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跟我睡過
裴欣站在臺上, 光芒四射,毫不費力成為大家的焦點。場內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微微彎唇,笑容拿捏得體, 笑得矜持又貴氣。只一雙美目控制不住的,在柏應希和舒意臉上流連。
很好, 他們也在看她。
只是……
裴欣艱難的保持鎮定,為那兩人面上如出一轍的冷淡。舒意冷淡,她無所謂,她們本來就是彼此的對立面。可是柏應希亦然面色如故, 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五年了, 他還不肯原諒她。
是的,五年了, 從她出走到她回來, 他其實并不曾真正的原諒過她……
裴欣勉力克制心中的焦躁和失望, 笑着同給她頒發善心證書的舉辦方人員握手。
給臺上嘉賓頒完證書, 主持人開口說道: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 代表所有将得到資助的艾滋病患兒, 對這些可敬的愛心人士致以最真誠的感謝!”
舒意微笑着舉手鼓掌。
柏應希看看舒意,手舉起來跟着拍了拍。
拿得證書的嘉賓們, 在滿場的掌聲中走下臺來。
接下來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在第二輪拍賣開始之前。大家于是各取所需,有相識的鬧鬧磕;有內急的跑廁所。但更多人的視線不約而同, 明裏暗裏的看向“故人三人組”這一方。
舒意依然面帶微笑,一臉平靜拿着手袋起身。在衆多打量的目光下,不急不緩走出會場。自始至終,她沒有回頭看一眼。
做善事不急于一時,對如今的她來說, 為需要幫助的孩童施行善舉,是一輩子的事。故她沒必要勉強自己,和她不喜歡的人同處一室。不必猜,第二輪第三輪只要她舉牌,裴欣一定會故技重施。如此,她不打算再浪費時間,現在她要離開這裏。
柏應希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在她象牙白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全副心神都在他和舒意身上的裴欣,眼裏焦躁愈深難以遮掩,心頭更添煩悶。她感到嫉妒。那個女人有線條優美的小腿,修長筆直,膚質瑩潤光滑。事實上,舒意有一雙非常漂亮的長腿。
裴欣瞧不上舒意豐滿的身材,在她的審美中,女人豐&乳&肥&臀總歸流于情&色,不夠高貴。可是她不能否認舒意有雙美腿。而叫她難受的是柏應希的反應,她懂他那個眼神。那是一種占有欲的眼神。可以肯定,他不喜歡讓外人看到舒意裸&露的小腿。
裴欣再耐不住,她盯住柏應希想要問個清楚。
問清他今天到底是為什麽要來這個拍賣會?
為了這個毫不起眼的拍賣會,不惜推遲他既定的行程。要知道,今天他有遠比來這裏捐錢重要得多的事務。同德國QTE的商務會談,事關幾十個億的大單還在談判桌上等着他。
他卻突然不管不顧跑來這裏。
是為了舒意嗎?
為了她連正事都不顧了?
可當初他們離婚離得那樣幹脆,半點也不拖泥帶水。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對舒意又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兜着滿腔的疑問,裴欣不快亦不安,心緒嫉妒而煩亂。正待出聲,柏應希電話響了。
她只見柏應希聽着電話,微攏了眉。然後也沒見他回話,他直接掐掉了電話。
“走吧。”他說。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起身。對屋內旁人的注目,他一貫的無視,緊抿着唇角大步走出會場。
裴欣跟在他身後,心下倏地一緩。應該是總助何宇僑催他去機場。臨出會場前,她回頭又看了一眼舒意的空位,心裏舒服不少。
舒意半開着車窗,慢悠悠開車,心情未受影響意态悠閑。這會離去頤景苑接小藕還早,她索性當出來兜風。這一帶依山傍水林木蔥茏,建了好些休閑度假村,一路風景都不錯。
與此同時,裴欣坐在車裏,側頭凝視柏應希。她想和他說說話。他又要去德國出差,得走好幾天。可是他分明知道她在看他,卻垂眸不語臉上神色沉凝。
裴欣咬唇,終于靠回椅背。心中幽怨心下充滿委屈。但見總助何宇僑将車開得飛快,她又順了些氣。心說,他還是記挂着事的。
她又看了看他,想着這次等他回來,他們得好好談談。當初他離婚,她很是開心甚至感到有些得意。他終是舍不下她的。萬不曾想,自他離婚後,她和他卻似乎離得更遠了……
舒意開着車,清風徐徐溫柔拂面,觸目所及滿眼的綠,路面整潔道路敞闊。并且似一馬平川幾不見行人,往來車輛都不多。這讓她心情愉悅而飛揚,她喜歡這樣的感覺,象風一樣自由。
正自歡喜,後視鏡裏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呼嘯而過,很快的越過她的車。熟悉的車尾號映入她眼簾。不是她要記得,只是柏應希的車牌是很特別的連號,極具記憶點十分打眼。
柏應希這人吧,骨子裏的矜貴,高冷的渾然天成。對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不存在高調彰顯的心思,他是喜歡那麽做就去做了。
所以這是她離開,他們也走了?舒意忍不住撇嘴,為今兒這冤家路窄的。只她沒想到,五六分鐘後,同樣的劇情會再次上演。好死不死,她又一見兩故,遇到那一對璧人。。
她的車被攔了下來,他的助理一臉急色攔在她的車前。
“真抱歉,舒小姐”何宇僑口氣急切:“我們的車抛錨了!”他說,很着急的樣子:
“這會我們趕着要去機場,能不能請舒小姐行個方便,順路帶我們一程,等到了市區我們再自己打車。”
舒意看着他,她和柏應希這位助理有過幾面之緣,知道他姓何。何助理從前有去過她家
——
那時候還是她和柏應希同住的公寓取過幾回文件。
“舒小姐,拜托你幫幫忙,我們真的很趕時間。”
舒意看看何助理,擡眸對上他身後那雙直直看住她的黑漆深瞳,心裏有些別扭。
看什麽啊?
浚黑黑的眼珠子,跟嵌着一對黑色的玻璃珠似,沒點熱乎氣以為她還稀罕呢!
下一秒,更叫她感覺不适的一雙眼,出現在她眼前。裴欣擋在柏應希身前,象備戰的軍士吹響了號角,神色挑釁眼神更冷的看她。
舒意感到不舒服,有點生厭。今天出門前,她該看下日歷的。
“抱歉,何助理”對着何宇僑,她真心抱歉的說:“我們不順路,這個忙我幫不了。你還是趕緊打電話叫個車吧。”
如果只有這位何助理,她不介意解人難處救個急,讓他搭一段順風車。但那兩位還是算了吧。
柏應希聞言,深沉的眸子盯着她沒有開口。神情有些僵硬也有些陰晦。
眼見她就要發動車子離去,何宇僑心內叫苦。好好的,老板非讓他把車子弄得抛錨,然後在這等着老板他前妻。。
老板到底是什麽意思?和他前妻又是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問。他只知道,今天這事可真是個苦差!似乎自從離婚後,老板就變得奇奇怪怪,今天更叫他在會場外守着。
何宇僑正犯難,裴欣已憋不住。她心裏煩躁至極,只覺得今天,天不時,地不利,人也不和!老天仿似專要與她作對!她不想坐舒意的車,更不想柏應希去坐。她千萬個不願柏應希和舒意靠得太近。
可是瞧着舒意毫不猶豫的拒絕,她又很不得勁,心頭厭惡不已。
這個女人她以為她是誰!
這車是她的嗎?
沒有柏應希給她的錢,她買得起嗎?
裴欣這麽想也這麽的說了:
“別太裝過頭了,舒意!真當自個混進圈子是名媛了?拿腔作調的擺什麽譜!”
“小欣!”柏應希出聲。
裴欣不理,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她需要發洩!
“你有什麽好拿喬的,都是知根底的人。”她冷嗤道,語聲不屑:“沒有他給的錢,你開得上這樣的好車!”
柏應希沒再說話,他皺皺眉看了看裴欣,随即眸光轉向舒意。
舒意笑,她沒有去看柏應希,單看着裴欣。這株富貴花,真當她是好欺負的呀。只是話說回來,愛錢有什麽不好?最起碼錢比人忠誠。而她不騙不搶的,怎麽就該任着人冷言奚落,想羞辱就羞辱。
“你笑什麽?”裴欣更火,已經維持不住表情。
“想搭便車也不是不可以”舒意淡道:“按人頭算,一個人三萬。”
“你怎麽不去搶啊?”
“ 這不正搶着嗎?”
舒意一頓接道:
“三萬是他倆的車錢,你要坐,得付雙倍!”
舒意又笑,望着臉色難看的裴欣輕道:
“你貴嘛!”
她尾音揚高,微是沙啞的聲線,語聲溫軟象在說情話。
何宇僑呆住。
柏應希看着她,表情複雜難解。
“誰要坐你的車?”裴欣恨極,口不擇言:“不嫌髒得慌!”
舒意笑笑,瞥一瞥柏應希沖裴欣言道:“那他,你還是別要了。你知道的”
她對着裴欣冒火的眼睛,說得漫不經心:“他跟我睡過。”
說完,她轉臉便要啓動車子離開。
“給她錢。”卻聽柏應希說道。
舒意一愣,明眼人都聽得出她那是反諷吧。。
“應希哥!”裴欣失态,不可置信,叫到嗓子都有些破音。
“你跟何助理在這等車。”他說,有點冷淡的語調。