇僑心細如發,他瞧見老板微屈的手指,瞬間松弛伸直下來。難以想象,老板他竟然在緊張……
從來只讓人緊張的老板,對他前妻感到緊張?
“開個支票。”柏應希薄唇輕啓,淡淡掃他一眼。
“好的,柏總。”何宇僑立刻回神。
舒意淡笑,神态平靜。
行,只要他肯給,她還真就收了。在他們眼裏,她這樣的女人,求財若渴,眼皮子淺,本來就是可以明碼标價用錢收買的。
柏應希看看她,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坐後排吧”舒意望着他笑,很有服務精神的說:“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三萬塊,做司機我不虧。”
做戲做全套,她拜金女的人設不能崩。何況,她不喜歡他坐在她旁邊。瞧瞧人的感情是多麽靠不住的東西。上心的時候稀罕得什麽似,可以掏心挖肝為他生為他死;放下了就是放下了,連他坐得近一點都不情願。
柏應希頓住,細細看她一眼抿住唇角去了後座。
裴欣到底忍不住轉過臉來看,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心中刺痛心下發涼,此刻她确定不是她多心,她先前的猜測沒有錯。他的确是為了舒意參加那個拍賣會。
雖然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有此一舉?不明白他對舒意到底是何用意?但能肯定的是,他對她,他們之間真的有了很大的問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的問題。
老板安(坐)全(進)着(車)陸(裏),盡職盡責愛崗敬業的好下屬,何助理終于能放心挪開自己的身體,不再擋住車頭。
他将開好的支票遞進車窗。
“舒小姐,真是太感謝了!你幫了我們大忙。”他誠心實意的道謝,很記得在‘我’字後面添一個‘們’字。
舒意接過支票笑:“何助理言重了。不存在幫忙,銀貨兩訖應該的。”說完她發動車子離開。
何宇僑目送着她的車子遠去,心說,老板他這位前妻倒也挺有些意思。嘴一張,開價三萬兒戲似的。給她,她卻也不拒絕大大方方收了。要說她敲竹杠,偏她作派自然神情坦蕩,竟不叫人反感。
不過,更值得玩味的還屬他家老板的态度。說餘情未了,可老板和舒小姐說離婚就離婚,也沒見他苦苦挽回。而且當年他們結婚連婚禮都沒舉辦,只是很随便的扯了個證。
可要說沒點什麽,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把公司最大的客戶晾在一邊,挖空心思只為見她一面,想着和她多呆上一會,同乘那麽一小段的路。尤其這個男人還是他老板,這事簡直玄幻不可思議。反正就他看來,老板對舒小姐寬容度很高,甚至隐隐有些縱容,很有點願打願挨的意思。
“剛才會場我們出來前,他接的電話是你打的吧?”口氣不善的女聲,拉他回神。
何宇僑暗裏叫苦,有點尴尬的沖眼眶發紅,眼角淚痕猶存的裴欣讪讪一笑,沒有說話形同默認。其實他也不太弄得清,老板和這位裴小姐又是個什麽情況?
他只知道,裴小姐是老板從前的女朋友,是他們董事長的幹女兒,也是董事長十分看重,并公開認定的唯一的兒媳人選。至于老板,其對裴小姐的态度好像也挺叫人玩味。
至少他沒見過老板同裴小姐有過任何的親密舉動,事實上老板幾乎沒有主動約過裴小姐,都是裴小姐過來粘着老板,就象今天出席的拍賣會也是裴小姐執意要跟來。但老板會毫不猶豫,無情的拒絕其他女人對他的示好,甚或是追求。唯獨對裴小姐,談不上熱情卻也任她來去,不加阻攔亦不會出言難為。
裴欣剜一眼何助理,心似針紮。
這會她回過味來,何宇僑并不是打電話催柏應希去機場。根本就是得柏應希分派在外守着舒意的動靜。所以他知道舒意不是中場休息,而是已經離開。所以他突然要走,還讓何宇僑把車開得飛快。
是挺趕時間的,趕着追上那個女人。舒意前腳走,他後腳追。裴欣臉色僵硬面沉如水,心中酸意泛濫又嫉又痛。她側眸看看那莫名抛錨的車,但感譏刺。哪裏是老天要和她作對,是他不讓她好過。剛剛他上車到離去,都不曾再看她一下。
何宇僑拎着自己的随身提包,只盼叫的人能來得快一點,好解救他的尴尬,讓他快些脫離窘境。他是老板的助理,聽命行事。裴小姐要怪他,他也是顧不得的。
他們這廂不言不語,一個窘然又無奈,一個滿肚子不快,臉上寫着壞情緒眼裏都是冰,空氣緊繃。
而舒意車裏亦是氣氛冷清,似乎誰也無意打破沉默。柏應希自後看住舒意,目光很深。舒意知道他在看她,但全無所謂。她已經沒有興趣探究他的心思。用順路接單的心情,她稍微加速把車開得快一些。想着早點送到,也好早點了結今日份的孽緣。
一路無話,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舒意只用了二十分鐘。到達市區她在路邊停下,解開車鎖。等了等,不見柏應希下車。她微是抿嘴,回頭淡笑道:
“到了,感謝柏總扶貧。”
柏應希烏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臉上,神情難辨,眼裏有她難懂的情緒。
舒意收了笑,面上便只餘冷淡。她在心裏給柏應希留了十秒的時間。響鼓不用重錘,他是體面人不至于要賴在她車上。
“何助理安排的車還沒來。”終于他看着她說道。
舒意面色放緩了些,這一路上的确沒聽他電話響過。
“你可以下車後給他打個電話問問。”舒意應聲。
那位何助理一看就是個妥帖人,能力強辦事靠譜的類型。車肯定安排好了,這會大約還在路上。
柏應希凝着她不出聲。
見她蹙眉方道:
“我趕時間,不想等。”
舒意看他兩眼,耐着性子很好心的“提醒”他:
“你不想等,直接打個車也行。”
這裏是市區,随手就能招到出租車,前面就是一個的士停靠點。
柏應希垂下眼,沉默片刻,而後他望着舒意語聲裏竟似透着幾分小心:
“能請你送我去機場嗎?”
“你是不是想說你可以加錢?”舒意冷下臉來。
對于他莫名其妙的眼神,還有她形容不上的古怪,她已經快要失去耐心。原來不喜歡一個人,耐性真的會變差。
柏應希搖頭,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我不想坐別人的車。”他說。
是了,他這人孤高,又生來富貴很有些潔癖。心随念轉,舒意心頭倏爾一動,或者他是想要告訴她,他不嫌她,不覺得她髒?
舒意靜默幾秒,回身看了下時間拿手機撥號。
“小藕,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一點……沒有沒有,我沒事,不是什麽麻煩事,就知會你一聲你等等我,我會盡快趕過去……嗯嗯,我知道的,我不會開快車,你放心……好的,我們等會見。”
挂了電話,她沒再說話,啓動車子往機場的方向行駛。
柏應希靜靜的看她,少頃他抿唇低了低頭,眉宇間,有隐約的淡淡的笑意。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舒意抵達機場。
這一回柏應希不用她請,很自覺的下了車。
他行到舒意車窗邊,深深看她一眼,旋即大步走進機場。他沒有道謝,也沒有道別。舒意自然也不會同他說再見。她分秒也不多呆,一踩油門,開着車趕去頤景苑。
柏應希轉身,看着她的車離去。小藕?是在建晟上班的那姑娘吧。待舒意的車消失在他視線之外,他擡腕看看表,摸出被他調成靜音的手機。他沒耐心看那些短信,直接撥號。
“我到了,下一趟航班是訂的下午六點吧,你盡快趕過來。”他言簡意赅,挂斷電話。
随後,他頓在原地,又看了看舒意離開的方向。眸色深沉帶着克制。
隔天,本市某福利院得到一筆匿名捐款,數額不多不少,剛好三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